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風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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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遼地,曷蘇館部邊緣。🏆♤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風雪降臨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細小的雪粒鋪在地上,形成薄薄一層積雪,四周的樹木光禿禿的,披上一層,在外行走的人打了個哆嗦,縮頭縮腦的抄著手又趕忙緊走兩步,前方簡陋的屋子正點著燈火,昏暗的光透過窗棱照在地上。

  風聲嗚咽,不斷有雪花吹到頭上,厚厚的皮帽漸漸失了顏色,化為霜雪的模樣,行走的人猛然停住,伸頭看向一旁樹林的方向,露出一雙火紅的眼睛,不甚明亮的光線下看的分明,正是跑到遼地買馬的鄧飛。

  吱嘎、吱嘎——

  皮靴踩在雪上,噴著粗氣的人從林中走了出來,鄧飛眯著眼借著光看了看,這人眉粗須長粘著冰雪,卻仍能看出大體相貌,身上穿著鹿皮衣,雙手朝後正拉著什麼東西過來。

  「阿哈里兄弟,需要幫手嗎?」

  那人抬頭看去,咧開大嘴一笑,用彆扭的口音道:「原來是客人,不用,又不沉重,倒是這般晚了怎地還未歇息?」

  說著話,朝前邁步走著,沙沙的聲響從他身後傳出,可見拖的東西不輕。

  鄧飛嘿嘿一笑,伸手想搔搔頭,摸著帽子上的冰雪又冷了一下,甩甩手:「還不是這雪,俺怕凍著馬,特意去看了看。」

  「放心,俺們部落的馬都是耐寒的。」阿哈里說話間嘴裡噴著白氣:「在這長大的馬和南邊的那些暖棚出生的不同,都是慣能頂風冒雪的。」

  「這點俺也發覺了。」鄧飛點點頭,眼看著這人走近,本以為他是出去打獵拖個獵物回來,未想到近前了,身後拉著一樹枝與麻繩綁成的簡易擔架,上面拖拉著一昏迷過去的漢子。

  「這……這是誰?」鄧飛心裡咯噔一下,心道往日間聽人說這女真人餓了生吃人肉、渴了喝人血,該不會是真的吧。

  阿哈里哪裡知道他肚裡那些事兒,聞言回頭看看:「俺去打獵,回來路上看這人躺在樹下,俺本以為這人死了,沒想到上前一試只是餓昏了。」

  「哦……」

  鄧飛這才拖了個長音,心裡自嘲一笑,暗道自己也有被江湖傳言蒙蔽的一天。

  「不說了,天寒地凍的,俺拉這人回去看看能不能救活。」那女真漢子說著,拖著人走了回去。

  鄧飛看看他背影笑了下:「倒是個熱心腸的。」說完推開房門進了屋子,冷熱一交替,頓時打了個哆嗦。

  「入娘的,這遼東下雪也恁地早。」鄧飛扯了扯身上的羊皮衣:「這皮毛這邊賣的倒是便宜……」通紅的鼻子動了動,頗為嫌棄的道:「就是一股子膻味兒讓人受不了。」

  「鄧飛哥哥要求太過了,有的穿就不錯了。」扈成一手拿著酒葫蘆喝了口遞過去:「喝口燒酒熱熱身子吧。」

  看著鄧飛接過去,口中問著:「不知剛才是何人在門外?」

  「哈——」鄧飛灌口酒哈出酒氣:「阿哈里,他在路上撿了個暈倒的人。」

  扈成點點頭,猶豫一下:「鄧飛哥哥聽說了沒,前兩月說是女真和遼國朝廷大軍打了一場,遼國朝廷敗了。」

  鄧飛將酒葫蘆放在火炕的桌上,上了火炕:「聽人說了,這曷蘇館部的人也在傳,只是他等是什麼熟女,之前總聽遼人的去打那些生女,如今一個個的怕被事後被清算。」

  「……」扈成眨眨眼,想了想道:「是生女真和熟女真吧?」

  「對。」鄧飛嘭的敲下桌子,點著頭道:「這倆名字恁地拗口,俺總是記不住。」

  那邊飛天虎心中翻個白眼,暗道你那是不上心,口中仍是說著:「這等大事恁地……不和哥哥說一聲?」

  鄧飛往桌前湊了湊:「俺已經讓人快馬回去船上,想辦法先把這信兒傳回給哥哥了,只也是需要些時日。」

  「如此就好。」扈成點點頭,接著嘆口氣:「只是沒想到遼朝說敗就敗了……」

  又尋思一番,遲疑的看著鄧飛:「你說……哥哥若是在大宋起事會不會也如那生女真一般?」

  「那是肯定可以。」鄧飛連猶豫都沒有大點其頭,接著嘆口氣:「只是俺也是了解哥哥,莫要看他如今好說話,什麼都不放心裡,初見時可是傲氣的很,那時隊伍人不多才不過二百左右,心懷鬼胎的人又多,兵刃良莠不齊,甲冑不過三領,被遼人皇帝的什么叔叔帶軍隊趕了出去。」

