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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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能拿下姜思安,毛仁鳳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他掌握的店鋪、倉庫之類的,可都是向影心那個婆娘親自去過的地方,那些地方的夥計可都見過姜思安,只要拿出姜思安的照片,就能將其「釘」死。

  到時候拿人就是了。

  拿下姜思安這員張系的貪腐大將,看張安平是棄卒保帥還是將他毛仁鳳給曝出來——

  要是張安平選擇將他毛仁鳳給曝出來,那姜思安這員張系貪腐大將,怕是張安平斂財的工具!

  不管是不是,到時候他張安平都得里外不是人。

  大不了把窟窿往大里開,直接查抗戰時期上海區的帳,能不能查出來問題不重要,但張安平以反腐掀起的巨浪,必然會淪為笑話。

  所以在布置了這些後,毛仁鳳便將其擱置在一旁,不斷的構思著接下來跟張安平的白刃戰。

  可偏偏出岔子了!

  刺耳的電話鈴響,毛仁鳳接起電話。

  「局座,出事了!」

  毛仁鳳陰冷的道:「天塌不下來!」

  「說,什麼事!」

  「我們、我們捅婁子了,查到了陳家的倉庫,現在跟中統的混蛋正在對峙。」

  毛仁鳳只覺一股熱血往上涌:「混帳東西!我讓你們查的是什麼?你們查陳家的倉庫幹什麼?」

  「局座,我們查的就是您要我們查的倉庫啊!」

  什麼?

  不詳的預感生出,毛仁鳳混身一個激靈,難不成張安平是故意擺出這個陣勢的?

  他就是要讓我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毛仁鳳堅決不相信。

  「我跟中統溝通一下,你們現在不要跟友軍發生衝突!」

  伸手摁下掛斷電話,他剛要撥號,刺耳的電話鈴再度響起。

  一個念頭浮現:

  該不會是查封店鋪的人手來電吧?

  強忍心中的驚懼,毛仁鳳鬆手接通電話。

  「主任,出事了——我們查的是宋家的店鋪……」

  後面的話毛仁鳳壓根就沒聽。

  因為他已經徹底的意識到被耍了——可問題是這些店鋪明明就是姜思安的,什麼時候會成為饕餮家的產業?

  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毛仁鳳意識到不能按照正常流程做事了,心一橫,他撥出了電話:

  「我是毛仁鳳——馬上抓了姜思安!」

  「馬上!」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早就待命的抓捕小隊直撲姜思安在南京的住所。

  但破門而入後,映入眼帘的一幕讓抓捕小隊直接懵逼。

  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字面意思上的乾乾淨淨,可以搬動的家具一樣都不存在,像是被蝗蟲掃過一樣的乾淨!

  不對,蝗蟲掃過後,起碼還會有亂七八糟的殘渣,可姜思安的屋子裡,連地都掃的非常乾淨!

  抓捕小隊錯愕不已,隨後便向毛仁鳳匯報。

  「局座,跑了!姜思安跑了!他早就跑了!他家裡搬的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

  「不可能!」毛仁鳳不信,壓根就不信——他不好盯梢姜思安,更不能監聽,但他可以通過培訓班來盯梢,姜思安今天還在「老老實實」上班,怎麼可能跑了?

  「局座,真的跑了!他還留了一封給張長官的信!」

  「去尼瑪的張長官,你特碼是誰的人?你特碼是我毛仁鳳的人還是姓張的人?」毛仁鳳破防了,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電話那頭的特務被嚇得唯唯諾諾,連氣都不敢喘,

  罵了一通後,毛仁鳳重新控制了情緒:「信給我拿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他姓張的在搞什麼鬼!」

  不多時,抓捕小隊便派一個倒霉蛋將信送了過來,好在毛仁鳳這會重新控制了情緒,沒有朝送信的小兵發泄,接過信後便拆信快速掃了起來。

  信中大概的內容是:

  老師,學生為了黨國兢兢業業,曾冒著巨大的風險臥底於日寇心臟,但黨國有愧於我姜某人——現在,我不幹了,我掛冠走人了,請老師保重。


  「掛冠走人?」

  「去尼瑪的!你這是攜款潛逃!」

  毛仁鳳再度破防,這混帳東西,卷了自己的錢跑路了!

