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盟主來了,青天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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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金盆洗手大會開始的日子。

  作為衡山派的長老,劉正風退隱江湖這麼大的事情,排場自然不會小。

  衡州城內,各路人馬齊聚。劉府張燈結彩,庭院之中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各路英雄豪傑、綠林好漢、名門正派的代表濟濟一堂,將偌大的庭院擠得滿滿當當。

  屋檐下高懸「金盆洗手」四個鎏金大字的牌匾,在秋陽下熠熠生輝。

  一張紫檀長案設於廳前石階之上,案上覆著紅綢,綢上端正擺放著一隻純金打造的巨盆。

  劉正風身著簇新錦袍,滿面紅光,頻頻向四方賓客拱手致意,他雖早有歸隱之心,但今日的盛況遠超預期。

  五嶽劍派之中,泰山派天門道人、恆山派定逸師太、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岳不群夫婦,皆已落座貴賓首席。

  更有無數慕名而來的江湖散客,將劉府內外圍得水泄不通,只為見證這武林中難得的盛事。

  一時間,諛詞如潮,觥籌交錯,好一派賓主盡歡的熱鬧景象。

  「多謝諸位同道抬愛,劉某感激不盡!」劉正風聲音洪亮,壓過了滿院的喧譁。他眼神掃過一張張熟悉或不甚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劉某飄零江湖半生,得蒙眾位朋友關照。今日之後,便當封劍歸隱,不問世事,只願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江湖上的恩怨是非,俱與劉某無關了。」

  他再次團團作揖,目光望向大門方向,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眾人皆知,他在等那位與他齊名,「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影悄然西斜。劉正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凝滯。

  「吉時已到,掌門師兄或許另有要事,劉某不敢再耽擱諸位同道寶貴時光。」

  劉正風深吸一口氣,似下定了決心,朗聲道:「這便請諸位做個見證,劉某……」

  他撩起袍袖,露出一雙保養得甚好的手,便要向那金盆探去。

  就在此刻。

  「且慢——!」

  一聲尖銳高亢、蘊含著沛然內力的斷喝如驚雷般自屋頂炸響,瞬間壓倒了全場所有的喧鬧!

  聲浪過處,震得一些功力稍淺的賓客耳鼓嗡嗡作響,杯盞微顫。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劉府四周屋脊牆頭之上,不知何時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來者一律黃衫勁裝,腰佩闊劍,神情肅殺,胸前赫然繡著嵩山派的標識——五嶽相連的山巒紋樣。

  為首三人,氣度沉雄,目光如電,正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座下,「托塔手」丁勉、「仙鶴手」陸柏以及「大嵩陽手」費彬三位成名已久的太保級人物。

  他們手持五色錦旗,正是象徵著五嶽劍派盟主號令的令旗。

  費彬一步踏出,立於檐角,居高臨下,聲震全場:「奉五嶽劍派左盟主旗令。劉正風金盆洗手一事,暫停。」

  「爾等與魔教妖人曲洋勾結,私相授受,妄圖背叛同盟,危害正道。此事未查清之前,不得洗手。」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如同沸油中潑入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魔教?劉三爺勾結曲洋?這事是真是假?」

  「嵩山派這是何意?五嶽聯盟難道今日要破裂了?」

  「左盟主竟如此行事,未免太霸道了些?」

  驚疑,憤怒,不解,鄙夷的議論聲浪此起彼伏。

  「費彬,休得血口噴人。劉師弟為人光明磊落,豈容爾等污衊。」

  泰山派天門道人脾氣最為火爆,此刻鬚髮皆張,直接拍案而起。

  「我們還沒有質問左盟主為何要向華山派安插奸細之事,他自己不敢來對質,就派你來污衊劉師弟嗎?」

  恆山派定逸師太亦是怒不可遏,厲聲道:「嵩山派行事,怎地如此下作。劉師兄縱有不是,也當光明正大對質,左盟主此舉,置我五嶽劍派臉面於何地。」

  她手中拂塵無風自動,顯是動了真怒。

  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緩緩起身,聲音平和:「三位師弟,劉賢弟乃我五嶽同門,縱有嫌疑,也該召集各派掌門,當眾質詢,明斷是非。」

