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執掌生殺之權 目標平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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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張安平的發誓,毛仁鳳有過那麼一秒鐘的心動。

  因為他感受到了張安平的決心。

  可是,如果發誓有用的話,這個世界就不需要執法機關了!

  他以己度人,認為所有的發誓都是扯淡。

  所以他壓下了心中的衝動——絕對不能承認!

  面對四人聚焦而來的目光,毛仁鳳皺著眉頭,像是遭受了侮辱似的,猛拍桌子起身後怒道:

  「張安平,你什麼意思?」

  「你意思是說,我滅口了邵飛嗎?你把我毛仁鳳當什麼人了!」

  是他嗎?

  鄭耀全腦海中浮現疑問,可如果是毛仁鳳,他不會救走邵飛的家屬!

  但有沒有可能是他知道其他人也會這麼想,所以故意救走邵飛的家屬呢?

  鄭耀全不敢確定。

  張安平沒理會像是受到了羞辱似的毛仁鳳,淡漠的道:

  「保密局,現在的問題很大!」

  三人目光驟凝,什麼意思?

  「天風,你來說!」

  張安平將舞台又讓給了王天風。

  王天風淡淡的道:

  「意識到特種研究室出了大問題後,我擔心保密局的密碼體系已經暴露,遂查閱了一年多時間內所有針對地下黨的行動。」

  特種研究室是一個研究機構,軍統用的密碼體系,自然是交給其研究的。

  密碼肯定是定期更換的,甚至一代比一代保密。

  但不管怎麼更換,變化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特種研究室研究出來的密碼本,有一個「源」,只要掌握了這個源,便能根據規律繼而破獲新使用的密碼。

  所以王天風擔心不是無稽之談。

  「然後,我發現了大問題!」

  王天風神色陰鬱道:

  「下面的站組,這一年多來,針對地下黨的行動,幾乎全都失敗了!」

  「只不過,他們為了隱瞞真相,一直在掩蓋問題!」

  此言一出,三人齊齊一震。

  下面所有的站組,一年多來,針對地下黨的行動全都失敗?

  兩個可能:

  1、保密局被滲透嚴重,到處漏風;

  2、地下黨破獲了保密局的密碼,保密局單方面對地下黨透明!

  真相是前者還是後者?

  鄭耀全毫不猶豫的否決了前者——保密局不可能糟糕到每個站組都漏風!

  這怎麼可能!

  所以只有後者!

  只能是後者!

  他之前認為張安平是小題大作,但現在不這麼想了!

  必須重視!

  毛仁鳳心中一突,真的假的?

  要知道他當初跟張安平瓜分保密局所有正職位置,是六跟四。

  他六張安平四。

  張安平,會不會是衝著這份權力架構而來的?

  此時的張安平凝視著毛仁鳳,重新問出了之前的疑問:

  「邵飛之死,到底是不是你的手筆?」

  不能認!

  毛仁鳳飛快的做出決斷,這一次他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凝聲道: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必須嚴查!」

  「不查,保密局就毀了!」

  毛仁鳳說的大義凜然,說的氣勢洶洶。

  儘管後世歷史上總結了保密局失敗的種種教訓,其中有一條是「因為私利而內鬥嚴重導致人心惶惶、無心工作」,可對當事人而言,一個強大的保密局,更加有益於他們自身的權力。

  身在局中,自然是都想讓其強大,都想讓保密局擁有更強的戰鬥力。

  如此,才能更好的保障自身的權力、攫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毛仁鳳如此說,自然挑不出來一丁點毛病。

  張安平深深的看了眼毛仁鳳後,神色凝重的望向鄭耀全:


  「局座,這件事我希望由我親自來負責!」

  鄭耀全心中飛快的權衡利弊。

  軍統改編保密局,他沒想趟渾水,除了吃下了一大批精銳的軍統成員外,就笑看張安平和毛仁鳳鬥法。

  但他後來被張安平說動,主動入局保密局,成為了保密局的局長。

  可終究是來得太晚了!

