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決裂
第121章 121.決裂
白延瞬來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這也說明他已完成了對梨花百巧院宗主的斬殺。
這斬殺意味著內部權力動盪的序幕已被拉開。
所以，白延瞬就來了。
一個人來了。
他是個穿著黑色袍子的男人，留著短須，看似青年，雙眸里卻充斥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周身因死亡堆出的煞氣更是如有實質。
「白獲已死。」
白獲就是梨花百巧院宗主的名字。
白延瞬見到外孫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然後，他拍了拍外孫的肩，道：「稍作休整，我們便該揮師下一城了。老夫在宗門還有些聲望的，這些年也與不少舊部保有聯絡。如今白獲既除，再有你這位春風公子」正名，大勢已成。」
蘇見深道：「祖父是一人斬殺了宗主麼？」
白延瞬瞳孔隱晦地縮了縮，旋即朗笑，坦承道：「自然還有些得力手下襄助，便如你在外闖蕩，也會結識生死兄弟。人在江湖，總會有些朋友。」
說罷，他忽然伸手，如蘇見深幼時那般揉了揉他發頂，笑道：「深兒，你如今這般謹慎，倒讓祖父想起你七歲那年，盯著螞蟻搬糧，無論如何都不肯吃飯...你呀，非得親眼看著螞蟻把糧搬完，才肯動筷，才覺安心。哈哈哈，還是老樣子，長大了都一點兒沒變。」
蘇見深眼中露出緬懷：「祖父記得這麼清楚。」
白延瞬嘆道：「怎麼會忘？這些年，老夫無時無刻不在惦念你母親，惦念你，想著你們在梨花百巧院中，不知承受了多少委屈。」
簡短的閒聊，喚醒了過往的記憶。
血濃於水，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白延瞬溫聲道：「兵貴神速。明早便集結城中所有兵馬，隨我們南下。」
蘇見深想了想道：「不瞞祖父，我在此間還有些未了之事。」
白延瞬道：「遺棄之地麼？」
蘇見深驚訝地看著這位青年面容的老人。
白延瞬道：「我在巍山待了許久，豈會聞不到遺棄之地的氣息，只不過...幸好你遇到老夫。老夫需得告訴你，那遺棄之地有些不對勁，你若進去，有去無回。
心「這...」
「你若心存疑慮，遣人入內一探便是。
若那人能活著出來，自然會將你所需之物帶回；若他死在其中...便足以證實其中兇險。
至於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
白延瞬侃侃而談，「我聽聞此地的齊城主是個人物，讓他去最為合適。
「可他不會願意的，此前我有相邀，他拒絕了。」
「拒絕？」
白延瞬皺眉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巍山既屬梨花域管轄，齊家便是家奴。深兒，你待人寬厚是好事，但欲成大事，到了該用雷霆手段之時，決不可心慈手軟。你這馭下之道，還得學學。」
蘇見深默然片刻，最終搖了搖頭：「罷了，既是不願，也不必強求。不過祖父的教誨，孫兒記下了。母親也常念叨，盼望著能與祖父團聚。那便依您所言，明早整軍出發。」
當日午後，校場點兵。
一支支軍隊集中起來。
旌旗招展，甲冑森然。
機關軍、山盾軍由蘇家裨將統領，巍山軍則由石護統籌調度，相繼集結完畢。
而在徵調到毒水軍時，齊長福才聽到傳訊...