  「如今趁其金盆洗手之際,驟然發難,持強威逼。此舉,恐怕非但難以服眾,更易令親者痛而仇者快,徒令魔教恥笑我正道自亂陣腳。」


  「左盟主先是向華山派安插奸細,這又又對恆山派下手,未免操之過急了。」

  他言語雖緩,字字卻如驚雷,點明了嵩山的真正野心。

  借剷除內奸之名,行打壓異己、強行整合五嶽之實。

  此言一出,不少江湖散人看向嵩山派眾人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不齒。

  費彬面對群情洶洶,毫不慌亂,反而冷笑連連。

  「哼,岳師兄好一張利口。諸位說我嵩山霸道?說我左盟主別有用心?好,今日便在天下英雄面前,請諸位看個明白!」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箋,高高舉起,「此乃魔教長老曲洋與劉正風往來密信!信中不僅談及音律,更提及魔教欲利用劉正風退隱之際,在五嶽之中埋下暗樁,圖謀不軌。」

  「劉正風,你敢說與曲洋毫無瓜葛?你敢說這些信箋是偽造嗎?」

  劉正風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萬萬沒想到,他與曲洋以樂會友、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情,竟被如此扭曲污衊成背叛正道的陰謀。

  那些談論宮商角徵羽,探討《笑傲江湖》曲譜真意的書信,此刻竟成了他勾結魔教的鐵證。

  「曲大哥,知音之情……」

  劉正風喃喃低語,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他若矢口否認與曲洋的關係,便是背棄了這世間最珍貴的,超越正邪之分的知音之情。

  他若承認相交,則立刻坐實了勾結魔教的罪名,不但自身難保,妻兒頃刻間便要血濺當場。

  一邊是畢生追尋的知音與心中之道義,一邊是至親骨肉的性命,這簡直是世間最殘酷的抉擇。

  他身體微微搖晃,伸向金盆的手停在半空,劇烈顫抖。

  整個劉府大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目光齊聚劉正風身上,看著他如何在信義與性命之間作出抉擇。

  就在這千鈞一髮、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

  「嵩山派好大的官威呀!」

  林騰一邊拍著手,一邊閒閒慢步的走進了庭院中。

  他先對堂上的岳不群微微點頭,接著繼續開口。

  「嵩山派安插內奸在先,絲毫不顧及五嶽盟約,左冷禪已經不配當這個盟主。」

  「五嶽聯盟不復,那個嵩山派對恆山派動手的法理就不存在了,畢竟不能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

  他的一番話,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扯到左冷禪身上。

  場上的賓客們頓時議論紛紛。

  「是啊,岳掌門言之鑿鑿,這件事不像是假的」,這是理中客。

  「嵩山派行事如此霸道,這種事未免做不出來」,這是對嵩山派行事不滿的江湖散勇。

  還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唏,能看到這麼多高手混戰,真是死也值了。」

  「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一個無名之輩,有什麼資格管我們五嶽劍派的家事。」

  費彬認出了林騰是福威鏢局的人。

  他朗聲道:「岳掌門不必混淆視聽,勾結魔教是真是假,我們不如等劉正風的回答。」

  說完,他朝身後的嵩山弟子們打了一個動作。

  「我與曲大……」

  劉正風掙扎著想要承認。他不想,也不願武林同道為了自己大打出手。

  「聽說曲洋已經叛出魔教,正在被人追殺。活該,這種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誰敢阻攔我,我定要殺他全家。」

  林騰再度出聲,他一臉憤憤,恨不得立刻為民除害。

  「我與曲大賊勢不兩立,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劉正風會意,果斷改口。

  「那這些這些書信你怎麼解釋?」費彬厲聲斥問,同時在心裡暗罵:「怎麼還沒有劫持劉正風的家小?」

  「假的,都是假的。」劉正風咬死不鬆口。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勾結魔教了,已經演變成五嶽劍派的內鬥。

  一旦承認,整個衡山派都會因此受創。


  事關自己,好友,家人,宗門,他絕對不能承認。

  「就是,書信這種東西容易模仿的很,我現場就能給你再寫一封。」

  林騰擺了擺手:「說到底,哪有那麼多人勾結魔教,不都是你們正道內鬥嗎?」

  「你!」

  費彬氣急,恨不得把林騰生吞活剝。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天門道長,定逸師太此時也是詫異的看向林騰,同時向岳不群投去了埋怨的眼神。

  『有這種人怎麼不早點派出來,我們也不用親自下場,讓其他人看了五嶽劍派的笑話。』

  岳不群也頂不住這幽怨的目光攻擊,他本想帶著盟主參加大會的,但林騰不願意,非說什麼主角都是最後一個出場,卡點救人的。

  所以岳不群只能背上這口黑鍋,他只得解釋道:「這都是我考慮不周。」

  「還有人證,劉正風的家人願意檢舉他。」費彬朝身後的弟子吩咐道:「將人帶上來。」

  ……

  怎麼回事?