  保密局上下的權力已經被這兩混蛋瓜分殆盡,雖然留了點殘羹剩飯,但卻都被鄭耀先給吃了下去——他雖然是名義上的局長,但任職不到兩月,也就是在局本部進行了簡單的人事調整。

  至於下面站組的權力構架,他難以插手——雖然收服了幾個人,但相比依然龐大的架構,杯水車薪!

  他需要一個機會撬動保密局的局勢,繼而讓自己的觸手探出去,掌控更多的權力。

  之前,他順水推舟,同意了毛仁鳳趁著張安平不在將明樓安插東北的舉動,目的就是攪渾這一灘水。

  兩人激烈的鬥起來,他才能穩坐釣魚台,才能不斷的探出觸手,直到從外到內、從下到上,徹底掌握保密局,將保密局打造成為他鄭耀全的保密局!

  就如軍統和戴春風!

  但現在,張安平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機會。

  儘管他不喜張安平,但內心是承認一個事實的:

  張安平對保密局,只有公心,極少有私心!

  這一點,從張安平之前無數的舉動中就能看出來。

  那麼,張安平主動請纓去揮刀,必然只有公心。

  不,哪怕張安平全都是私心,這反而更有效果!

  念及此,鄭耀全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用飽含情緒的口吻說道:

  「安平,我知你為人!」

  「你一心為公,黨國上下無人懷疑!」

  「你放心大膽的去做吧!凡是欺上瞞下之輩、凡是蠅營狗苟之輩、凡是尸位素餐之輩,可悉數拿下!」

  「我鄭耀全,鼎力支持!」

  毛仁鳳的神色大變,這夠鈤的鄭耀全,這是巴不得張安平炸了保密局是不是?!

  這混蛋在保密局沒幾個嫡系,巴不得張安平把事情鬧大啊!

  可到了嘴邊阻止的話他卻說不出來,畢竟,他剛剛表態的時候,那叫一個義正辭嚴、那叫一個正氣凜然、那叫一個大公無私……

  他只好望向張安平,看似平和的目光中卻帶著一抹兇狠。

  意思很明顯:

  張安平,你若是想藉機大肆打壓,那就別怪我拖整個保密局下水了!

  張安平豈能讀不懂毛仁鳳目光中的兇狠,他是巴不得毛仁鳳這麼做呢。

  可是,他不能!

  人設!

  他的人設就是一心為黨國,就是保密局的利益重於泰山——這種人設下,他只能作為內鬥的被動應對方,而絕對不能成為發起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旦人設不符,過去的種種必然會被重新翻起。

  到那個時候,就是正常走了一步路,都會被肆意的曲解。

  「局座放心,安平屆時定然按照我保密局規章制度行事,絕不越線!」

  毛仁鳳聞言稍稍放鬆,這話明顯是給自己聽的。

  鄭耀全心中遺憾,這傢伙終歸不是愣頭青啊。

  全程看戲的鄭耀先這時候突然道:「張副局長手裡的人手怕是不夠吧?要不然這一次我做張副局長的副手?」

  這是要渾水摸魚、乘機搗亂吧!

  念頭同時在鄭耀全和毛仁鳳的腦海中浮現,鄭耀全稍作權衡後,立刻道:

  「既然老七願意為安平分憂,那……」

  他用看似徵詢實則一語定音的口吻道:「安平,我覺得不能挫了老七的這一番心意,你覺得呢?」

  毛仁鳳想替張安平拒絕,鄭耀先的基本盤在河南區域,這孫子這一次絕對是打算趁機上下其手、將勢力往外擴充!

  可轉念一想,有鄭耀先制衡,到時候張安平就是想對自己人網開一面怕是都不行!

  「安平,我覺得局座說的對,老七,畢竟好不容易主動做事。」


  鄭耀先聞言鼻子都氣歪了,啪的一拍桌子,手指著毛仁鳳罵道:「姓毛的,你他嗎什麼意思?」

  毛仁鳳笑眯眯的認錯:「老七,誤會,誤會。」

  張安平被這一幕刺激的皺眉,隨後陰沉著臉說:

  「既然你想來那就來——」

  「我們四個人開會,是代表整個保密局的意志!接二連三的拍桌子,你們……眼裡還有沒有保密局?」

  毛仁鳳和鄭耀先不語了,可鄭耀全卻氣壞了,兩人先後拍桌子擺明了是對自己的不尊重——要是戴春風還活著,你們拍一個試試?

