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喊老鄉來幹活「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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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瑩想到了什麼?

  佛曰:不可說。

  在柴瑩的指路下,車子停在了一個空曠區域,隨後兩人步行前進了大概一公里左右,來到了一處關門的藥店前。

  這裡就是市委跟柴瑩對接人經營的藥店。

  噠噠噠

  柴瑩走到藥店的板門前面,用富有節奏的敲門方式開始敲門。

  「誰呀!」

  「老林,是我——上次你開的那個藥我用完了。」

  在聽到柴瑩的回答後,過了一陣藥店的板門才被拿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出現——他的臉頰很消瘦,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疾病味道,佝僂著身子,透漏著一種虛弱感。

  看不出有警惕的味道,但張安平卻一眼看出了對方的戒備,儘管看似沒有關注自己,可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對方混身的緊繃感——

  很明顯,只要柴瑩稍有暗示,這位同志就會有相應的手段使出。

  所謂的手段,不一定是動手,或許僅僅是一個手勢,一個預警的手勢就足矣。

  「有急事。」柴瑩低語:「發暗號取消預警。」

  因為二號情報組的特殊的性質,對接人向市委負責人單線負責,理論上除非市委負責人出問題,負責藥店這邊是出不了問題的——當然,柴瑩出問題的話,藥店這邊也存在理論上出問題的情況。

  市委這邊,便按照二號情報組的要求,在藥店周圍布置了一個專門的「警戒哨」,一旦藥店出問題,警戒哨就要向市委和柴瑩一起示警。

  這種工作方式在二號情報組常見,但在地下黨的其他同志處卻不常見,主要是因為成本問題——藥店的警戒哨是斜對門一對開店的夫妻,等於兩口子全職投入到了警戒哨的工作中,這種高昂的運作成本,對在財力上捉襟見肘的地下黨而言,太過奢侈。

  此時柴瑩的夜訪,自然驚動了隔壁的警戒哨,因此她才特意向藥店的同志提醒。

  煤油燈閃了閃,取消了警戒的信號後,對方邀請兩人進店。

  對方沒有客套,只是徑直問:「出什麼事了嗎?」

  柴瑩看了眼張安平:「你來說。」

  張安平立刻接腔:「被捕的那位同志,你這邊了解嗎?」

  藥店的同志皺眉:「怎麼你們還在追問這個?不是說過了嗎,他涉及的情報,保密!」

  「我知道!」張安平重複問:「我現在問的是,被捕的那位同志,你了解嗎?如果不了解,我們需要馬上見到你的上級!」

  咳咳。

  藥店老闆咳嗽了兩聲,從表情看應該是強行抑制住了繼續咳嗽的衝動,隨後才緩慢說:

  「有一定的了解。」

  一旁的柴瑩解釋道:「老林在市委工作的時間很長,抗戰那會,我在蘇區工作的時候,就跟老林對接過。」

  張安平聽後直接提問:

  「被捕的那位同志,是不是負責經濟方面的事務?」

  老林同志搖搖頭。

  「那有沒有負責經費之類的?他出事之前,手裡有沒有接觸過經費?」

  老林先是搖頭,但搖到一半後突然轉為點頭:

  「我想起來了,當時是有一筆經費到他手上——他要負責給其他同志送過去,不過經費還沒送過去,他就出事了。」

  「這位同志,你意思是說,他的被捕,是自己出的問題?!」

  老林並沒有驟然的去反駁張安平的懷疑,而是問道:「是不是有什麼疑點?」

  「我有確切的情報——第一,席家父子,只是王天風的障眼法。第二,席家父子被王天風秘密關押在新建的一個秘密據點中,但被捕的那位同志,並不在其中。」

  聽完張安平的話,老林的神色變得異常的凝重,嘴裡呢喃:「光第一個情報就夠了……」

  地下工作中,警惕性是絕對不能放鬆的。

  市委的同志之前請求二號情報組的幫助,在得知那位同志是被殃及池魚後,才請求二號情報看能不能想辦法營救——可席家父子既然只是障眼法,那敵人真正的目的是衝著什麼而來的不言而喻。

