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張安平:老王,我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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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別人,敢這麼說那就是腦子犯傻,但「所有干係我一力承擔」這話從張安平嘴裡出來,沒有人認為他是在虛言。

  但這一刻的毛仁鳳,恨不得撲上去將張安平撕碎。

  可他卻不得不保持著義正辭嚴的狀態,目光緊緊的盯著鄭耀全。

  【我要是垮了,你鄭耀全在局裡就能一手遮天嗎?沒有我毛仁鳳,你直面張安平的話,贏面很大嗎?】

  【不,你會輸的很慘!】

  此時此刻,毛仁鳳的心裡話卻仿佛是傳到了鄭耀全的心間。

  鄭耀全在考慮抓人的後果——現在所有的一切是推理沒錯,可邏輯上沒有任何的問題!

  基本可以肯定一件事:毛仁鳳的夫人,確確實實是共黨——即便她不是【喀秋莎】,但絕對跟【喀秋莎】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抓了她,【喀秋莎】這顆「毒瘤」就剷除了!

  可後果呢?

  除了會開一個很壞很壞的頭,讓保密局的高層官不聊生外,還會徹底的將毛仁鳳擊垮!

  就像毛仁鳳所想那樣,一旦毛仁鳳垮台,他鄭耀全能制衡住張安平嗎?

  現在的毛仁鳳,身後有饕餮們的支持,有他和鄭耀先的支持,可即便這樣,對上張安平都是輸多勝少——這一次要不是地下黨配合他,張安平不可能連連吃悶虧!

  一旦毛仁鳳垮台,張安平的實力必然大漲,到時候他哪怕跟鄭耀先親密無間的攜手合作,估計也遲早落得個被張安平架空的局面。

  一個被架空的局長,名義上的保密局局長,有個屁的意思!

  他既不姓賀、也不姓錢,可沒有當個泥菩薩的覺悟。

  思及至此,鄭耀全做出了決定:

  不抓!

  他望向了張安平,只見張安平此時雙目中儘是緊張,而在這緊張下,又隱藏著一抹決然——很明顯,如果自己直接反對,那麼,張安平有很大概率會自作主張抓捕!

  不能讓他抓!

  「王處長,張副局長,說實話,你們的推斷讓我幾乎相信了這個事實——」

  鄭耀全說完後,換上了一臉誠懇的表情:

  「可是,證據呢?」

  「這一切,都是推斷!」

  「僅僅依靠一個推斷,你們就讓我下令抓捕一名黨國要員的夫人——這,不合規矩!」

  張安平急切的說道:「局座,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安平,我知道你一心為國——可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證據,這個命令我不能下,也不敢下!」

  鄭耀全語重心長道:

  「不是我不支持你的工作,而是此事……確實沒有任何證據可言!」

  說到這裡,鄭耀全的話鋒一轉:「這樣吧——」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只要能找到蛛絲馬跡,這潑天的干係,我鄭耀全擔了!」

  張安平死死的盯著鄭耀全,目光晦明不定,明顯是在做艱難的決定。

  小會議室中的空氣,在這一刻都凝滯了。

  這時候的鄭耀先突然開口:

  「張副局長,保密局,不是你一人的保密局——」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我知道你禦敵之心甚重,但規矩不能破——這三天,我替你盯著老毛,絕對不會讓他干擾到你查案,你看如何?」

  這是繼毛仁鳳之後,又一個說破了「真相」的人。

  不管是張安平還是王天風亦或者鄭耀全,都沒有明確的提到過【向影心】這個名字。

  鄭耀先卻在毛仁鳳之後,主動戳破了這個大家心知肚明的「泡沫」。

  這是在表態,是表示自己跟鄭耀全站在同一條線上!

  深深的看了眼鄭耀先後,張安平神色冷冽的道:

  「不用了——我讓徐百川陪著毛副局長!」

  「毛副局長,還請……委屈三天!」

  毛仁鳳心中狂喜,兩個姓鄭的關鍵時候捨不得自己!!

  但面上他卻以冷哼作為了回應。

  鄭耀全暗自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張安平倔脾氣上來以後不鳥自己——到時候事情肯定鬧大,一旦張安平查到了真憑實據,到時候自己這個局長肯定脫不了干係。


  好在關鍵時候鄭耀先力挺了自己一把!

  【鄭耀先也擔心失去毛仁鳳這個盾牌!】

  「張副局長,那這三天你就專心查案——局裡幹部擴大會議這件事,就先……放放。」

  鄭耀全不可能一味的強壓張安平,他既然選擇了不抓,那就要做出妥協,而他的妥協就是「放放」馬上就要召開的幹部擴大會議。

  其實這對鄭耀全來說,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確保張毛兩人一直爭鬥,並且讓兩人在爭鬥中不斷被削弱力量——此消彼長,一旦他鄭耀全擁有碾壓的實力,保密局,就是他鄭耀全的自留地!