  「不對!不對!」

  憤怒中的毛仁鳳冷靜下來,姜思安是張安平的弟子,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背叛張安平?

  局!

  一定是張安平設的局,目的就是捲走……自己的……錢?

  毛仁鳳不自信了,張安平不會布這麼沒品的局,更不會只衝著自己的錢來。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毛仁鳳忍不住用拳頭錘擊自己的腦袋,他是真的懵了。

  這時候秘書正好進來,看到毛仁鳳「自殘」後心中一驚,難不成是毛副局長意識到激怒了張長官後悔了?

  「什麼事?」

  秘書小聲的匯報:

  「張、長副局長回局本部了。」

  他險些喊成了張長官,好在關鍵時候圓了回來。

  「這混蛋,來的真快!」

  毛仁鳳咬牙,目光落到了手上的信後眼珠子一轉——有了!

  ……

  張安平下機後,是鄭翊接的機。

  徐百川跟張安平擠進了同一輛車裡,聽著鄭翊匯報目前的最新情報。

  「72軍下屬的189師中的一個團,有大約一半的人譁變了,他們跟三號營的譁變士兵目前已經匯合了。」

  徐百川神色一凜:「189師?」

  張安平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凝聲問:「確定是189師?」

  鄭翊神色沉重的點頭。

  「怎麼……怎麼會是189師啊!」

  徐百川的神色中充滿了不解,189師的前身是新88師啊!

  那可是八一三起義時候,從上海硬生生殺到國統區的勁旅,期間還補充了一次張安平轉戰千里從上海帶出來的勁旅,可謂是張安平在軍中唯一的嫡系。

  從浙贛前線到遠征軍,這支部隊敢打敢拼,怎麼就出現了譁變?

  「另外……」鄭翊猶豫了一下,道:「有個不確切的情報,72軍有部隊堵在了三號營譁變士兵撤離的路上,但三號營譁變的士兵在撞進伏擊圈前似乎發現了伏兵,調轉方向跑了,然後才和189師的譁變士兵匯合的。」

  徐百川直接破口大罵:「混蛋,這他媽是直接奔著要命來的!」

  從接到嚴查部隊內狙擊手、謹防共黨奸細的通知後,徐百川就知道有某些人的影子,可他沒想到72軍都參與進來了,而且還是直接衝著滅口而來的。

  當然,疑點也很明顯——譁變的狙擊手在進入伏擊圈前突然止步,明顯是有第三方勢力摻和進來了。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情報必須確鑿,不確切的情報做不得數——加速去局本部。」

  「安平,你不能去——」徐百川一把摁著張安平:「他們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萬一……」

  徐百川意猶未盡,但意思很明顯,如果在局本部內直接扣下他呢?

  關鍵時候,若是張安平「消失」一段時間,整個張系怕是要出大問題!

  當然,以張安平的身份,他們未必敢,可是敢賭這個概率嗎?

  張安平想了想:「老徐,你下車——要是我一天之內沒有消息,那就直接帶兵強闖局本部!」

  張安平一臉的殺機:「他們要是敢幹,那我就把這個天翻過來!」

  「那你……」徐百川有些擔心有些人狗急跳牆直接對張安平不利。

  「放心吧,他們不敢殺我!」

  徐百川想了想,倒也覺得沒錯,那些人頂天就是把張安平悄咪咪的囚一下,即便這樣,那也是巨大的風險。

  要是真敢在保密局內殺張安平,那就是造反!