  而張安平這混蛋,看似在維護他,可他口口聲聲說的是保密局!

  這他媽更沒把自己這個實職的局長放眼裡啊!

  保密局是我鄭耀全的保密局,而不是我是保密局的鄭耀全懂不懂!

  「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鄭耀全沉著臉宣布結束了會議,心說我再忍忍,等著這一次鬧騰起來,看我怎麼順水推舟、看我怎麼擴大影響。

  包括王天風在內的五人依次出了會議室,王天風直接徵詢張安平道:

  「我送你回去?」

  張安平搖了搖頭:「你去把相關的檔案準備一下,送我辦公室里,今晚,我住辦公室。」

  走在前面的鄭耀全等三人聽到這話後,腦海中不由生出一句話:

  真特麼拼!

  都他麼成保密局權力架構中最最頂尖的存在了,有必要這麼拼嗎?

  ……

  回到辦公室後,張安平坐在椅子上閉目假寐,腦海中卻在思索著接下來的種種。

  他對保密局的掌控,超乎想像。

  畢竟是有兩條渠道嘛。

  抗戰勝利後,權力階層進入了狂歡之中——接手漢奸、日寇財產,從苦熬到抗戰勝利的普通商人手裡巧取豪奪,整個國民政府的權力階層,進入了狂歡之中。

  軍統成為了一股子清流,雖然也在搶奪各種利益,但在戴春風和張安平的強力彈壓下,上下其手者,要麼吐了出來,要麼,命搭了進去。

  可是,欲望會被抑制,卻不會消失!

  軍統改編保密局的大裁員,讓各站組的負責人看到了上層權力的失控,被張安平強力彈壓下的欲望重新復甦。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們坐上了財產清算的末班車,大肆斂財——針對地下黨的行動屢屢受挫,他們不敢上報,就是擔心一旦上報後,上面會派人下來,影響到他們繼續斂財。

  所以他們自發的苦心營造了一片的「盛世」,並在暗中偃旗息鼓,免得因為地下黨的緣故,讓上面注意到他們。

  如此種種,全都看在張安平的眼裡。

  權力構架的腐化,如果是從上頭開始的,那速度將比洪流還要迅速——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現在的保密局各站組,墮落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按照張安平原本的構想,他打算明年起,駐步「揭露」這些,但王天風提前發現了問題,他不得不現在就動手。

  動手簡單,各站組負責人,十個裡面挑五個查,能查出起碼十三個人!

  但他要造成保密局局勢的強烈動盪,最好將各站組的負責人換一茬——軍統整編保密局,站組負責人就換過一茬了,短短几個月後,再換一茬,新舊權力交替造成的混亂,足以遺禍一年!

  而且只要埋下足夠多的隱患,這遺禍,幾年都平不了。

  可如何做,才能既保證自己的人設,又能達到目的呢?

  思索之際,王天風抱著厚厚一沓檔案進了辦公室。

  他才閣下,張安平就突兀的睜眼:

  「老王,你說邵飛的事,到底是不是毛仁鳳做的?」

  邵飛攬下所有罪責自殺,如果妻兒不走,他的行為合乎邏輯。

  可是,妻兒走了!

