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真君
第109章 白真君
看著林騰轉移了注意力，低頭擺弄起手機，宋書航暗自鬆了口氣，悄悄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變成哥布林、史萊姆什麼的，一聽就知道是林騰信口胡謅，是在故意嚇唬人。
但之前那些皮膚變色、體型微調、感官錯亂的副作用，他卻是實實在在有些發怵。
畢竟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的頭髮是真的沒了。
若是再添上點別的什麼特色，他簡直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一幅精彩的畫面。
怕不是走在街上，都要被人當成從哪個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患者，還得是病情最複雜的那一檔。
可好處已經實打實地吃下了肚，修為也確確實實漲了，他宋書航的性格，又做不出那種出爾反爾之事。
還好，這關鍵時刻有人打斷了林騰繼續恐嚇的興頭。
宋書航瞥了一眼林騰專注的手機屏幕，心下對那位不知名的救星湧起一陣感激。
不然，他眼前這桌香氣四溢、靈氣氤氳的靈膳，怕是要食不知味了。
「是黃山真君，可能是有關煉丹工廠的事。」
林騰感受到三束集中過來的目光，抬起頭晃了晃手機解釋道。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
隨後，他夾了一筷子翡翠白玉羹送入口中，含糊道：「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我先回個信息。」
說著，他便一手持箸，一手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起來，姿態悠閒得很。
九州一號群，私聊界面。
大愛仙尊：在的，道友可是因為煉丹工廠的事情而來？
消息發出，林騰又夾了一筷子菜，耐心等待。
他估摸著，黃山真君此時聯繫，多半是為了那自動化煉丹工廠的籌備細節，或是遇到了什麼需要諮詢他這個創始人的關節。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黃山真君的回覆很快傳來，但內容卻並非如他所想。
黃山真君：工廠之事已在穩步籌備，選址與初步材料清單皆已擬定，不日便可開工。此次叨擾，是另有他事相詢。
「哦？」
林騰眉梢微挑，來了些興趣，手指輕點。
大愛仙尊：何事？但說無妨。
黃山真君：是這樣，有一位前輩不日將要出關。這位前輩閉關日久，對現今世俗變化難免生疏。
我想著，道友你於俗世歷練頗久，不知是否願意幫忙，引導這位前輩，逐步融入當今這現代社會？
黃山真君：這位前輩對修行百藝都很擅長，想必能在創建煉丹工廠上幫到你很多。
黃山真君：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訴道友你，這位前輩氣運有些特異，與他相處之人，可能會變得比較倒霉，容易遇到些小波折。
看著屏幕上「前輩」、「出關」、「融入現代社會」、「特異氣運」這幾個關鍵詞，林騰心中一動，一個名字幾乎是瞬間跳了出來。
「白前輩嗎？」
他無聲地念了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林騰可是對這位白真君好奇已久了。能提前接觸，甚至擔當其現代生活引導員，這機會倒是有點意思。
他略一思忖，指尖在屏幕上飛速點擊。
大愛仙尊：引導前輩適應現代生活？此事聽起來頗有趣味。卻不知這位前輩是？
他故意如此問道，總得走個過場。
黃山真君似乎遲疑了片刻，方才回復。
黃山真君：這位前輩姓白，道友或可稱一聲白真君。白前輩性情溫和，修為深湛，只是閉關歲月著實久了些，約莫有一百餘載了。
黃山真君：還有就是他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魅力，相處久了，可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周遭之人的某些觀念。
「果然是他。」
林騰心中篤定，笑意更濃。
閉關一百多年，那差不多是民國初期那會兒就與世隔絕了，這時間跨度，確實夠嗆。
大愛仙尊：原來如此。閉關百餘載，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確實需要有人從旁引路，免得鬧出誤會或不便。此事，我應下了。
黃山真君似乎鬆了口氣。
黃山真君：如此甚好，有勞道友了。白前輩出關之期就在三日後，勞煩你到時候接他出關。
大愛仙尊：好說。
黃山真君：就在江南地區，具體位置，稍後我發與道友。此事暫且莫要聲張，白前輩不喜喧鬧。
大愛仙尊：行。
結束了與黃山真君的簡短交談，林騰放下手機，一抬頭，就對上兩雙寫滿好奇的眼睛。
江紫煙和藥師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望了過來。
只有宋書航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面前的八寶靈參煨山雞，吃得滿嘴油光。
