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規矩,就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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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縣衙,正大光明匾額之下。

  昔日裡李縣令升堂問案的公堂,此刻已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議事廳。

  說是議事,氣氛卻比刑場還要凝重。

  三位身穿綢緞、養尊處優的老者正戰戰兢兢地坐在下首的太師椅上,手中的茶盞蓋碗碰得叮噹響,根本端不穩。

  他們是青雲縣三大家族的族長:經營糧油的王家、壟斷布匹的劉家,以及把持藥材生意的趙家。

  平日裡,這三人哪怕是見了縣令李長福,也是不用下跪的,甚至李長福還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畢竟流水的縣令,鐵打的世家。

  但今天,他們怕了。

  因為坐在上首那張太師椅上的,不是那個貪財的胖縣令,而是一個正在用一塊染血的磨刀石,慢條斯理地打磨著一把宣花巨斧的年輕人。

  「滋——滋——」

  斧刃摩擦石頭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韓錚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凶煞之氣,卻壓得三位族長喘不過氣來。

  「咳咳。」

  韓錚吹了吹斧刃上的鐵屑,終於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三人。

  「三位,茶涼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嚇得那個膽子最小的劉族長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卻連叫都不敢叫一聲,連忙賠笑道:「不……不涼,韓大人的茶,什麼時候喝都熱乎。」

  「那就好。」

  韓錚放下斧頭,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如猛虎下山般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我不喜歡繞彎子。昨晚妖魔入城,我出力,殺了妖,保了城。現在城防毀了,衙門空了,撫恤百姓、修繕城牆、招募新兵,哪一樣都要錢。」

  韓錚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要三十萬兩。外加五千斤精肉,三百株五十年份以上的老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東西。」

  「什麼?!」

  性格最急躁的王族長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三十萬兩?!韓錚,你這是搶劫!就算是朝廷徵稅,也沒有這麼狠的!我們三家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三十萬兩,幾乎要抽乾他們三家一大半的流動資金。

  更別提那些老藥,那是各家的命根子!

  「搶劫?」

  韓錚笑了,笑容很冷,「王族長,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我昨晚砍了那頭綠毛僵,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跟我討價還價嗎?你們的腦袋早就成了夜壺,你們的家產早就成了無主之物。」

  「我是在收保護費,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你……你這是倒行逆施!」王族長氣得鬍子亂顫,仗著自己有些底牌,指著韓錚厲聲道,「韓錚,別以為你殺了李縣令我們就怕了你!我兒王騰,乃是郡城斬妖司的『鐵牌斬妖衛』!內壯境初期的大高手!他就在附近巡視,不日便會歸家!你敢動我王家一草一木,我兒定將你碎屍萬段!」

  其實,在韓錚殺了縣令之後,王族長就知道青雲縣已經變天了,立馬飛鴿傳書兒子。

  讓他趕緊回來誅殺賊人,到時候整個青雲縣就是他們王家說了算了!

  今早被韓錚傳喚,王族長暗道不好,立馬再次飛鴿加急傳書兒子早日歸來。

  王族長現在搬出鐵牌斬妖衛的兒子,就是為了威脅韓錚不要亂來!

  但他沒有說的是,他兒子今天就會回來替慶雲縣主持公道了!

  到時候,就是這小子的死期了。

  提到斬妖司和內壯境,另外兩位本來想服軟的族長也猶豫了。

  斬妖司等級森嚴:

  不入流(雜役)、鐵牌(內壯境)、銅牌(換血境)、銀牌(洗髓境)、金牌(通竅境)。

  一個鐵牌衛,代表著朝廷的正規武力,更代表著有一位內壯境高手的戰力。

  韓錚雖強,難道還能強過斬妖司?

  「哦?斬妖司的人?」

  韓錚眉頭微挑,似乎來了興趣,「你兒子也是內壯境?」

  「怕了吧!」


  王族長見韓錚表情凝重,以為他慫了,頓時氣焰囂張起來,「怕了就乖乖把李大人的位置讓出來,把從猛虎幫搶來的錢吐出來!或許我還能在我兒面前給你求個全屍……」

  「哎。」

  韓錚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既然你兒子那麼厲害,那你就讓他來給你收屍吧。」

  話音未落。

  「吼!」

  一聲低沉的虎嘯在韓錚胸腔內炸響。

  虎豹雷音!

  王族長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像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隻大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下輩子,別拿死人壓活人。」

  咔嚓!

  就像是捏碎一個爛番茄。

  紅白之物瞬間噴濺而出,灑了旁邊趙族長一臉。

  王族長的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軟軟地滑落在地。

  【斬殺凡人(未入流),獲得陰煞值0.1點。】

  雖然沒陰煞值,但很解氣。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趙族長和劉族長已經嚇傻了,渾身發抖,褲襠里傳來一股尿騷味。

  說殺就殺?!

  這可是城內第一大戶的族長啊!

  他兒子還是斬妖司的大人啊!

  這韓錚是個瘋子嗎?

  他真的不怕死嗎?

  韓錚接過張虎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目光看向剩下的兩人。

  「王家絕後了,他們的份額,你們兩家分一分,替他出了吧。」

  韓錚語氣平淡,「還是說,你們也有什麼親戚在斬妖司?」

  「沒……沒有!絕對沒有!」

  趙族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韓爺!韓大人!我出!我趙家出二十萬兩!外加五百株老藥!只求韓爺庇護!」

  「我劉家也出!我把庫房搬空都給您送來!」劉族長也崩潰了,哭喊著答應。

  在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面前,錢算個屁啊!