  這場突然起來的會議徹底的落下了大幕。

  鄭耀全主動離開後,會議室中只剩下鄭耀先、張安平、王天風和毛仁鳳。

  張安平的態度很明顯,他要盯死毛仁鳳!

  「張副局長,凡事不要做絕了!老毛只是心懷黨國大義,為了自證清白甘願自囚,他可不是真正的階下囚!」

  面對張安平擺出的要軟禁的姿勢,鄭耀先冷嘲道:

  「張副局長要是真的想將老毛當做階下囚,那就去侍從室報告去!」

  張安平恨恨的看了眼鄭耀先,深呼吸一口氣:「回頭徐百川會陪著毛副局長!」

  他不得不示意王天風跟自己離開。

  兩人離開後,毛仁鳳便一臉感激的對鄭耀先道:

  「老七,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哥哥我沒想到危急之際,是老七你力挺哥哥,此恩,哥哥我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鄭耀先卻沒有接這一茬,反而狐疑道:

  「老毛,你就別跟我玩這些虛的了——給我說實話,你老小子有沒有兩頭下注?!」

  毛仁鳳聞言哭笑不得:「老七,哥哥我沒蠢到這一步啊!干咱們這一行要是首鼠兩端,怕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鄭耀先則仍然狐疑的看著毛仁鳳,最後懷疑的說道:「那你是不是知情,然後反手利用共黨?」

  「我要是知情的話,早就讓那個瘋婆娘病死了!」毛仁鳳陰狠的說完後,神色突然一變。

  瘋?

  鄭耀先嘀咕:「這倒也是——這種火,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玩得轉的!」

  毛仁鳳心說姓鄭的你他嗎會不會說話?

  什麼叫一般人?

  他此時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可是他信不過鄭耀先——鄭耀先今天確實是力挺他了,但這不意味著他可以相信鄭耀先,如果把把柄落到鄭耀先手上,怕是後患無窮。

  鄭耀先故意擠兌走張安平又刻意留下來,確確實實是為了給毛仁鳳「處理後患」。

  向影心到底是不是地下黨,他鄭耀先不確定,可張安平怎麼可能不知道?

  既然張安平敢說懷疑,那肯定不是!

  張安平並未跟他溝通過,但鄭耀先卻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促成毛仁鳳下決定,弄一個死無對證的局面!

  其實就連鄭耀全選擇不抓,也是在給毛仁鳳機會。

  而毛仁鳳,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非常迫切的希望毛仁鳳趕緊把把柄送到自己的手上,但越是這個時候,他越不能著急。

  所以鄭耀先就開始閒扯起來,毛仁鳳起先還表現的挺淡定的,可熬著熬著他就熬不住了——張安平要讓徐百川來「陪」自己,徐百川是老特務,在他跟前毛仁鳳耍心眼都是有心無力。

  現在,是惟一的空檔期!

  所以,再三權衡後,毛仁鳳終於選擇先渡過眼前的一關:

  「老七,哥哥我求你一件事!」

  毛仁鳳一開口,鄭耀先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於是他瞪大眼睛:「草——老毛,你不會是腦子進水了吧?」

  「都說聰明人是七竅玲瓏心,但姓張的這貨,他的心我估計全都是窟窿!」

  「我擠兌走他,他怎麼可能不懷疑你會通過我做什麼?」

  「我特麼腦子有病啊!」

  他沒有直接戳破,但態度卻是義正辭嚴的反對!

  不趟這渾水!

  毛仁鳳沒想到鄭耀先會這麼幹脆的拒絕,他凝視著鄭耀先:「老七,哥哥我跟共黨沒有瓜葛,你信不信?」


  「我信,不止是我信,姓張的也相信你跟那邊沒瓜葛。」鄭耀先聳肩:「可問題是老毛你……家宅不寧啊!」

  家宅不寧四個字,讓毛仁鳳氣的牙痒痒。

  當初,他為什麼娶她?

  還不是為了「忠誠」這兩個字!

  結果倒好,染了顏色不說,還特麼現在被坑了!

  將惱火壓下,毛仁鳳說:

  「老七,你聽我說——這件事他張安平不會也不能鬧大你明白嗎?」

  「什麼意思?」

  「那個瘋婆娘如果真有問題,是我毛某人一個人的問題嗎?嗯?」

  鄭耀先的神色一變,他顯然也想到了,隨後目光又變得古怪起來,而毛仁鳳偏偏讀懂了這古怪的目光!