「沒什麼大事，繼續吃飯吧，再不吃就便宜書航一個人了。
林騰拿起筷子，指了指宋書航面前飛速減少的菜餚說道。
「是黃山前輩？難道是煉丹工廠出問題了？」
藥師率先問道，語氣帶著一絲丹師對煉丹大計的本能關切。他放下茶杯，神情專注。
林騰搖搖頭，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魚膾，悠然道：「不是，工廠一切順利，黃山真君辦事還是很靠譜的。談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江紫煙性子比較活潑，立刻追問，身子都往前傾了傾，眸子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林騰也沒賣關子，簡單說道：「黃山真君說，有一位閉關了很久的前輩要出關了，怕他對現在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問我願不願意幫忙帶一帶，熟悉熟悉現代社會。」
「閉關很久？那是多久？」
宋書航邊狼吞虎咽邊好奇道，語氣因塞滿食物而顯得有些含糊怪異。
「嗯，按黃山真君的說法，大概有一百多年吧。」林騰輕描淡寫道。
「噗，咳咳咳！」
宋書航差點被一口鮮湯嗆到氣管里，連忙捂住嘴，憋得臉都有些紅了，眼睛瞪得溜圓，「一、一百多年？」
從踏入修行界開始，他遇到的修士一個比一個潮，各種現代科技玩得溜到飛起，藥師前輩還會刷手機論壇呢。
所以，閉關百年這種漫長到近乎傳說的時間跨度，他實在是難以想像。
清朝那會兒進去的，出來直接新中國了，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電視、電腦、手機、網際網路————這位前輩要怎麼適應？
藥師聞言，卻是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閉關百餘載黃山真君如此鄭重託付，這位前輩，莫非是那位白真君」？」
隨後，他神色間多了幾分遲疑和鄭重，看向林騰。
「白前輩在許久之前便是修真界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修為深不可測。只是據說其經常閉關潛修，或雲遊天外，極少在世間走動，我也只聞其名，未曾得見。」
「若真是這位前輩出關。」
藥師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道友你可得認真思量一下。黃山真君想必也與你提過，白前輩身上有些特異之處。」
宋書航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連嘴裡的美味都暫時忘了咀嚼。
連藥師都稱一聲「前輩高人」，語氣如此慎重，他頓時覺得那位尚未謀面的白前輩形象高大神秘起來。
一百多年啊！那得是什麼境界的人物「可是因為那詭異的氣運？」林騰抿了口茶，笑著接話。
藥師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也不是。白真君那股容易引動周遭人小災小難的氣運，其實只是小事。我等畢竟是修士，肉身強韌，反應迅捷，最多是狼狽一點，皮肉吃點苦頭，不至於真有性命之危。」
「真正需要留意的————」
藥師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似乎不知該如何準確描述。
「是那位前輩獨特的魅力。據傳，就曾有群里的道友前去迎他出關，只是相處了數日，歸來後便對異性不那麼感興趣了。」
「噗——！」
這次是林騰差點噴茶，他連忙用紙巾掩住口鼻，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幾下。
「咳，有這麼誇張？」
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眼裡卻滿是促狹的笑意。
「千真萬確！」
江紫煙突然插話道，語氣斬釘截鐵，還帶著點後怕似的拍了拍胸口。
「上次黃山前輩在群里說起白前輩可能出關，召集自願者去迎接，藥師他就動了心思，想去請教一些丹道上的疑難。」
她說著，嗔怪地瞪了藥師一眼：「還好我反應快，態度強硬地阻止了，這才使他放棄了那危險的想法！不然啊————」
藥師被她說得耳根微紅，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但沒有反駁，顯然是默認了。
兩人這一唱一和，言之鑿鑿，讓整個雅間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讓人不得不思考這其中的「危險」程度。
但林騰只是笑了笑，眼神里掠過一絲只有自己懂的玩味和期待。
「傳言終究是傳言，未必能當真。具體如何，等見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黃山真君確實和我提過白前輩氣運特殊，可能連帶周圍人也會走背字」。至於那獨特的魅力我對自己還是有把握的。所以，我已經應下了，三日後便去接洽。」
「三日後？這麼快？」
江紫煙算了算時間，忽然眼珠一轉，看向還在努力消化百年閉關和危險魅力這兩個重磅信息的宋書航，笑眯眯道。