  命都要沒了!

  「很好。」

  韓錚滿意地點點頭,「張虎,帶人跟他們去取。記住,少一兩,滅滿門。」

  「是!韓爺!」

  張虎此刻對韓錚已經是死心塌地,甚至可以說是狂熱崇拜。

  跟著這樣霸道的主子,他在縣城裡也是橫著走!

  ……

  日落時分。

  大量的銀箱、肉食、藥材如流水般送進了縣衙後院。

  韓錚坐在堆滿大藥的房間裡,隨手抓起一株五十年份的人參,像啃蘿蔔一樣幾口吃下。

  一股溫熱的氣流在胃中化開,雖然遠不如妖魔血肉和陰煞值來得猛烈,但勝在源源不斷,可以溫養剛剛突破的臟腑。

  「窮文富武,古人誠不欺我。」

  韓錚感受著體內【黑虎煞心訣】自動運轉,不斷消化著藥力,初入內壯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固。

  【當前狀態:內壯初入(穩固)。】

  【剩餘陰煞值:25.1點。】

  【下一層推演需求:160點陰煞值或玄階下品功法。】

  「160點陰煞值!玄階下品功法……」

  韓錚皺了皺眉。

  隨著境界提升,推演所需的陰煞值成倍增長。

  光靠殺沒有威脅的妖魔已經很難滿足需求了,必須獵殺更高級的妖魔,或者……更強的武者。

  【黑虎煞心訣】屬於黃階上品功法,最高只能夠修煉到初入內壯,之後想要更近一步。

  統子哥給了兩個解決方案。

  消耗大量陰煞值,160點去推演升級功法至玄階下品。

  或者直接獲得一門玄階下品功法,消耗小量陰煞值去推演學習。

  160點陰煞值啊!

  那可是160點。

  韓錚從覺醒天賦至今,都沒有消耗這麼多陰煞值。

  這肯定是不划算的。

  但是在這小小的青雲縣,一部黃階上品功法都已經是不傳之謎了。

  去哪裡搞更高級的功法呢!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張虎焦急的聲音。

  「韓爺!不好了!出事了!」

  張虎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臉色慘白如紙,比之前見到綠毛僵還要恐懼。

  「慌什麼?」韓錚咽下嘴裡的虎骨膏,淡淡道。

  「碼頭……碼頭那邊來了艘船!」

  張虎聲音顫抖,「黑色的船!掛著黑鷹旗!是……是斬妖司的『黑鷹巡邏艦』!他們……他們直接撞碎了水門闖進來了!」

  韓錚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斬妖司。

  來了。

  而且來得這麼快,顯然不是因為接到了報信,而是正好路過,或者……本來就是衝著青雲縣來的。

  看來這王族長,偷偷留了後手啊!

  「船上有什麼人?」韓錚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的宣花板斧。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飛魚服,腰掛黑鐵牌……」張虎咽了口唾沫,「而且……而且有人認出來,他就是先前被您殺掉的王族長的兒子,王騰!」

  「哦?」

  韓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打了老子,來了兒子。這劇情,倒是挺俗套。」

  「不過。」

  韓錚走出房門,抬頭看向碼頭方向,那裡有一股毫不掩飾的、屬於內壯境武者的強橫氣息正在沖天而起,其中夾雜著濃烈的殺意。

  「既然是送上門的陰煞值,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虎,備馬。」

  「去碼頭,接客。」

  ……

  青雲渡口。

  一艘通體漆黑、長達十丈的鋼鐵戰船橫在江面,船頭的撞角上還掛著半扇破碎的水門殘骸。

  甲板上,站著七八名身穿統一制式黑甲的武者,個個氣息彪悍,最弱的也是鍛骨境。

  而被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面容陰柔、眼神卻如毒蛇般狠辣的青年。

  他手裡捏著一隻剛剛飛回來的信鴿,手中的信紙已經被內力震成了粉末。

  「好……好得很!」

  青年王騰咬牙切齒,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韓錚……區區一個收屍的賤籍,竟然敢殺我父親,滅我全族!」

  他剛剛收到家族眼線的飛鴿傳書,得知了父親慘死的消息。

  原本他這次帶著同僚路過青雲縣,是想回家顯擺一番,順便撈點油水。

  沒想到,家沒了!

  「王兄,節哀。」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背著一把闊劍的壯漢淡淡說道,「既然是殺父之仇,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這青雲縣令也是個廢物,竟然讓一個暴徒為所欲為。咱們直接殺進去,把那小子千刀萬剮,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這壯漢名叫趙剛,同樣是鐵牌斬妖衛,內壯境小成的實力,而且天生神力,比王騰還要強上一線。

  「不僅要殺他。」

  王騰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成燈籠!把他全家……哦,他是個孤兒?那就把他身邊所有認識的人,統統殺光!給老頭子陪葬!」

  「走!進城!」

  王騰一揮手,帶著七八名斬妖衛,殺氣騰騰地衝下了戰船。

  然而。

  他們剛走到碼頭廣場。

  就看到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人,一斧,一馬。

  夕陽如血。

  韓錚騎在衙門唯一剩下的那匹黑馬上,單手扛著宣花板斧,靜靜地堵在碼頭的出口處。

  他身後,空無一人。

  但他一個人的氣勢,卻仿佛千軍萬馬,硬生生擋住了斬妖司眾人的路。

  「你就是王騰?」

  韓錚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領頭的青年,目光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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