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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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100.監視

  凌晨時分,巍山城外,一處地下秘洞..

  簡單的獻祭正在進行著。

  這種臨時獻祭,僅有與萬傘神明最近的黑傘能夠完成。

  隨著獻祭的完成,齊或感到這六品妖魔似乎產生了某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原本...魔發和妖魔融為一體,如今卻有種可以剝離出來的感覺。

  秘洞中,當然不止獻祭台,還有簡單的玉台、玉衣、玉刀,以及盛放妖魔的鐵箱。

  「六品血毒」具備極強腐蝕性,縱齊或能斬殺妖魔,卻也無法承受,黑膜也不行。

  不是說黑膜失效,而是只要黑膜觸碰到那魔血就會形成一種怪異的「中和」

  ,然後消失無蹤。

  神魔的對立,在這一刻一覽無遺。

  只要神力未曾達到妖魔級別,那就無法抵禦對方火毒..

  黑膜若是未曾擋住火毒,也會弱化,然後任由其侵蝕身體。

  身體能否抵抗,就看餘毒有多烈了。

  如齊或現在,他縱然伸手入火毒,那也只會手指腐爛。

  而想要徹底消除這火毒,那就需要任由火毒散發出去,形成妖獸,待到妖獸死亡,這些火毒則會隨之淡化。

  此時,他看著這魔屍陷入了沉思。

  這一具妖魔,給了他足足256點技能點,加上原本的30,合計286。

  同時,成功的獻祭也給了他一次強級妖魔的功績,而一次強級妖魔則可抵算九次普級妖魔,換言之...他已經有資格去兌換「第二次神諭閉傘洗禮」了。

  只不過,他的性子將進一步偏執。

  如今,他的傲慢其實已經帶來了一些麻煩。

  譬如...當初,那梨花百巧院的上使過來,其實就是想打壓齊家。他如果聽從堂姐的話,跪下,忍一忍恥辱,然後再陪著笑臉說些好話,立生死狀時說幾句「小人哪裡敢和大人立生死狀」之類的...那,現在也許齊家可能會更安全,他也可能會處於一個低下卻相對安全的位置。

  然而,並沒有。

  他不跪。

  也不屈。

  人,總是需要為自己的尊嚴付出代價的。

  再譬如...如今白家雖然也是不懷好意,可終究是他頂頭上司,也是給了他城主之位的人。他對待那位白「四皇子」也應該恭恭敬敬,一副下人的模樣陪著笑。

  然而,並沒有。

  他傲慢地坐在那白四皇子身側,就把那位皇子當個普通人對待。

  甚至可能連普通人都不是。

  因為,他對普通人會更好。

  如果進行第二次洗禮,他傲慢的情緒也許會越發加劇,就像唐姑娘一樣。

  唐姑娘和他在一起看著挺好,可其實卻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她極度敏感。

  別人只要稍稍挑釁唐姑娘兩句,唐姑娘就會立刻拔劍。

  就如之前那位疾風軍神將,那裨將為了邀戰他就嘲諷了句「吃你的妖奶去吧」,他還沒生氣,唐姑娘就直接一劍斬了那裨將;

  別人只要多看她兩眼,她就會生出厭惡,若那人還是個男人,怕不是就到了出手發飆的邊緣了。

  唐姑娘和他能相處良好的原因很簡單:兩人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緒,而無論兩人靠的多麼近,哪怕有些暖昧的動作,齊或也從沒生出過一點淫念,否則唐姑娘就會立刻讓齊或「面對疾風吧」。

  唐姑娘這樣的人,太過敏感,太過憤怒,現實里...沒人能和她處的來。

  所以,她才掛了個清風劍館館主的名義,卻在外遊山玩水,哪怕回來後,也只是為了維持清風劍館的形象才擺出一副溫柔的模樣。

  可她本質上卻是一隻無法相處、時刻被怒火包裹的「暴龍」。

  而如果他接受了第二次洗禮,那也會變成另一種「暴龍」。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具魔屍?」唐姑娘瞪著水杏般的大眼睛問。

  「解剖不行,它體內還藏了什麼魔也不清楚。不過...它的魔發不是很明顯麼?」齊或盯著那畸形魔頭頂的魔發,他數過了,不多不少,魔發合計一百根。


  「一根根拔出來就是了。」

  兩人開始了「拔頭髮」工作。

  待到百根頭髮置於上好玉匣中時,天都快亮了。

  齊或開始做返回的準備。

  他打算換上麻布衣裳,再背一捆木柴假扮樵夫入城,在非戒嚴的狀態下,門衛並不會查詢個人的戶籍、文牒之類。

  至於宅子裡,阿碧在假扮他,奴兒配合著,算是個小小的掩護。

  畢竟,如果他不在府中,極可能惹來一些猜疑。

  放過去沒什麼,可現在...在親眼見過梨花百巧院的機關後,他將心比心,覺得自己也會監視一些重要棋子。

  所以,小心無大錯。

  「一起回城麼?」

  他問唐姑娘。

  唐姑娘搖搖頭,然後道:「我喜好遊山玩水,不在清風劍館...也不會有人懷疑,相反,若是我在了,所有人都得揣著緊張,時時刻刻盯著我。」

  齊或眨著眼,笑了笑,道:「遊山玩水真是個不錯的愛好。」

  說著,他抬手按在了一張人皮面具上,抓起緩緩扣向臉龐。

  唐姑娘都準備轉身了。

  可就在這時...