「書航弟弟，那你可得抓緊穩固境界了，說不定林騰要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呢？能親眼見到這種傳說中的前輩，可是難得的機緣哦！
「我？」
宋書航指著自己鼻子，回過神來，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就算了吧！我這才二品，在那種前輩面前，估計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把持住自己了。還是林騰自己去就好了，穩妥！」
他作為一名自我認知清晰的直男，可不想去冒這個「風險」。
頭髮沒了還能戴帽子，這要是一不小心被影響了興趣取向，那樂子可就大了。
「沒錯，這次我並不打算帶著書航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林騰直接拒絕了江紫煙的提議，語氣乾脆。
這話讓宋書航都愣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向林騰。
這可不符合林騰一貫看熱鬧不嫌事大、有樂子必須拉兄弟一起」的性格啊。
按道理，林騰是絕對不會放過調戲，啊不，是「提攜」他宋書航的。
迎著宋書航有些詫異的目光，林騰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別這麼看我，我可是為你著想。」
他擺出一副我用心良苦的表情，」不能讓你一直跟著我體驗過高層次的東西，卻忽略了自身基礎的夯實。」
「明明現在已經有二品的修為了，真氣是漲了，可還是個白板，什麼像樣的法術都不會，戰鬥經驗約等於零，對修行界的認知也大多停留在紙面上。」
林騰頓了頓，看著宋書航：「這幾天，你正好趁著藥力完全化開，境界初步穩固，抓緊時間跟藥師前輩學學那控火訣，再熟悉一下二品修士的體能和感知變化。這才是正道。」
「當然。」
林騰話鋒一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是帶你一起去接白前輩，路上還怎麼讓你試藥呢？」
時間就那麼多，總不能把你劈成兩半，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吧？試藥大業，不可荒廢啊。」
宋書航：「————」
得，原來重點在這裡！
剛才那番為你著想的說辭聽著還挺感動，結果最後一句才是真相！
你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林騰！
藥師在一旁默默點頭，深以為然。
江紫煙則捂嘴輕笑，顯然早已看透。
「所以。」
林騰總結陳詞，拍了拍宋書航的肩膀，「你就安心留在藥師這裡，好好學習，天天試藥。接白前輩這種技術活兒，交給我就行了。等我把前輩安頓好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帶點土特產回來。」
宋書航想像了一下白前輩的土特產可能是什麼。
一本古籍？一道符籙？或者是一段難忘的經歷？
以林騰的性格，最後一個概率最大。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留在藥師小院裡試藥，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試藥的副作用，目前看來還是物理層面的居多。
「好了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林騰揮揮手，仿佛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菜都要涼了，趕緊吃。書航，特別是你，多吃點，補補身子，接下來幾天可是重點關照對象」。」
接下來的晚餐時間，便在一種微妙而輕鬆的氛圍中繼續。
宋書航化「悲憤」為食量，對著靈膳發起猛烈進攻，仿佛多吃一口就能多抵消一分未來試藥的「苦難」。
藥師和江紫煙低聲交談著，時而看向林騰，目光中帶著些許好奇和未散盡的擔憂。
林騰則顯得最為愜意，一邊品嘗美食，一邊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三日後的行程，以及如何與那位傳說中的白前輩進行第一次接觸。
酒足飯飽，四人踏著月色返回藥師的小院。青石路上映著淡淡的銀輝，晚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吹散了席間殘留的靈膳香氣與些許燥熱。
宋書航摸著頭頂的毛線帽，感受著夜晚的涼意透過織物縫隙鑽進來，忽然輕聲問道：「林騰，那位白前輩真的那麼可怕嗎？連藥師前輩都那麼謹慎。」
林騰雙手插兜，走在前面，聞言回頭笑了笑，月光在他側臉鍍上一層銀邊。
「可怕？談不上。特異倒是真的。」
「修行路上，什麼樣的人遇不到？氣運詭異也好，魅力獨特也罷，終究是他人身上的特質。重要的是自己如何去應對，如何去理解。」
他停下腳步，等宋書航跟上，並肩而行。
「書航，修行不僅是修力量，更是修心。見識各種不可思議的存在，經歷各種難以預料的事情，本身就是在拓寬心的邊界。
畏懼源於未知，而接觸，是消除未知的最好方式，當然，是在有準備、有把握的前提下。」