  張安平見狀沉聲說:

  「我不知道『他』到底涉及到了什麼,但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撤離。老林同志,為了我們同志的安全,我相信你知道輕重緩急。」


  但老林的反應卻超乎張安平的想像:

  「能不能查出他有沒有交代?」

  張安平心中不由一沉,但還是做出回答:

  「暫時應該還沒有。」

  「柴瑩同志,」老林的目光望向了柴瑩,本欲說話卻不由激烈的咳嗽起來,柴瑩急忙為老林拍打後背,看著柴瑩眼中的哀傷,張安平意識到了什麼,也不由微微嘆息。

  緩了一陣才緩過來,老林繼續說:

  「你那邊有沒有辦法查出他在什麼地方?」

  「除掉他?」

  「行動方面,我們負責。」老林神色凝重:「必須在他開口之前除掉他。」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市委都願意承擔。」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這寥寥九個字,很多人經常見,卻難以明白其中的份量。

  以軍隊而言,上級只要說出這九個字,那麼,你哪怕是手上的兵打完了,也要去義無反顧的完成。

  而在地下工作中,一旦出現這句話,同樣的鐵血和慘烈。

  柴瑩剛才提到了老林的資歷,那以他的資歷而言,說出這句話必然是經過了慎重的權衡的。

  柴瑩不由望向張安平,那個「佛曰不可說的猜想」,怕是一語中的啊。

  作為一個發號施令者,張安平對「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這句話,同樣深有體會,這不是市委的同志固執,而是有時候,就必須做出這種取捨。

  在舍和取之間,老林的眼中,整個市委,都是可以「舍」的!

  這也側面的印證了他的猜測:

  此人涉及的情報,至關重要。

  輕呼吸一口氣,張安平道:「說一下他的信息——此事,我們接手了!」

  老林錯愕的看向柴瑩,只見柴瑩微微的點頭,表明了自己「從屬者」的身份。

  從張安平進來,老林一直以為對方是柴瑩手下的同志,且很大概率是隱藏在敵人中的同志,可現在看來,對方分明是這個神秘情報組的負責人啊!

  「同志,這件事是我們捅的簍子……」

  張安平直接打斷老林的話:

  「不要說這個——時間緊迫,我需要直到有關他的信息,最好是有他的照片,免得被特務調包我們找錯目標。」

  老林見張安平這般說,便不再客套,簡單的介紹了起來:

  「他叫蔡小強,是宣傳部門的二號,今年41歲,是抗戰那會加入組織的。他的照片我帶會讓人送到同福貨棧,你們到時候拿一下。」

  宣傳部門的二號?

  張安平神色一動:「之前針對國民黨腐敗的宣傳工作,他參與了?」

  「嗯。」

  老林的神色很不好,蔡小強被捕後,相關的上下線就直接撤離了,但如果此人是叛徒的話,那需要撤離的不僅就是上下線,以前和他工作的同志、以前他主持的工作中涉及到的同志,怕是都得悉數的撤離。

  這些同志一旦悉數撤離,對南京地下黨宣傳工作將產生重大的打擊。

  被嚴刑拷打交代出的內容,通常都是有保留的,一問一答,有用的信息有,但肯定是會有大量保留的,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不可能交代,而往往這些細節,通常都蘊含著極多有關自己同志的信息。

  很多同志在監獄裡堅持跟敵人鬥爭的很大原因,就是這些信息。

  但背叛的話,通常都是一股腦的交代出去,有時候生怕主子不滿,還要絞盡腦汁的賣。

  張安平抿了抿嘴,沒有吭氣——他現在越發擔心王天風的目光,轉向自己了。

  「白天九點,我會去同福貨棧拿照片。」

  張安平起身:

  「蔡小強的事,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市委這邊,必須最好迎接最壞可能的準備,如果我們這邊傳來不好的消息,我希望市委這邊立刻撤離牽扯到的同志——我不想看到我們的同志,因為市委這邊的優柔寡斷而被捕!」

  說罷,張安平便轉身離開。

  柴瑩見狀急速道:

  「老林,他說話有些重,但也不是壞心,市委這邊,還是做好最壞的準備吧。」


  老林擺擺手:

  「他說的有道理,我會跟老程談談的。」

  柴瑩這才拎著老林早就備好的藥離開了藥鋪。

  路上張安平和柴瑩都沒有說話,直到上車以後汽車啟動後,柴瑩才說:

  「安平,你不該跟老林發脾氣。」

  張安平搖搖頭:

  「我是故意的,不這麼做,我怕他們心存僥倖。」

  柴瑩嘴巴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一說老林的情況,但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她怕給張安平施加壓力——她知道張安平其實是最在乎每一位的同志的。

  張安平也沒有再談老林,他知道老林的情況極不樂觀,那種痛徹心扉的咳嗽聲,其實激起了張安平腦海最深處的某些回憶,但眼下的情況,根本不適合談。

  「接下來,你要做好跟市委這邊的對接工作。下次跟老林見面的時候,你告訴他,市委這邊必須無條件配合我們的工作,這個很重要。」

  柴瑩一愣:「你有想法了?!」

  「做兩手準備,第一,我看能不能在保密局階段,這件事先解決了——實在不行,將王天風解決掉,將這件事的負責之權拿到手裡。

  第二,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考慮能不能反咬一口,把這件事往誣陷方面靠。

  但這肯定需要市委方面的配合。」

  柴瑩猶豫道:「那這樣對你而言……」

  「我這邊問題不大——再怎麼說我的身份在那擺著,王天風做什麼,最後都是繞不開我的。」

  見張安平說的如此言之鑿鑿,柴瑩倒也放心下來。

  「當然,以上都是最壞情況下的考慮,當務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將蔡小強除掉——柴姐,你跟老鄭溝通一下,讓他從徐百川那邊給我調過來一個人。」

  「調誰?」

  「鄭英奇——趙剛同志的那名警衛。」

  「好!」

  張安平沒有向柴瑩說出自己的猜測:

  王天風有可能在懷疑我。

  蔡小強是市委宣傳部門的成員,且還是二號,深度參與了上次的宣傳——通過蔡小強,王天風很有可能深入了解上次宣傳戰役的內幕,在對方懷疑自己的情況下,這個內幕,很可能加大懷疑的籌碼。

  這只是猜測,且一旦說出了,柴瑩必然是以自己的安危作為第一考慮要務,說出來只是徒增煩惱。

  但這件事張安平明顯是上心了,故而有了調老鄉「幫場子」的事。

  原因很簡單,老鄉的出現,可以將「飛魚(暗器魚)」事件和密會袁農的「鍋」背起來,王天風萬一真的懷疑自己,有老鄉在前面頂著,自己也有迴旋的餘地。

  其次,如果真的需要除掉王天風,張安平不可能容忍第二次的失敗,他到時候會選擇作為王天風的同行者,關鍵時候可以制止王天風的發瘋。

  而出手的人,自然是老鄉最合適。

  另外,如果找到了蔡小強,在自己被懷疑的情況下,張安平打算利用自己「犯險」來洗刷嫌疑——到時候讓老鄉在自己「犯險」的情況下解決掉蔡小強,還有利於洗刷嫌疑。

  但對張安平而言,除掉王天風是最最下策的選擇。

  首先,這一次的調查行動,是王天風跟警署唐宗勾結的,他並不清楚二人的合作深度,更不清楚王天風有沒有對唐宗進行交底——如果交底了,除掉王天風的話,反而會讓唐宗警覺。

  得不償失。

  而且張安平對王天風的定位是明樓身份的「終結者」,為此早就進行了深度的布局,一旦提早終結了王天風,那些布局就成泡影了,不到萬不得已,張安平並不想這麼做。

  總之,這次張安平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重視,來應對當前的危機。

  將柴瑩送回去以後,天色還沒亮起,張安平驅車前往了下一個目標的所在地。

  青松!

  他要去找青松。

  之前的落子,或許這一次會有意外的收穫。

  (第二章寫了一千多字了,再有兩小時應該差不多了,這章忘記點發送了,我以為我發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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