第962章 三年不鳴,一鳴被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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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在密議的時候,遇到密謀中要對付的對象打上門來,肯定是慌張的一筆,但在坐的四人可沒一個普通人,面對張安平這個他們密謀要對付的對象的登門,自然是無一人驚慌。

  做東的毛仁鳳立刻沉著臉反譏:「張副局長,你好大的官威!」

  「平日裡在保密局耀武揚威就算了,怎麼毛某私底下吃個飯,你張副局長還要管天管地?!」

  這雖然不是指控,但比指控差不到哪去,尤其是毛仁鳳以正局長的身份說出這話。

  這就好比自曝其短、好比把自己的屁股亮出來給人看。

  張安平似是沒想到毛仁鳳會這般的犀利,他聳聳肩,一臉無辜道:

  「毛局長未免有些杯弓蛇影了吧?」

  說罷便不理會毛仁鳳,毫不客氣的扒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隨後逐個掃視鄭耀全、唐宗和葉修峰,順帶無視了毛仁鳳,接著才悠悠的道:

  「有些人總喜歡挖坑,喜歡拖著別人下水——鄭廳長、唐署長、葉局長,你們以為呢?」

  沒有被點名的毛仁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其他三人則一臉笑眯眯模樣,似是沒有被張安平的話所影響一般。

  張安平似乎是有些急了,將臉上的玩味之色斂去後,鄭重說:

  「三位都是黨國棟樑,跟我保密局也都有香火之誼,現在保密局爛成什麼樣了三位應該看得清楚——保密局、二廳也罷、黨通局,雖然免不了競爭,雖然屢屢有齷齪,可我們終究是一條船上的人。」

  「保密局要是讓上面徹底的失望,三位以為能置身事外麼?特情一體!」

  張安平的這番說辭,言下之意是在上面的眼中,二廳、保密局和黨通局都是一樣的——我現在要切割保密局身上的腐肉了,你們三家要是站在毛仁鳳跟前讓我的「手術」失敗,以後保密局爛成一攤泥、令上面徹底的失望,你們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能分割保密局的屍體?

  特情體系是一體的,一家爛了,另外兩家就真的是白蓮花?

  這一番話讓三人的神色出現了改變,葉修峰跟鄭耀全神色閃爍中,流露出了些許贊同之意,而唐宗則大致保持著之前的笑意,可目光還是沉了幾分。

  被張安平無視的毛仁鳳怒而拍桌:

  「張安平,你什麼意思?!」

  面對「老夥計」的怒吼,張安平這才將目光轉移到毛仁鳳的身上,看著笑面虎現在滿面通紅的模樣,張安平同樣帶著怒意說:

  「毛局長,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清楚嗎?」

  「保密局成現在的爛樣,你毛仁鳳必須負全部責任!」

  憤怒的哼了一聲後,張安平再次望向看戲的三人,鄭重道:

  「三位,張某無意於各位為敵,我的目標是保住表舅的心血,不能讓軍統成為一個笑話,言盡於此,還請三位……見諒!」

  說完以後,張安平便不做留戀,大踏步離開。

  當張安平的身影在包廂內消失後,毛仁鳳臉上的漲紅之色隨即隱去,絲毫看不出剛才差點氣炸的模樣,而葉修峰、唐宗和鄭耀全臉上的慎重,也在同一時間紛紛隱去,就連笑意也都隱去了。

  唐宗扶了扶眼鏡後,意味深長的說了句:

  「有意思……」

  毛仁鳳立刻接茬,先是拍出馬屁:

  「唐署長火眼金睛!」

  隨後立刻分析道:

  「我聽人講過一句話,是張安平說的——他說真誠是必殺技!沒想到啊沒想到啊,今天竟然把這一招用到了我們的身上!若不是我們猜到了他在戡亂總隊中隱去的身影,怕是要被他這一番虛偽的真誠給打動吧?」

  他雖然說的篤定,實則心裡還是發虛,他是真的怕這三個老狐狸被張安平的「真誠」所打動——他說服三個老狐狸的底牌是戡亂總隊背後站著的是張安平,而張安平的目標是重塑特情體系。

  但這張底牌很虛,因為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戡亂總隊背後站著的就是張安平。

  站在二廳和黨通局的角度,保密局內鬥越凶越好,張安平現在磨刀霍霍要對三地四站的保密局勢力發起清洗,這是符合他們利益的。

  毛仁鳳說完後,忐忑的等待鄭耀全和葉修峰的回答,可兩人卻沒有接茬,這讓毛仁鳳心中不安起來,這一次若是沒有外力的幫忙,張安平怕是會逼死自己啊!