宋書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林騰這話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雖然由他這個經常搞出意外的人來說，說服力打了個折扣。
「那你真的有把握？」宋書航還是忍不住確認。
「把握？」
林騰仰頭看了看夜空中的疏星，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我對有趣的人和事，一向很有把握。何況，白前輩可是能幫上煉丹工廠大忙的人，於公於私，都值得一見。
回到小院，江紫煙拉著藥師去收拾廂房今晚宋書航和林騰都要留宿。
林騰則拉著宋書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趁著還有兩三天，我給你簡單規劃一下。」
林騰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小本子和筆，開始寫寫畫畫，「第一，鞏固二品境界，熟悉暴漲的真氣和身體變化，這是根基，藥師前輩會幫你。」
「第二，學習控火訣。這是你掌握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法術，意義重大，好好練，說不定以後煉丹還能用上。」
「第三，」林騰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宋書航，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積極配合試藥，記錄詳細感受。
這可是為了丹道事業的偉大進步，功德無量。」
宋書航看著那笑容，頭皮又是一涼，下意識地捂緊了帽子。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氣無力地應道。
「放心，有我和藥師在，安全絕對有保障。」
林騰合上小本子，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初步掌握了控火訣，我再去找煉器師朋友，把答應你的法器給落實了。總不能真讓你一直空著手。」
想到法器，宋書航精神微振。
哪個少年沒有過仗劍天涯、法寶縱橫的夢想？雖然他現在修的是《辟邪劍法》，用的兵器也一言難盡。
但法器總歸是令人期待的。
「是什麼類型的法器？」他忍不住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適合你。
林騰賣了個關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開始，可是充實的提升日程。
夜色漸深，小院重歸寧靜。
看著林騰轉移了注意力，低頭擺弄起手機，宋書航暗自鬆了口氣，悄悄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變成哥布林、史萊姆什麼的，一聽就知道是林騰信口胡謅，是在故意嚇唬人。
但之前那些皮膚變色、體型微調、感官錯亂的副作用，他卻是實實在在有些發怵。
畢竟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的頭髮是真的沒了。
若是再添上點別的什麼特色，他簡直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一幅精彩的畫面。
怕不是走在街上，都要被人當成從哪個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患者，還得是病情最複雜的那一檔。
可好處已經實打實地吃下了肚，修為也確確實實漲了，他宋書航的性格，又做不出那種出爾反爾之事。
還好，這關鍵時刻有人打斷了林騰繼續恐嚇的興頭。
宋書航瞥了一眼林騰專注的手機屏幕，心下對那位不知名的救星湧起一陣感激。
不然，他眼前這桌香氣四溢、靈氣氤氳的靈膳，怕是要食不知味了。
「是黃山真君，可能是有關煉丹工廠的事。」
林騰感受到三束集中過來的目光，抬起頭晃了晃手機解釋道。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
隨後，他夾了一筷子翡翠白玉羹送入口中，含糊道：「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我先回個信息。」
說著，他便一手持箸，一手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起來，姿態悠閒得很。
九州一號群，私聊界面。
大愛仙尊：在的，道友可是因為煉丹工廠的事情而來？
消息發出，林騰又夾了一筷子菜，耐心等待。
他估摸著，黃山真君此時聯繫，多半是為了那自動化煉丹工廠的籌備細節，或是遇到了什麼需要諮詢他這個創始人的關節。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黃山真君的回覆很快傳來，但內容卻並非如他所想。
黃山真君：工廠之事已在穩步籌備，選址與初步材料清單皆已擬定，不日便可開工。此次叨擾，是另有他事相詢。
「哦？」
林騰眉梢微挑，來了些興趣，手指輕點。
大愛仙尊：何事？但說無妨。
黃山真君：是這樣，有一位前輩不日將要出關。這位前輩閉關日久，對現今世俗變化難免生疏。
