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第二次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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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羽出手:

  拔刀。

  高手對決,出手時機非常重要。

  白天羽這一刀,不講究時機,沒有時機。

  白天羽當然不是不知道時機重要,但他等不到時機,也知曉無論等多久,都沒有最好的時機。

  因為對手陳不壞——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給你機會的:就算給,那也是陷阱。

  所以,不必等。

  該拔刀的時候就拔刀:

  該,指的是當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的時候。

  這一刻,白天羽狀態到了最巔峰。

  精神體力心態都處在最巔峰。

  雪白的刀鞘。

  漆黑的刀光。

  刀光也是黑色的。

  如大地般遼闊,是星空般無垠。

  刀光如風,好似清風拂面,看似不快,實則很快:

  快到不可思議,快到達到人體的極限。

  這正是白天羽的刀法。

  也正是白天羽刀法最可怕的兩點之一。

  刀朝陳不壞劈去,目標是左肩。

  這一刀,足以將陳不壞劈成兩半。

  陳不壞見白天羽拔刀,看刀劈來。

  他有兩個選擇:

  退。

  戰。

  退避三舍,暫避鋒芒,這無疑是極佳的選擇,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

  但陳不壞不退,而是戰。

  退可以規避風險。

  戰則要面對危險。

  陳不壞戰。

  他見白天羽拔刀,於是也拔劍。

  反手抽出腰上的劍,當空一橫,便要架住劈下來的刀。

  結果:

  落空。

  白天羽手腕一沉,將自身刀法第二點可怕之處表現出來:

  變。

  刀法、劍法、掌法、拳法、槍法、鉤法、棍法,等等武學,都有一個字:

  變。

  就算是少林派的武學,也講究一個變字,只不過少林武學大部分時候都是在不到必要的時候不變。

  白天羽的刀法和少林武學在這一方面很想:

  不到飛到必要的時候,絕對不變。

  除此之外,還要一點特點,一旦到了需要變的時候,就一定能變。

  許多時候,不變便沒法子改變命運,變才能改變命運。若你能一直勝,自然可不變,可若到了非敗不可的時候,就不得不變。

  變這個字說起來簡單,實際非常困難,許多人用一生也沒法子做到這一點。

  這世上許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其實有些道理只要能認認真真記住,便可以過好這一生,但人最大的缺點便是容易忘記。許多很好很好的道理,總是忘記了,於是便有了一個自己不滿意的命運,到後來卻怨天尤人。

  道理如此,武功也是如此。

  白天羽有天分,捨得下苦功,正因如此,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近兩年來,白天羽與人交手,很多時候都是一招決出勝負,正是因為他的刀法:快與變。

  你縱然能應付得了他的快,但也應付不了他的變。

  白天羽刀法變化的時機非常巧妙,你發現了,也來不及阻止,只能驗證瞧著他的刀朝自己殺來;

  勝負、生死都被他操縱。

  陳不壞揮劍一架,這時候白天羽的刀法已變,本來砍向陳不壞左肩,忽地朝小腹划去。

  任何武功一旦改變,速度很難不降,但白天羽招式雖然改變,但速度一點也不降。這也是白天羽刀法很難抵擋的原因。

  白天羽發出這一刀,以為自己必能殺了陳不壞。

  結果:

  不能。

  他變,陳不壞也變。

  他變的快,但陳不壞的劍很快。


  所以,刀擊中劍。

  「叮」

  白天羽後退七步。

  退定,揮刀。

  刀斜劈。

  刀風悽厲,如月下的餓狼咆哮。

  刀光如墨,好似黑夜降臨。

  刀鋒如虎,是那種被餓了七八天的猛虎,這一刀給人一種玉石俱焚的感覺。

  這一刻,白天羽也給人感覺就像是一頭困獸。

  這一刀殺氣騰騰,威力無儔,然而並非進攻,而是防守。

  陳不壞揮劍。

  白天羽後退的時候,陳不壞沒有退。

  而是進。

  猛進。

  他身形一動,閃電般來自白天羽左側,長劍一閃,刺向白天羽的胸。

  不是左胸,而是右胸。

  按照道理來說,他在白天羽左側,應該刺向左胸,若是刺向右胸,那麼中門便會打開,給予對方反擊的機會。

  可,他偏偏刺向右胸。

  左胸是心臟,右胸是肝臟。

  心臟破裂,固然必死無疑。肝臟碎裂,也同樣非此不可。

  無論那一處都是要害。

  白天羽這一刀預判的是陳不壞往左刺,沒有想到陳不壞往右刺。

  判斷出錯。

  怎麼辦?

  將錯就錯。

  白天羽繼續揮刀。

  這一刀雖然無法擋住陳不壞的劍,但可以殺傷陳不壞的人。

  換而言之:

  陳不壞固然能殺了白天羽,白天羽也一樣能要了陳不壞的命。

  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這種打法不是白天羽想到的,也不是陳不壞想瞧見的。但結局是否改變,不在於白天羽,而在於陳不壞。

  陳不壞變招:

  他不想和白天羽玉石俱焚。

  陳不壞手腕一沉,劍變成一朵花。

  花好似被一陣風吹動,來到白天羽身後的,打向他的後心。

  白天羽大吼一聲,身子往前沖,避開這朵花,然後揮刀。

  反手一刀,看向陳不壞的腦袋。

  他看準陳不壞的位置,所以發出這一刀。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刀。

  白天羽覺得自己勝了。

  結果:

  勝了。

  但不是他勝了,而是陳不壞勝了。

  這一刀落下。

  結果:

  劈空。

  白天羽發現劈空的剎那,一顆心從山巔掉入谷底,墜入深淵。

  他何等人物,如何不知道陳不壞剛才所發出的那一劍是離手劍:

  那一刀所看部位,正是陳不壞握劍的部位。

  因為是離手一劍,所以,判斷出錯,劈了一個空。

  好大好大的一個空。

  白天羽變。

  高手擅長應變,白天羽更擅長。

  左腳一點,沖天而起。

  這是隨機應變。

  這一變之後的後招是什麼?

  沒有。

  白天羽只想避開這一招。

  結果他避開了。

  白天羽人在高空,陳不壞在身下。

  白天羽低頭,陳不壞抬頭,四目相對。

  這一刻,誰也明白下一招是分出勝負的時候。

  白天羽一聲狂吼,揮動寶刀。

  花廳很亮,忽地暗了下來,黑夜好似降臨。

  那是刀光。

  漫天的刀光,黑色的刀光,所以黑暗降臨了。

  丁悠然、丁乘風、李尋歡、百曉生、天機老人、孫駝子以及那個梳著兩個大辮子的黃衣女孩都在等:


  等天亮。

  也等勝負分曉。

  天亮了。

  勝負分曉了。

  陳不壞、白天羽都站著。

  白天羽刀尖指地,鮮血雨水般划過刀鋒,自刀尖落在地上。

  他的白衣完好無損,鮮血是從握刀的右手手臂湧出的。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受傷的。

  白天羽自己也不知道。

  陳不壞站在白天羽的面前,他的劍已回到鞘中。若有人觀察自己,就會發現陳不壞居然站在最開始站立的地方。

  陳不壞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你的刀法很不錯,但很可惜不明白取決,亦或者說,你不知道什麼是魚,什麼是熊掌。白天羽,我希望下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白天羽深深、深深吸了口氣,邁開腳步。

  卻不是離開花廳。

  他應該離開的,敗了不走幹什麼呢?

  但他沒走。

  他回到位子坐了下來,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過,誰也看得出他已不會在出手。

  花廳還有不少。

  這一干人似乎都來者不善,打算怎麼找他的麻煩呢?

  陳不壞不知道。

  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丁悠然本來坐著,如今已站了起來。

  他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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