  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因為抓捕南京的特種研究室所有成員前,王天風特意放出了消息,稱這是為了抓內奸。

  「邵飛,我依然懷疑他是地下黨!」

  王天風沉聲道:「我懷疑真相應該是:


  邵飛意識到這一次是躲不了,故而選擇了攬責自殺,而他跟毛仁鳳關係密切,所以希望用自己的死,讓我們認為是他其實是被毛仁鳳所滅口!」

  「但這中間,我懷疑因為信息的不暢通,而出現了烏龍。」

  「什麼烏龍?」張安平奇怪的問。

  「地下黨方面,錯誤的判斷了情況——認為邵飛已經暴露!」

  張安平緩緩的點頭:「這個解釋,倒是說得過去。」

  王天風想了想,道:「安平,能不能動用你手裡的底牌,查一查邵飛妻兒究竟在不在所謂的『蘇區』?」

  邵飛是不是地下黨非常的關鍵。

  如果不是,那麼他的死就是因為毛仁鳳單純的為自保而滅口。

  本來王天風寄希望於張安平能從毛仁鳳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現在是得到了回答,但在現場的王天風,覺得毛仁鳳的回答做不了准——

  他認為張安平應該在私下場合問這個問題,而不是在兩鄭面前。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他也不好說什麼,且張安平當時的誠意是真的足,只能說張安平的心太「亮」了,他對毛仁鳳這種心「黑」之人的小人心理,認識不足。

  「行!」張安平點頭答應了王天風的要求,隨後又補充一句:「對了,未來一段時間,情報處在重慶的力量,務必暫時放棄對地下黨的監控和滲透。」

  王天風點頭:「我知道了。」

  情報處的觸角伸的可不短,王天風自然知道前段時間的重慶,地下黨也在全力的查人質的下落——他懷疑張安平能獲取到人質被關押的位置,極有可能是通過地下黨來完成的。

  現在張安平的交代,無異證明了他的猜測,而讓情報處暫時放棄監控和滲透,必然代表著隱藏在重慶地下黨中的臥底,被注意到了,需要時間和成績,來洗刷懷疑。

  答應下來後,王天風又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按照邵飛是地下黨這個預設的前提進行調查——內部的調查,我幫不了你了。」

  「你自己謹慎些,你手裡的懷疑名單,放出去就是滔天巨浪!」

  王天風微微點頭,又好奇問道:

  「你打算從哪下手?不行的話,從東北開始?」

  東北,過去是軍統的「遺棄之地」,是張安平將精銳北上,構建了東北區。

  現在被明樓摘了桃子,王天風內心也是不滿的。

  明樓才到東北,就對東北保密局正在執行的軍工產業構建計劃指手畫腳——在建的軍統產業,因為明樓的緣故,竟然硬生生的停頓了下來。

  「不行,一旦從東北下手,很容易讓毛仁鳳生出危機感——一旦內鬥開始,想要做事,就難如登天了。」

  張安平嘆了口氣,幽幽的說: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王天風聞言微怔,他極少看到張安平這般的「脆弱」,但回想一下自戴老闆身隕之後的種種,他也忍不住喟嘆:

  「想做點事,確實……不易。」

  兩人就接下來的事交換了一番意見後,王天風離開了辦公室,而張安平開始攻克王天風帶來的檔案——檔案上觸目驚心,可張安平知道,王天風查出來的這些,也不過是冰山的一角罷了。

  飛速的看完後,張安平腦海中有了想法。

  從平津區域開始!

  抗戰期間,軍統一直在增援平津區域的軍統勢力,但終究是鞭長莫及,損失極其慘重,直到後來放棄了行動後,平津區域的軍統勢力才艱難的活了下來。

  但情況在44年發生變化,很多人都意識到小鬼子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開始找後路,軍統這時候又積極活躍起來——而馬漢三空降北平後,則整合了這些力量,成為了軍統的平津王。

  但在前段時間,意欲成為保密局又一座大山的馬漢三,卻被張安平和毛仁鳳聯手針對——明升暗降的從北平調到了局本部,用來分鄭耀先的權。

  雖然北平、天津還是馬漢三的基本盤,可失去了站長位置後,這個基本盤註定是要被蠶食的。

  而且徐天還坐鎮北平,是北平站站長!

  不過北平站、天津站充斥著馬漢三的嫡系,徐天現在還在梳理複雜的人事脈絡。

  【整頓平津軍統,藉此讓老鄭的手插入其中,以後就是我的人跟老鄭的人在平津區域鬥法了……】

  一抹笑意從張安平臉上浮現,這麼一來,北平和天津站,可就徹底的廢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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