  他鄭重的點頭:「嗯,我等你的消息!」

  徐百川走後張安平作勢假寐,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其實老徐擔心的完全是多餘,鄭耀全雖然也是推手之一,但他僅僅是推手,也只能當個推手。

  對鄭耀全來說,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丟了保密局,但保密局於他而言本就是意外收穫,丟了保密局,他還有二廳在手,蝕不了本。


  可要是他敢對張安平動手,那處長絕對會把他拉進黑名單,即便過了眼下一關,以後也是死路一條,孰輕孰重是很明白的事。

  真正焦躁難安的,其實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

  毛仁鳳!

  當然,饕餮們其實也是焦躁難安的,不過因為66師的事情,眼下他們老實多了,再一再二再三的挑釁處長,那完全就是取死之道——侍從長對他們的包容終究不是無盡的,處長代表他的意志,又不是拿刀斬他們的狗頭,他們這般放肆的話,侍從長可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但張安平真正的目標……真的是毛仁鳳嗎?

  車隊在臨近保密局的時候,一輛轎車從側面沖了過來,負責安保的特務們緊繃的神經被挑動,好在對方並沒有撞向張安平的車,而是在距離數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從車上下來了一人。

  王天風!

  因為是王天風的緣故,張安平下令停止前進,車隊停止後,王天風徑直向張安平的座駕走去,但撲了個空——那輛車裡坐的並不是張安平。

  另一輛車中,鄭翊的目光閃了閃,隨後低聲問張安平:「區座?」

  「讓他上來。」

  鄭翊下車:

  「王處長,這裡。」

  王天風快步過來,徑直上車跟張安平坐到一起後,卻沒有吭聲,張安平看了其一眼後也沒有做聲,示意車隊前進。

  在車內搖搖晃晃了一陣後,王天風突然說:

  「姜思安跑了。」

  「嗯?」張安平莫名其妙的看著王天風,王天風則緊盯著張安平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姜思安,跑了!」

  「失蹤了!」

  張安平神色陰冷下來:「毛仁鳳做的?」

  王天風深深的看著張安平,但張安平的眼中的不耐煩越來越重,他才道:

  「毛仁鳳要對付他,抓人的時候,人早跑了!」

  張安平臉上的陰冷之色消散,露出一抹玩味:

  「想對付一個在日寇心臟中縱橫了數年,還得到了無數日本貴族背書、得到了日本海軍背書的王牌特工,他毛仁鳳,差遠了!」

  「家養的狗想對付吃肉的狼……」

  「妄想!」

  王天風認為姜思安的消失,是張安平布下的局,那麼,就是張安平衝著向影心去的。

  但張安平的幾句話卻推翻了他的想法:

  姜思安的消失,不是張安平的手筆!

  那麼,姜思安的所作所為,那也不是張安平的手筆!

  確定跟張安平無關後,王天風幽聲道:「姜思安,秘密整合了過去當岡本平次時候的網絡。」

  「你說什麼?」

  「他在南京、上海等地,要復刻當初的岡本會社!」

  「混帳!」張安平氣的一拳砸下:「他要幹什麼?今日的保密局,不是過去的軍統了,他想找死嗎?」

  此時的張安平,頗有種被背叛的憤怒感——當老師的在前面玩命的反腐,結果學生在後面拆台?

  豈能不怒!

  「所以他跑了?毛仁鳳一動,他跑了?」張安平突然神色一變:「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老王,不要隱瞞!」

  張安平神色灼灼的盯著王天風,有一種「我突然明白了」的感覺。

  這段時間的情報處,仿佛是一個小透明。

  張安平如火如荼的展開了反腐,王天風執掌的情報處卻沒有提供多少有力的證據——現在的張安平表現出這幅神態,像是在說「我明白了你的情報處為什麼什麼支持都沒給我的原因了」!