我想著，道友你於俗世歷練頗久，不知是否願意幫忙，引導這位前輩，逐步融入當今這現代社會？
黃山真君：這位前輩對修行百藝都很擅長，想必能在創建煉丹工廠上幫到你很多。
黃山真君：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訴道友你，這位前輩氣運有些特異，與他相處之人，可能會變得比較倒霉，容易遇到些小波折。
看著屏幕上「前輩」、「出關」、「融入現代社會」、「特異氣運」這幾個關鍵詞，林騰心中一動，一個名字幾乎是瞬間跳了出來。
「白前輩嗎？」
他無聲地念了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林騰可是對這位白真君好奇已久了。能提前接觸，甚至擔當其現代生活引導員，這機會倒是有點意思。
他略一思忖，指尖在屏幕上飛速點擊。
大愛仙尊：引導前輩適應現代生活？此事聽起來頗有趣味。卻不知這位前輩是？
他故意如此問道，總得走個過場。
黃山真君似乎遲疑了片刻，方才回復。
黃山真君：這位前輩姓白，道友或可稱一聲白真君。白前輩性情溫和，修為深湛，只是閉關歲月著實久了些，約莫有一百餘載了。
黃山真君：還有就是他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魅力，相處久了，可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周遭之人的某些觀念。
「果然是他。」
林騰心中篤定，笑意更濃。
閉關一百多年，那差不多是民國初期那會兒就與世隔絕了，這時間跨度，確實夠嗆。
大愛仙尊：原來如此。閉關百餘載，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確實需要有人從旁引路，免得鬧出誤會或不便。此事，我應下了。
黃山真君似乎鬆了口氣。
黃山真君：如此甚好，有勞道友了。白前輩出關之期就在三日後，勞煩你到時候接他出關。
大愛仙尊：好說。
黃山真君：就在江南地區，具體位置，稍後我發與道友。此事暫且莫要聲張，白前輩不喜喧鬧。
大愛仙尊：行。
結束了與黃山真君的簡短交談，林騰放下手機，一抬頭，就對上兩雙寫滿好奇的眼睛。
江紫煙和藥師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望了過來。
只有宋書航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面前的八寶靈參煨山雞，吃得滿嘴油光。
「沒什麼大事，繼續吃飯吧，再不吃就便宜書航一個人了。
林騰拿起筷子，指了指宋書航面前飛速減少的菜餚說道。
「是黃山前輩？難道是煉丹工廠出問題了？」
藥師率先問道，語氣帶著一絲丹師對煉丹大計的本能關切。他放下茶杯，神情專注。
林騰搖搖頭，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魚膾，悠然道：「不是，工廠一切順利，黃山真君辦事還是很靠譜的。談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江紫煙性子比較活潑，立刻追問，身子都往前傾了傾，眸子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林騰也沒賣關子，簡單說道：「黃山真君說，有一位閉關了很久的前輩要出關了，怕他對現在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問我願不願意幫忙帶一帶，熟悉熟悉現代社會。」
「閉關很久？那是多久？」
宋書航邊狼吞虎咽邊好奇道，語氣因塞滿食物而顯得有些含糊怪異。
「嗯，按黃山真君的說法，大概有一百多年吧。」林騰輕描淡寫道。
「噗，咳咳咳！」
宋書航差點被一口鮮湯嗆到氣管里，連忙捂住嘴，憋得臉都有些紅了，眼睛瞪得溜圓，「一、一百多年？」
從踏入修行界開始，他遇到的修士一個比一個潮，各種現代科技玩得溜到飛起，藥師前輩還會刷手機論壇呢。
所以，閉關百年這種漫長到近乎傳說的時間跨度，他實在是難以想像。
清朝那會兒進去的，出來直接新中國了，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電視、電腦、手機、網際網路————這位前輩要怎麼適應？
藥師聞言，卻是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閉關百餘載黃山真君如此鄭重託付，這位前輩，莫非是那位白真君」？」
隨後，他神色間多了幾分遲疑和鄭重，看向林騰。
「白前輩在許久之前便是修真界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修為深不可測。只是據說其經常閉關潛修，或雲遊天外，極少在世間走動，我也只聞其名，未曾得見。」
「若真是這位前輩出關。」
藥師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道友你可得認真思量一下。黃山真君想必也與你提過，白前輩身上有些特異之處。」
宋書航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連嘴裡的美味都暫時忘了咀嚼。
連藥師都稱一聲「前輩高人」，語氣如此慎重，他頓時覺得那位尚未謀面的白前輩形象高大神秘起來。