  【合著,你知道你頭髮的顏色有問題?】

  「他張安平,就真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事情捅出來嗎?這可是涉及到那位的身後名!」

  那位,自然是指戴春風。

  「我猜他十有八九會低調的處理這件事,而且還會以此來要挾哥哥我,哥哥我到時候,怕是只能認命——這件事,他絕對不會捅上去!」

  「既然這樣,他做和我們做,有什麼區別?」

  毛仁鳳輕聲說:「唯一的區別是,他做了,我老毛就一敗塗地了,而要是我做了……」

  鄭耀先哼道:「老毛,說穿了你就是想拉我下水啊!」

  「老七!這是下不下水的問題嗎?」

  鄭耀先悠悠一笑。

  毛仁鳳明了,這是討要利益啊!

  「老七,咱們兄弟倆有話就直說,別七繞八拐行不?」

  鄭耀先道:「東北!我的人要去東北!」

  真特碼的……小人!

  毛仁鳳氣的咬牙,東北的保密局勢力,是張安平的嫡系,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讓明樓摘了桃子,現在斗得正歡、明樓也不好容易打開了局面,姓鄭的就來摘桃子來了!

  但轉念一想,去就去吧,反正現在就夠亂的了,他鄭耀先的人摻和進去,大不了更亂些!

  「好!」毛仁鳳咬牙答應了下來,一副非常肉疼的樣子。

  見毛仁鳳答應下來,鄭耀先一本正經道:「老毛,你別指望兄弟我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是有原則的。」

  毛仁鳳差點破防,你是有原則的?

  前段時間,前腳賣張安平的行蹤,後腳又給張安平透漏各家殺手的行蹤,你他嗎有原則?

  不過鄭耀先不欲多摻和的態度,倒是讓他鬆了口氣。

  吃干抹淨並且只付一個銅板,雖然自己吃虧,可總比落一個天大的把柄給對方要好!

  「你等我一下!」

  毛仁鳳掏出筆,躲一邊刷刷的書寫了起來,但古怪的是他竟然用的是左手!

  一封信噼里啪啦的寫完後,毛仁鳳小心翼翼的將其折迭起來,明顯是在做防窺手段。

  做完這些後,他將信交給了鄭耀先:

  「老七,這信麻煩你送去太平南路的慶豐洋行。」

  鄭耀先意味深長的看著毛仁鳳迭的信,淡淡的道:「只送信!」

  「只送信!」

  「那就好,老毛啊,兄弟我這一次為了你可是冒了極大的風險,你……可別忘了我的好!」

  ……

  張安平的辦公室中。

  張安平站在窗前,許久後,他輕聲說道:「老王,我讓你失望了。」

  站在他身後的王天風呆住了。

  「你不想查?」

  「在你劍指毛仁鳳後,我就不想查了。」

  「嗯?」

  張安平輕聲說:「此事,不宜聲張。」

  不宜聲張?

  王天風的瞳孔驟縮後,憤然站在了張安平的面前,凝視著張安平。

  張安平無懼的跟王天風對視。

  許久後,王天風嘆了口氣:

  「因為……老闆麼?」


  向影心,跟戴春風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她要真的是共黨,對戴春風的名聲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張安平黯然的點頭,卻沒有解釋。

  「所以,你其實是在逼迫毛仁鳳自己動手?」

  「嗯。」

  王天風哪怕是在張安平說「不宜聲張」後就有此猜測,但張安平親口承認後,還是被張安平的算計驚到了!

  在小會議室中,那麼緊張的局面下,張安平竟然有了這般的算計!

  失望,肯定是有的。

  但王天風理解張安平這麼做的緣由——張安平本來都是想從保密局抽身了,最後終究是放心不了戴老闆的心血,不得不繼續在泥潭之中呆著。

  他一心為公,可戴老闆對他的愛護,卻是支撐張安平在保密局的關鍵!

  向影心是【喀秋莎】,這意味著無數關鍵的情報其實是從戴老闆那裡泄漏的。

  張安平怎麼可能允許戴老闆死後不得安寧?

  逼迫毛仁鳳動手,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消弭於無形,對張安平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沉默許久後,王天風輕聲說:「我明白了——回頭,我會讓情報處全員動起來,逼他下決心!」

  「老王,謝謝。」

  王天風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寧可張安平不道謝。

  轉身,緩慢離開,王天風的身影,竟然有些……蕭瑟。

  在他離開後,張安平緩慢的舒了口氣,其實他有兩個選擇:

  1、藉機逼迫王天風將情報處隱藏的力量暴露出來——三天的時間,太緊張了,逼迫情報處隱藏的力量暴露,合情合理;

  2、逼迫毛仁鳳主動滅口,將此事消弭於無形!

  前者,顯然更有誘惑力。

  但張安平最終選擇了後者。

  因為他要維護自己的人設,因為,他不敢對王天風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只能穩一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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