  鄭耀全其實早就心動了,從毛仁鳳道出張安平站在戡亂總隊身後這句話後,他就心動了——他可是處長黨的天使投資人,結果現在被處長刻意疏遠,就連戡亂總隊都無法染指。

  而張安平則跟處長越走越近,對付張安平,是符合他利益的。

  可葉修峰卻不然——他之前幫毛仁鳳,是擔心毛仁鳳被張安平拍死,現在,兩人明火執仗的要幹起來了,他摻和什麼?

  隔岸觀火不香嗎?

  就在此時,唐宗送來了一個神助攻。

  「這盤菜,我們想的是自己多吃一些——就這盤菜罷了,自己多吃一口,無非是其他人少吃一口,或者是其他人多吃一口,自己少吃一口罷了。」

  「可有的人,他更喜歡另起爐灶。」

  「他會丟掉這盤菜,重做一盤,鄭廳長、葉局長,你們以為呢?」

  唐宗的話讓鄭耀全和葉修峰不由想起了張安平的崛起史。

  作為戴春風的外甥,張安平在軍統崛起其實不難,但正常情況下,不管他能力有多強,都不會做到讓人心服口服。

  可偏偏張安平還真讓軍統上上下下對其心服口服。

  為什麼?

  因為張安平的發家,不是單純的依靠戴春風和軍統固有的體系,而是另起爐灶——當初的特別情報組、後來的上海區,本質上都是張安平另起爐灶的。

  戴春風對張安平的欣賞是毋庸置疑的,可為什麼到了抗戰後期,戴春風卻經常打壓張安平?

  那是因為張系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

  一個脫離於軍統原有體系的龐然大物!

  因此唐宗的這番說辭,無疑是在為毛仁鳳的底牌做背書。

  面對著唐宗對毛仁鳳的背書,鄭耀全在快速權衡之後,選擇了站隊:

  「老唐說的對——張安平,總喜歡扮豬吃老虎。當初在上海,他把日本人折騰慘了,但有一段時間,上海區卻再難以建功,他意識到日本人對他十萬二分戒備後,便捨棄一切,選擇了假死,這份拋棄一切的果決,我等怕是難以做到吧!」

  毛仁鳳立刻道:

  「鄭廳長說的是!多少人能視名利如浮雲?他……還真的做到了!」

  看似是在誇張安平,實際上還是在佐證他的「底牌」:

  張安平當初能輕易的捨棄張世豪這層身份帶來的名利,現在,他意欲打翻現在不順手的特情體系、幫助處長重建一個新的特情體系很意外嗎?

  儘管此時唐宗和鄭耀全等同於表態了,可葉修峰依然在遲疑。

  張安平剛才的「真誠」,自然是沒有打動他的,但有一句話卻打動了他——有些人總喜歡挖坑,喜歡拖著別人下水!

  唐、鄭、毛「鐵」三角的事,葉修峰早有耳聞,不,準確說,他還見過這個「鐵」三角相互背刺的事——跟背刺成為習慣的「鐵」三角合作,真的有利可圖?

  別到時候反手把黨通局給丟上砧板!

  唐宗是個老狐狸,他意識到了葉修峰的搖擺心態,便由助攻:

  「張安平喜歡培養嫡系,這樣他就能如作臂使——葉局長,你難道不覺得戡亂總隊完美的匹配張安平的嫡系要素麼?」

  嫡系要素?

  葉修峰的瞳孔驟縮。

  毛仁鳳的「底牌」,葉修峰之前其實是嗤之以鼻的。

  張安平為什麼要打翻整個「蛋糕」?他現在的情況,打翻保密局這一塊蛋糕就夠了!

  唐宗助攻、鄭耀全講起的詐死,都讓他動搖,可沒有到讓他徹底相信的程度。

  可嫡系要素這四個字一出,葉修峰終於徹底的相信了。

  戡亂總隊,成員是處長進行挑選的幹才,這一點從保密局三地四站被扒拉個底朝天就能看出來。

  他之前覺得戡亂總隊的人是處長的心腹,張安平難道就不怕做他人嫁衣嗎?

  可嫡系要素四個字,讓葉修峰「悟了」:

  張安平跟他們不一樣,他們的心腹,只能是自己的心腹,可張安平公心太重,他的心腹,為什麼就不能是處長的心腹?

  換句話說,處長的心腹,為什麼就不能成為張安平依仗的幹才?