一百多年啊！那得是什麼境界的人物「可是因為那詭異的氣運？」林騰抿了口茶，笑著接話。
藥師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也不是。白真君那股容易引動周遭人小災小難的氣運，其實只是小事。我等畢竟是修士，肉身強韌，反應迅捷，最多是狼狽一點，皮肉吃點苦頭，不至於真有性命之危。」
「真正需要留意的————」
藥師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似乎不知該如何準確描述。
「是那位前輩獨特的魅力。據傳，就曾有群里的道友前去迎他出關，只是相處了數日，歸來後便對異性不那麼感興趣了。」
「噗——！」
這次是林騰差點噴茶，他連忙用紙巾掩住口鼻，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幾下。
「咳，有這麼誇張？」
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眼裡卻滿是促狹的笑意。
「千真萬確！」
江紫煙突然插話道，語氣斬釘截鐵，還帶著點後怕似的拍了拍胸口。
「上次黃山前輩在群里說起白前輩可能出關，召集自願者去迎接，藥師他就動了心思，想去請教一些丹道上的疑難。」
她說著，嗔怪地瞪了藥師一眼：「還好我反應快，態度強硬地阻止了，這才使他放棄了那危險的想法！不然啊————」
藥師被她說得耳根微紅，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但沒有反駁，顯然是默認了。
兩人這一唱一和，言之鑿鑿，讓整個雅間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讓人不得不思考這其中的「危險」程度。
但林騰只是笑了笑，眼神里掠過一絲只有自己懂的玩味和期待。
「傳言終究是傳言，未必能當真。具體如何，等見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黃山真君確實和我提過白前輩氣運特殊，可能連帶周圍人也會走背字」。至於那獨特的魅力我對自己還是有把握的。所以，我已經應下了，三日後便去接洽。」
「三日後？這麼快？」
江紫煙算了算時間，忽然眼珠一轉，看向還在努力消化百年閉關和危險魅力這兩個重磅信息的宋書航，笑眯眯道。
「書航弟弟，那你可得抓緊穩固境界了，說不定林騰要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呢？能親眼見到這種傳說中的前輩，可是難得的機緣哦！
「我？」
宋書航指著自己鼻子，回過神來，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就算了吧！我這才二品，在那種前輩面前，估計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把持住自己了。還是林騰自己去就好了，穩妥！」
他作為一名自我認知清晰的直男，可不想去冒這個「風險」。
頭髮沒了還能戴帽子，這要是一不小心被影響了興趣取向，那樂子可就大了。
「沒錯，這次我並不打算帶著書航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林騰直接拒絕了江紫煙的提議，語氣乾脆。
這話讓宋書航都愣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向林騰。
這可不符合林騰一貫看熱鬧不嫌事大、有樂子必須拉兄弟一起」的性格啊。
按道理，林騰是絕對不會放過調戲，啊不，是「提攜」他宋書航的。
迎著宋書航有些詫異的目光，林騰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別這麼看我，我可是為你著想。」
他擺出一副我用心良苦的表情，」不能讓你一直跟著我體驗過高層次的東西，卻忽略了自身基礎的夯實。」
「明明現在已經有二品的修為了，真氣是漲了，可還是個白板，什麼像樣的法術都不會，戰鬥經驗約等於零，對修行界的認知也大多停留在紙面上。」
林騰頓了頓，看著宋書航：「這幾天，你正好趁著藥力完全化開，境界初步穩固，抓緊時間跟藥師前輩學學那控火訣，再熟悉一下二品修士的體能和感知變化。這才是正道。」
「當然。」
林騰話鋒一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是帶你一起去接白前輩，路上還怎麼讓你試藥呢？」
時間就那麼多，總不能把你劈成兩半，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吧？試藥大業，不可荒廢啊。」
宋書航：「————」
得，原來重點在這裡！
剛才那番為你著想的說辭聽著還挺感動，結果最後一句才是真相！
你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林騰！
藥師在一旁默默點頭，深以為然。
江紫煙則捂嘴輕笑，顯然早已看透。
「所以。」
林騰總結陳詞，拍了拍宋書航的肩膀，「你就安心留在藥師這裡，好好學習，天天試藥。接白前輩這種技術活兒，交給我就行了。等我把前輩安頓好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帶點土特產回來。」