  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哥哥心中定然是不服氣的,那時候起俺就知道有一天他要回這遼地,況且大宋那等沒有戰馬的地兒,哥哥打起來也是束手束腳,待馬匹多了,你看哥哥能不能馬踏天下。」


  扈成看著鄧飛神采飛揚的樣,苦笑一聲:「我怎麼感覺……恁對哥哥的信心似是比我等都要足。」

  鄧飛哈哈大笑:「你是沒跟著哥哥一路殺出遼地,你要有俺這般經歷,也是一般想法。」

  接著嘆口氣道:「唯一可慮的就是哥哥手下人太少,可惜俺本領低微幫不上忙。」

  自嘲的一笑,搖搖頭道:「罷了,不說了,快睡吧,明日尚要趕著馬去船那。」

  扈成見說點點頭,兩人當下找熱湯燙燙腳就睡了。

  ……

  翌日。

  風雪已停,日光刺破暮色,高高懸掛在天空。

  鄧飛、扈成兩人是被屋外的吵鬧聲驚醒,掀開被子坐起打了個寒蟬,連忙穿上衣服鞋子下床走出門外。

  光芒刺眼,兩人眯了下眼睛方才適應,旁邊有屋子出來同來的伴當,見他二人走出連忙過來,鄧飛聽著噪音傳來的地方用頭指了下道:「什麼情況?」

  有人低聲道:「是有人昨日救了個昏倒的宋人,不知怎地吵起來了。」

  鄧飛、扈成相互看看,心知是昨日阿哈里救下的人,鄧飛終究是個熱心腸,邁步朝那邊走著:「過去看看,也不知是甚事。」

  扈成和幾個伴當看看,覺得此時還早,跟著鄧飛後面過去,這裡雖是掛著部落的稱呼,其實已同以前大不相同,早已脫離了挖洞居住的習慣,雖說房子較為簡陋但也都帶著簡易的院子,看著更像是個正常村落。

  轉角拐彎,幾個人來到吵鬧的房屋前,此時這裡正圍著一圈女真人,內里一身材修長,膚色白皙的漢子正同著阿哈里在吵:「怎地我就要做你的奴隸,老子又不欠你甚。」

  阿哈裡面色不虞:「此乃俺們部落的規矩,再說又非要你一輩子做俺奴隸,只做個三年還了俺救你恩情自會放你離去。」

  「狗屁!你救了我,我自會還這等大恩。」漢子一跳三尺高,口沫橫飛的道:「只這等野蠻陋習讓老子如何遵守!」

  「南人,莫要不知好歹,你身上兔毛也沒一根,拿什麼還。」

  「三年算是少的,否則關你一輩子你也要認。」

  「俺們規矩如此,你莫不是要違反?!」

  吵吵嚷嚷的,一群女真漢子看他不願,頓時炸鍋一般吵鬧,只是他等說的事女真話,旁人也聽不懂,這群女真漢子見那人面色迷惘,頓時更氣,挽起袖子就要去打。

  鄧飛見此連忙上前:「各位、各位,且先冷靜冷靜,莫要動手,有話好說。」

  阿哈里見著鄧飛出頭,不由大皺眉頭,用彆扭的漢話說著:「客人,你這般就是不對了,此乃俺們私事,還望你莫要橫插一手惹麻煩。」

  扈成上前一拽鄧飛袖子:「鄧飛哥哥,我等主要是買馬,可別節外生枝。」

  「俺知道。」鄧飛回了一句,轉頭看向阿哈里:「兄弟說錯了,俺並不是非要架這梁子,只是難得見著宋人在此,想要求個情罷了。」

  頓了一下,看看阿哈里仍是不情願的面龐開口:「可以用錢。」

  阿哈里這才露出笑容:「客人這般說就有誠意多了,咱們商量商量。」

  那邊瘦高的漢子露出感激眼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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