  啪!

  齊或把人皮面具按回了桌上。

  唐薇愕然回頭,問:「你怎麼了?」

  齊彧道:「我追你。」

  唐薇沒跟上齊或的想法,有些懵地站在原地,許久她才想起前些日子...她似乎說過一句「你來追我,我可以考慮」。

  考慮什麼?當然是考慮當丫鬟。

  「哈?」

  唐薇想起來了,可還是無法理解。

  她不僅無法理解,甚至還咯咯笑了起來,問:「沒頭沒尾的,突然來這麼一出,你想幹什麼呀?」

  齊或掃了掃桌上的人皮面具,粗布麻衣,還有一捆準備好的柴火,道:「太糙了,我要真這麼回去,沒事也給惹出事了。」

  唐薇恍然:「你覺得梨花百巧院會盯你盯的很緊?」

  齊或道:「過去我是個無名小卒,沒人盯我,一張人皮面具就可以在巍山城來回。

  可現在,我是梨花百巧院的重要棋子,他們或許無法始終盯著我,可我離府、回府...他們很可能會看著。

  還記得那日在天上飛的銅雀麼?

  梨花百巧院的機關術已經到達那種地步了,他們會不會也在我宅子附近安置了機關?

  不說別的,天鈴地聽的存在,就足以證明梨花百巧院擁有通過氣血鑑別高手的能力。」

  唐薇道:「所以,你就要追我?」

  齊彧點點頭。

  唐薇道:「可你不真誠,你...至少動一點邪念吧?」

  齊彧道:「真要動?」

  唐薇眨巴著杏眼,目光轉向一邊,道:「算了,我還沒做好準備,你就別邪念了。我配合你,假裝讓你追到了,如何?」

  齊彧笑了起來,道:「外城有小院,良辰美景,我們不若去...雲雨一番?」

  唐薇沒感到半點邪念,點了點頭,爽朗道:「走!雲雨去!」

  兩日後...

  袁齒再度帶著齊或來到了魔兵校場。

  兩人才一上高台,一個名貴的茶杯就被狠狠甩砸了過來,「嘭」的一聲在袁齒腳下炸開了,茶水四溢,混雜碎瓷,在秋日裡冒著白氣。

  「區區老奴,居然敢左腳先上台?是給你臉了?!」

  袁齒一愣,然後急忙跪下,連連磕頭,道:「老奴錯了,老奴下次絕不會用左腳先入門。」

  白劍擺擺手,道:「滾!」

  袁齒急忙起身,行禮,告退。

  齊或神色微凝。

  白四皇子這是指桑罵槐,罵著袁齒...卻也是在指著他。

  他坐過去,問:「白公子為何心情不佳?」

  白劍雙目灼灼,突兀地逼問道:「齊或!兩天前的晚上你真的只是和唐薇在外城相好?!」


  齊或神色瞬間冷了起來。

  「我的事,何勞白公子關注?」

  白劍盯著他,忽的笑了起來,道:「只是沒想到唐館主那麼一個不近男色的人居然也會和你...」

  齊彧不答話,滿面冰霜,一字一頓道:「你監視我?」

  白劍打了個哈哈,然後抬手一動,袖口中飛出了一隻手指大小的金屬蜂鳥,那蜂鳥結構複雜,繞他而飛,盤旋到高處。

  白劍抬手指了指天空道:「院中強者以天人交感之秘術做出的機關,可見其所見,等同我飛空而起。

  前兩日剛好測試,又剛好見到齊城主徹夜未歸。

  你看,我是和你交底了,今後你只需稍稍注意,這機關蜂鳥就瞞不住你了。」

  齊或心道:沒有機關蜂鳥,那可能還有別的機關獸,防不勝防。更何況,你可未必完整地說了這機關的功用。

  可白劍此話乃是給兩人梯子。

  他得下梯。

  「我徹夜未歸與公子有何關係?」

  白劍神色變冷,道:「那引來的妖魔搞砸了。

  新的婚宴本已安排妥當,按著那妖魔的性子,它必定會去,如此...就算是徹底進入巍山城了。可那妖魔被人殺了。」

  齊或愕然。

  白劍道:「我的人查過,那叫趙山的新郎遇到過妖魔,可卻成功逃脫了。

  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妖魔被攔截,然後死了。

  那趙山應該死,卻沒死。

  我的人已經把他九族都挖出來查過了...他沒那麼大人脈。

  所以,齊城主那日徹夜未歸,我雖覺得應該不至於,卻也需要問上一問。」

  他陡然靠前,問:「你真和唐館主好了?」

  齊彧懶得回答,問:「那叫趙山的新郎官呢?」

  白劍雙眼放光,皮笑肉不笑道:「不會真是你吧?」

  齊或道:「我只是不想你濫殺無辜。」

  白劍嘴角一咧,笑了起來,道:「放心,只是生怕說謊,所以給他全家上了點刑,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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