  費彬朝身後的弟子看去,卻見他滿頭冷汗,手忙腳亂的回覆。

  「師叔,那些弟子都失聯了。」

  「你是在找這些人嗎?」林騰指著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劉正風家眷,義憤填膺。

  「沒想到嵩山派居然會做劫持人家眷的骯髒事,左冷禪就是這麼維持正道的嗎?」

  「怎麼那裡都有你。」費彬咬牙切齒,幾欲動手。

  「哇,我好怕啊,嵩山派這麼仗勢欺人,有理還不讓人說嗎?」

  林騰依舊是副笑意吟吟的樣子,滿不在乎的說道:「現在不是我給你解釋,而是嵩山派需要給諸位武林同道,給五嶽劍派,給劉正風一個交代。」

  「是啊,三位嵩山師兄,你們無緣無故挾持劉某家眷,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劉正風目呲欲裂,身形氣得發抖。

  他本來還有些心虛,畢竟是他先跟曲洋交友在先,哪怕兩人只是純潔的友誼關係,但由於身份問題,不為武林所容。

  所以他面對嵩山派的質問,都是被動應對。

  但在看見有嵩山弟子對家眷動手,他是真忍不了了。

  「欺人太甚,難道欺我手中劍不利乎?」

  劉正風滿懷殺意的望著費彬三人和他們身後的弟子,等待著解釋。

  「誤會,都是誤會。」

  大丈夫能屈能伸,見自己這夥人隱隱被其餘四派人手圍住,費彬練練擺手。

  「事情鬧這麼大,這時候說是誤會,怕不是當我們是傻子。」

  沒錯,又是林騰開口了。

  周圍的氣氛因他一句話,再度變得劍拔弩張。

  打起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堂上的一些武林人士見局勢不對,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費師弟,我是怎麼交代你的。」

  「我不明白,你怎麼欲做這種令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事,還好這位林小兄弟阻止了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隱藏在暗處的左冷禪坐不住了。

  損失一大批精英弟子和三大嵩山太保是他無法接受的,局勢糜爛到如此地步,他必須親自出山了。

  「掌門」,「左師兄」,「左掌門」。

  周圍的人紛紛抱拳行禮。

  人的名樹的影,在沒有確定一切前,他還是那個嵩山掌門,五嶽盟主。

  「師兄,對不起,我也是太過痛恨魔教,所以才失了分寸。」

  費彬朝左冷禪認錯,同時向周圍的武林人士朗聲道:「是我對不起劉師兄,做下措施,還好被人阻攔。」

  「但我也無言面對諸位同道,我願就此退隱江湖,不在過問江湖中事。」

  「什麼,費師叔你要退隱了。」

  「費師弟,何至於此啊。」

  「費大俠,討伐魔教不能沒有你啊。」

  周圍的嵩山弟子,其餘太保,武林看客們都震驚感慨不已。

  這金盆洗手大會,沒想到竟然一次性要送走兩位武林名宿。

  「且慢。」林騰打斷道:「左掌門未必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襲擊他人家眷這麼大的事,你一句話就想要輕飄飄的揭過去。」

  「要是如此,那我也可以先殺你全家,再退隱江湖不就好了。」

  「再說,以你們的信譽,未必是真退隱,說不定轉頭就換了個身份再度行兇,反正面具一戴,誰知道你是誰。」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引得人紛紛附和,稍微放鬆的氣氛再度緊張。

  「小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不敬尊長,該罰。」

  林騰屢次三番破壞嵩山派的好事,早就引得他們不滿,如今終於忍不下去,找了個由頭便朝林騰打去。

  「終於上當了!」林騰眼中精光一閃。

  反派哪來那麼多話,直接動手還省得我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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