  「姜思安,收下了向影心的金條。」王天風回望著張安平:「不是幾十根——」

  「那是毛家的所有家當。」

  張安平一字一頓道:「所以,你懷疑我是跟毛仁鳳勾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演的嗎?」

  王天風沉默不語。

  如果不是三號營出事,如果不是72軍意欲對三號營的狙擊手展開殺人滅口,他認為姜思安是執行張安平的布局。

  他一直以為張毛二人,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真正想要算計的是鄭耀全。


  否則,姜思安跟向影心的勾搭說不通,根本說不通!

  即便是三號營出事,即便是他看到了毛仁鳳要置張安平於死地,他依然懷疑是張毛的局。

  所以他才帶著怒意用近乎別車的方式來發泄憤怒。

  但張安平聽到姜思安消失後的冷笑,聽到姜思安要復刻岡本會社舉動的憤怒,讓他選擇了相信張安平。

  此時車隊已經進入了局本部中停車,張安平失望的道:

  「王天風,我在你眼中,就是這麼一個人麼?」

  說罷他要下車,王天風卻冷不丁的說:

  「66師的兵變,別有內幕!」

  要下車的張安平冷冷的看著王天風:「什麼意思?」

  「兵變,有共黨的影子,但真正的元兇,是趙啟元!」

  王天風緩聲說道:「這是一場自導自演卻玩脫了的戲碼——你,是真的看不出來嗎?」

  66師的兵變,張安平是受益人,毛仁鳳和鄭耀全提交的報告中,完美的印證了張安平提供的情報:

  共黨對66師滲透嚴重!

  總之,報告的結果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有共黨不好。

  這在王天風看來,明顯又是張毛暗中合謀的證據、表現。

  「自導自演?玩脫了?」張安平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天風,深呼吸一口氣後:「跟我去辦公室,一字不漏的告訴我!」

  「嗯。」

  張安平這才轉身下車,但在開門的剎那,目光中一抹冰冷一閃而沒。

  變數,王天風,是一個要命的變數!

  不是因為王天風喊破了66師起義的內幕,也不是王天風錯誤的判斷出他跟毛仁鳳在暗中結盟劍指鄭耀全,而是……

  王天風查到的這些,他完全沒有聽到一丁點的風聲!

  情報處,是王天風的情報處,但情報處也有張安平的嫡系,而且為數不少!

  可是,王天風的這些作為,自己竟然一丁點的風聲都沒有聽見!

  毛仁鳳下令要對付姜思安,這命令代表自己意志的柴瑩可以在第一時間收到;

  鄭耀全要對處長陽奉陰違,他的小動作都瞞不過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現在的保密局,一個實際上真正被張安平所掌握的保密局!

  可是,王天風的動作,竟然能脫離自己的視線!

  這意味著什麼?

  情報處,有一支連自己都不知道且完全被王天風所掌握的力量,這支力量隔絕了自己對其滲透。

  這才是要命的變數啊。

  那麼,這支力量從哪來的?

  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

  軍統整編!!!

  張安平立刻想到了關鍵所在。

  當時,他詢問過王天風有沒有藉機布局——王天風說沒有。

  他甚至暗中試探過——確實沒有。

  但他錯了,王天風,收攏了一批被裁撤的精銳特工——唯有這些人,是自己的視角盲區,唯有這些人,才能被王天風完全的掌握。

  風暴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翻滾,張安平面上卻沒有太多的異色,只有陰冷和憤怒,就在他步入辦公大樓的時候,毛仁鳳突然迎了上來。

  「張副局長!」

  張安平冷幽幽的看著毛仁鳳:「毛副局長,有何指教?」

  毛仁鳳微笑的伸手:「你的信。」

  「我的?」

  張安平不動聲色的拿過信,當著毛仁鳳的面展開,看完後,他臉上沒有怒意,只是幽幽的說了句:

  「好,很好。」

  說罷,轉身便走。

  毛仁鳳看著張安平的背影,心中微沉。

  這姜思安的消失,果真不是張安平的手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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