宋書航想像了一下白前輩的土特產可能是什麼。
一本古籍？一道符籙？或者是一段難忘的經歷？
以林騰的性格，最後一個概率最大。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留在藥師小院裡試藥，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試藥的副作用，目前看來還是物理層面的居多。
「好了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林騰揮揮手，仿佛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菜都要涼了，趕緊吃。書航，特別是你，多吃點，補補身子，接下來幾天可是重點關照對象」。」
接下來的晚餐時間，便在一種微妙而輕鬆的氛圍中繼續。
宋書航化「悲憤」為食量，對著靈膳發起猛烈進攻，仿佛多吃一口就能多抵消一分未來試藥的「苦難」。
藥師和江紫煙低聲交談著，時而看向林騰，目光中帶著些許好奇和未散盡的擔憂。
林騰則顯得最為愜意，一邊品嘗美食，一邊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三日後的行程，以及如何與那位傳說中的白前輩進行第一次接觸。
酒足飯飽，四人踏著月色返回藥師的小院。青石路上映著淡淡的銀輝，晚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吹散了席間殘留的靈膳香氣與些許燥熱。
宋書航摸著頭頂的毛線帽，感受著夜晚的涼意透過織物縫隙鑽進來，忽然輕聲問道：「林騰，那位白前輩真的那麼可怕嗎？連藥師前輩都那麼謹慎。」
林騰雙手插兜，走在前面，聞言回頭笑了笑，月光在他側臉鍍上一層銀邊。
「可怕？談不上。特異倒是真的。」
「修行路上，什麼樣的人遇不到？氣運詭異也好，魅力獨特也罷，終究是他人身上的特質。重要的是自己如何去應對，如何去理解。」
他停下腳步，等宋書航跟上，並肩而行。
「書航，修行不僅是修力量，更是修心。見識各種不可思議的存在，經歷各種難以預料的事情，本身就是在拓寬心的邊界。
畏懼源於未知，而接觸，是消除未知的最好方式，當然，是在有準備、有把握的前提下。」
宋書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林騰這話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雖然由他這個經常搞出意外的人來說，說服力打了個折扣。
「那你真的有把握？」宋書航還是忍不住確認。
「把握？」
林騰仰頭看了看夜空中的疏星，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我對有趣的人和事，一向很有把握。何況，白前輩可是能幫上煉丹工廠大忙的人，於公於私，都值得一見。
回到小院，江紫煙拉著藥師去收拾廂房今晚宋書航和林騰都要留宿。
林騰則拉著宋書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趁著還有兩三天，我給你簡單規劃一下。」
林騰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小本子和筆，開始寫寫畫畫，「第一，鞏固二品境界，熟悉暴漲的真氣和身體變化，這是根基，藥師前輩會幫你。」
「第二，學習控火訣。這是你掌握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法術，意義重大，好好練，說不定以後煉丹還能用上。」
「第三，」林騰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宋書航，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積極配合試藥，記錄詳細感受。
這可是為了丹道事業的偉大進步，功德無量。」
宋書航看著那笑容，頭皮又是一涼，下意識地捂緊了帽子。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氣無力地應道。
「放心，有我和藥師在，安全絕對有保障。」
林騰合上小本子，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初步掌握了控火訣，我再去找煉器師朋友，把答應你的法器給落實了。總不能真讓你一直空著手。」
想到法器，宋書航精神微振。
哪個少年沒有過仗劍天涯、法寶縱橫的夢想？雖然他現在修的是《辟邪劍法》，用的兵器也一言難盡。
但法器總歸是令人期待的。
「是什麼類型的法器？」他忍不住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適合你。
林騰賣了個關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開始，可是充實的提升日程。
夜色漸深，小院重歸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