這位本想著享福的齊家家主本在家中喝茶，聽聞消息，急匆匆闖進校場，看向蘇見深：「公子，這...這兵馬調撥，是否太過倉促了？」
蘇見深溫聲解釋道：「齊叔，兵貴神速。良機稍縱即逝，不容遲疑。您且寬心，待我蘇家成事，齊家之功，必不相忘。還請調遣兵馬，隨我同行。」
齊長福苦笑起來。
打仗？
他只想齊家守著巍山城。
哪兒想著打仗？
這事，齊家幾人其實早有商議，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此時，齊長福躬身一禮，懇切道：「蘇公子，齊家並無雄心，只求偏安一隅。這兩千四百毒水軍，可否留下？如此...齊家也能替公子鎮守巍山，穩固後方，以盡綿薄之力。」
蘇見深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南下征程，兵力自是多多益善。
兩人正在營帳內敘話，帳外忽有快馬疾至。
一名身著深色錦衣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馬，徑直闖入帳中，正是齊照。
蘇見深眼睛一亮：「齊姑娘，你來得正好。今日正是齊家崛起之良機，還請你勸勸齊叔，隨我一同出征。
不瞞你說，我已與祖父會面，祖父他已親手斬殺了白宗主。
此外，更有諸多舊部響應，大勢已成，此正建功立業之時！」
齊照並無猶豫。
若領軍的是齊或與蘇見深，她或許還會考慮，並盡力去說服堂弟。但如今主導一切的，卻是那個來歷不明、卻強大的可怕的白延瞬。
蘇見深何等聰慧果決之人，此番也不知為何，竟似被蒙蔽了雙眼。
那白延瞬歷經大起大落，看慣生死別離，心性早已冷硬如鐵，哪裡還會在意這點微薄的血緣親情？
或許...這也是蘇見深的軟肋所在。
他...心底終究還是正義與善良偏多。
所以，他更願意相信母親，願意相信這親情。
「蘇公子，還請准許我齊家留守巍山。
這兩千四百毒水軍，本就是我齊家之兵。
望公子念在這些時日齊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莫要將其帶走。
巍山周邊妖獸妖魔環伺，留下此軍，亦可保一方安寧。想必公子...也不願見到此地生靈塗炭之景。」
「齊姑娘...」
蘇見深仍抱有一絲期盼地望著她，望著這被他視為同類的奇女子。
可他只看到了決絕。
他正欲再言，一道玄色身影卻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營帳之中。
短須青年周身散發著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壓，一步步走來。
他甚至沒看齊家父女，只對蘇見深溫聲道：「深兒，你三歲初學《權論》時，祖父怎麼教你的？」
不待回答，他陡然側身，俯瞰齊家父女。
磅礴威壓如雪山崩落..
啪！
啪！
齊長福雙膝重重磕在地上，齊照亦無法支撐，直接跪下，趴伏在地。
「為人君者，待下當柔似春風，卻亦需心存雷霆萬鈞。對於那些認不清自己位置、不聽話的臣子，唯一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感到恐懼。」
說著，他俯瞰著腳下齊家家主，巍山城丞，淡淡道：「齊家既然想留，那就留下吧。
老夫便替深兒，給你們一道口諭：讓齊或去遺棄之地走一遭。
明年此時，帶著其中寶物，親赴王都復命。
這般機遇，爾等該叩謝恩典才是。」
他聲音緩緩沉下，然後漠然道：「還不謝恩？」
「臣...謝恩。」
齊照匍匐在地，恭敬叩首，而緊貼地面的俏臉上已滿是冰冷。
她身側，齊家老大也是連連叩首，汗出如漿，豈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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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延瞬來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這也說明他已完成了對梨花百巧院宗主的斬殺。
這斬殺意味著內部權力動盪的序幕已被拉開。
所以，白延瞬就來了。
一個人來了。
他是個穿著黑色袍子的男人，留著短須，看似青年，雙眸里卻充斥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周身因死亡堆出的煞氣更是如有實質。
「白獲已死。」
白獲就是梨花百巧院宗主的名字。
白延瞬見到外孫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然後，他拍了拍外孫的肩，道：「稍作休整，我們便該揮師下一城了。老夫在宗門還有些聲望的，這些年也與不少舊部保有聯絡。如今白獲既除，再有你這位春風公子」正名，大勢已成。」
蘇見深道：「祖父是一人斬殺了宗主麼？」
白延瞬瞳孔隱晦地縮了縮，旋即朗笑，坦承道：「自然還有些得力手下襄助，便如你在外闖蕩，也會結識生死兄弟。人在江湖，總會有些朋友。」
說罷，他忽然伸手，如蘇見深幼時那般揉了揉他發頂，笑道：「深兒，你如今這般謹慎，倒讓祖父想起你七歲那年，盯著螞蟻搬糧，無論如何都不肯吃飯...你呀，非得親眼看著螞蟻把糧搬完，才肯動筷，才覺安心。哈哈哈，還是老樣子，長大了都一點兒沒變。」
蘇見深眼中露出緬懷：「祖父記得這麼清楚。」
白延瞬嘆道：「怎麼會忘？這些年，老夫無時無刻不在惦念你母親，惦念你，想著你們在梨花百巧院中，不知承受了多少委屈。」
簡短的閒聊，喚醒了過往的記憶。
血濃於水，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白延瞬溫聲道：「兵貴神速。明早便集結城中所有兵馬，隨我們南下。」
蘇見深想了想道：「不瞞祖父，我在此間還有些未了之事。」
白延瞬道：「遺棄之地麼？」
蘇見深驚訝地看著這位青年面容的老人。
白延瞬道：「我在巍山待了許久，豈會聞不到遺棄之地的氣息，只不過...幸好你遇到老夫。老夫需得告訴你，那遺棄之地有些不對勁，你若進去，有去無回。
心「這...」
「你若心存疑慮，遣人入內一探便是。
若那人能活著出來，自然會將你所需之物帶回；若他死在其中...便足以證實其中兇險。
至於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
白延瞬侃侃而談，「我聽聞此地的齊城主是個人物，讓他去最為合適。
「可他不會願意的，此前我有相邀，他拒絕了。」
「拒絕？」
白延瞬皺眉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巍山既屬梨花域管轄，齊家便是家奴。深兒，你待人寬厚是好事，但欲成大事，到了該用雷霆手段之時，決不可心慈手軟。你這馭下之道，還得學學。」
蘇見深默然片刻，最終搖了搖頭：「罷了，既是不願，也不必強求。不過祖父的教誨，孫兒記下了。母親也常念叨，盼望著能與祖父團聚。那便依您所言，明早整軍出發。」
當日午後，校場點兵。
一支支軍隊集中起來。
旌旗招展，甲冑森然。
機關軍、山盾軍由蘇家裨將統領，巍山軍則由石護統籌調度，相繼集結完畢。
而在徵調到毒水軍時，齊長福才聽到傳訊...