  別人都是私心甚重,可旁觀了張安平十來年,葉修峰不可能昧著良心說張安平私心太重——此人公心遠超私心,一些對自己來說不合理的事,發生在張安平身上,實在是合情合理!


  葉修峰徹底警覺,面對聚焦自己三道目光,他沒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從唐宗做文章的那盤菜中,輕輕的夾起一筷,在眼前打量一番後,悠悠說:

  「這盤菜就挺好,沒必要再換了。」

  毛仁鳳聞言狠鬆一口氣,唐宗也露出了一抹笑意,鄭耀全則大笑道:

  「葉局長說的在理,挺好一盤菜嘛。」

  【他太急了!】

  毛仁鳳在心中自語:

  【若不是張安平太著急而露出破綻,我想說服葉修峰下場怕是難如登天啊!】

  【唐宗這個老狐狸,嗅覺著實敏銳,我是身在局中再加上對張安平太過了解,才嗅到了他的陰謀,唐宗這個老狐狸,怕是從局本部封鎖的那天起,就嗅到了張安平的陰謀氣息吧?】

  正感慨間,唐宗卻轉頭對他說:

  「毛局長,你抽空找人秘密查一下——你怕是被張安平監聽了!」

  毛仁鳳不由瞪大眼睛:「他敢?!」

  唐宗反問:「他有什麼不敢?」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他曾經叫張世豪?」

  毛仁鳳一個激靈,是啊,張安平都打算打翻一切了,還會在乎這個?

  鄭耀全雖然站隊很堅決,似是無比相信張安平真的站在了戡亂總隊的背後,可事實上他內心不認為張安平會這麼做,可現在,他卻不由輕喃:

  「三年不鳴,一鳴驚人麼?」

  毛仁鳳聞言,不由附和:

  「還真符合他的性子……」

  眼見葉修峰和唐宗都因此露出驚覺之意,唐宗便悠悠說:

  「可惜,這鳴叫……還沒發出,要被我們摁住了。」

  面對唐宗這「悠悠」之態,毛仁鳳等三人不由發笑,是啊,這鳴叫,註定是還未發出要被他們摁住了!

  ……

  唐宗、毛仁鳳、鄭耀全外加葉修峰,這四人攜手聯合起來,摁住那頭三年未鳴、即將一名驚人的大鳥還真不是難事。

  事實上,在他們達成攜手聯合後,天平就開始猛烈的傾塌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審查——張安平安排在三地四站的審查力量,主要是上海站的精幹人手。

  但相較於要審查的龐大數量,人手是嚴重不足的,這就需要藉助駐軍和警署的力量。

  當唐宗加入到了這個反張聯盟後,警署的力量就徹底倒向了被審查的保密局特務們;

  二廳隸屬GFB,雖然跟保密局一樣都是特務系統,但在國軍中的口碑明顯是要高於保密局的,鄭耀全的加入,自然讓三地的駐軍跟張安平的調查組成為了「對手」。

  調查組藉助跟自己貌合神離的警署力量和駐軍力量來審查,能有個屁的進展。

  準確說不僅是沒有進展,反而讓被審查的特務們輕而易舉的完成了整體的串聯。

  審查工作,開始了倒退。

  而這,僅僅是開始!

  當審查環節被卡住以後,針對戡亂總隊的攻勢則開始了。

  一份份申訴信直接到了GFB,而每一份申訴信中涉及的內容,全都是戡亂總隊過去的「功勞」,破獲的地下黨、抓捕的臥底等等的「功勞」。

  而這些申訴信中,所謂的破獲的地下黨,被說成了民主派別的人士和無辜之人,他們所有的口供,全都成了屈打成招;

  而幾名實錘的臥底,更是被洗白成了為黨國鞠躬盡瘁的楷模,而他們之所以被抓,完全是因為戡亂總隊索賄無果後的反咬一口……

  這一份份申訴信,把戡亂總隊過去幾個月的成果不僅抹殺了不說,還把戡亂總隊倒打一耙。

  偏偏在這些申訴信出現在GFB後,有無數多的勢力在暗中推波助瀾——就好像有人只是輕輕的拋下了一塊轉頭,可落地的卻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泥石流。

  僅僅是申訴信的話,這還不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畢竟只是泥石流嘛。

  可就在GFB內看似強壓此事的時候,有人「站」出來了。

  站出來的人是一名戡亂總隊的成員,此人接受了一家報社的專訪,在專訪中透漏了戡亂總隊的「操作」:

  名為反共,實則是為了內鬥,故意污衊保密局、黨通局在三地的各情報站通共……

  報導一出,輿論譁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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