這位本想著享福的齊家家主本在家中喝茶，聽聞消息，急匆匆闖進校場，看向蘇見深：「公子，這...這兵馬調撥，是否太過倉促了？」
蘇見深溫聲解釋道：「齊叔，兵貴神速。良機稍縱即逝，不容遲疑。您且寬心，待我蘇家成事，齊家之功，必不相忘。還請調遣兵馬，隨我同行。」
齊長福苦笑起來。
打仗？
他只想齊家守著巍山城。
哪兒想著打仗？
這事，齊家幾人其實早有商議，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此時，齊長福躬身一禮，懇切道：「蘇公子，齊家並無雄心，只求偏安一隅。這兩千四百毒水軍，可否留下？如此...齊家也能替公子鎮守巍山，穩固後方，以盡綿薄之力。」
蘇見深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南下征程，兵力自是多多益善。
兩人正在營帳內敘話，帳外忽有快馬疾至。
一名身著深色錦衣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馬，徑直闖入帳中，正是齊照。
蘇見深眼睛一亮：「齊姑娘，你來得正好。今日正是齊家崛起之良機，還請你勸勸齊叔，隨我一同出征。
不瞞你說，我已與祖父會面，祖父他已親手斬殺了白宗主。
此外，更有諸多舊部響應，大勢已成，此正建功立業之時！」
齊照並無猶豫。
若領軍的是齊或與蘇見深，她或許還會考慮，並盡力去說服堂弟。但如今主導一切的，卻是那個來歷不明、卻強大的可怕的白延瞬。
蘇見深何等聰慧果決之人，此番也不知為何，竟似被蒙蔽了雙眼。
那白延瞬歷經大起大落，看慣生死別離，心性早已冷硬如鐵，哪裡還會在意這點微薄的血緣親情？
或許...這也是蘇見深的軟肋所在。
他...心底終究還是正義與善良偏多。
所以，他更願意相信母親，願意相信這親情。
「蘇公子，還請准許我齊家留守巍山。
這兩千四百毒水軍，本就是我齊家之兵。
望公子念在這些時日齊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莫要將其帶走。
巍山周邊妖獸妖魔環伺，留下此軍，亦可保一方安寧。想必公子...也不願見到此地生靈塗炭之景。」
「齊姑娘...」
蘇見深仍抱有一絲期盼地望著她，望著這被他視為同類的奇女子。
可他只看到了決絕。
他正欲再言，一道玄色身影卻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營帳之中。
短須青年周身散發著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壓，一步步走來。
他甚至沒看齊家父女，只對蘇見深溫聲道：「深兒，你三歲初學《權論》時，祖父怎麼教你的？」
不待回答，他陡然側身，俯瞰齊家父女。
磅礴威壓如雪山崩落..
啪！
啪！
齊長福雙膝重重磕在地上，齊照亦無法支撐，直接跪下，趴伏在地。
「為人君者，待下當柔似春風，卻亦需心存雷霆萬鈞。對於那些認不清自己位置、不聽話的臣子，唯一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感到恐懼。」
說著，他俯瞰著腳下齊家家主，巍山城丞，淡淡道：「齊家既然想留，那就留下吧。
老夫便替深兒，給你們一道口諭：讓齊或去遺棄之地走一遭。
明年此時，帶著其中寶物，親赴王都復命。
這般機遇，爾等該叩謝恩典才是。」
他聲音緩緩沉下，然後漠然道：「還不謝恩？」
「臣...謝恩。」
齊照匍匐在地，恭敬叩首，而緊貼地面的俏臉上已滿是冰冷。
她身側，齊家老大也是連連叩首，汗出如漿，豈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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