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逐漸鮮明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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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逐漸鮮明的態勢

  艦船的甲板上,童家兄弟的心情有些急躁,這梁山來此遮莫是來搶買賣的?

  前方,李福蒼老洪亮的聲音響起:「呂寨主,這是何意?私鹽?私鹽又如何?」

  呂布看著眼前老者,那眼中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偽,皺起眉頭:「李老丈真箇不知?」

  「可是說老夫那不成器侄子做私鹽之事?」李福淡淡開口,心中也有些惱怒之意,這梁山的人莫不是要趁著自家侄兒昏迷來個強搶?

  呂布沉吟一下:「請柴管家過來。」口中吩咐一聲,滕戣那邊一抱拳,連忙奔向船艙,余呈上前斟酒之時,高大的身影又開口道:「今次主要乃是為了柴家的私鹽隊伍在江州覆滅一事……」

  少年護衛提著酒壺退了下去,呂布握住杯口,虎目若有所思的看著對面:「還是等下讓苦主來說吧,某就不去嚼那舌根了。」端起酒杯:「請。」

  李福皺著眉頭,腦門上的褶皺似是能夾死一隻蚊子,看著對面舉杯飲酒,也沒拒絕,跟著抬手喝下,將杯子放到桌上時,回頭看了眼童家哥倆。

  這對兄弟見著老人看來,知是什麼意思,連忙齊齊搖頭示意,李福將頭輕點一下,轉過身看著上來斟酒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就這般坐著靜靜等著正主兒出來。

  三杯酒下肚,一身乾淨衣裳的柴福走了出來,先是衝著呂布拱手道了聲:「見過呂寨主,不知叫小人來所為何事?」一邊用眼角餘光看著那邊的三人,微微有些好奇。

  「柴管家,這位老丈就是恁要找的李福。」向著對面示意一下,柴福看向老人的面孔有些憤怒,連忙一抱拳:「呂寨主,恁如何讓這老賊坐在這裡,還望看在郎君的面上相助我等一二。」

  「某平生並不好鬥,唯好解斗。」眼神中有些懷念之色,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呂布低沉的聲音在兩人耳中震響:「你還是將事情再同李老丈說一遍吧,將事情攤開了說說,許是能有些其餘的發現。」

  「是……」柴福拱手應了一聲,只是胸膛起伏不定,面有不忿之色,卻到底不敢駁了呂布面子,只得又是將事情說了一遍。

  「那人現在何處?」李福等他說完,立時開口問詢。

  柴福一甩袖子,憤憤的道:「沒了胳膊腿腳如何能活?早已一命嗚呼,去見三清道祖了,只臨死前一直稱恁搶了我家。」

  李福皺起眉頭,有心反駁,卻又閉上嘴,看向後方的童家兄弟,童威皺著眉,彎下腰低聲道:「李老大,俊哥兒的性子恁是知道的,他早就立下規矩,不可虐殺、不可淫辱,是以絕不是俺們。」

  「恁地說,這事兒肯定不是他們做下的。」年老的鬧海龍駒挑了下眉毛。

  柴福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放屁!被找上門了,誰會認?」

  「恁地看不起人,若是我兄弟二人帶人做的,如何敢不認?」童猛拍著胸脯,面上一片肅然:「俺們行事如何,李老大也知道的最清楚。」

  李福點頭間,一旁童威也是嚷嚷著:「是極是極,若是俺們做的,怎生可能削成人棍送出去,早就一下砍死了,哪兒還會留個口舌給你們問話,豈不是多生事端?」

  柴福怔了一下,湧上血色的臉白淨了下來,低著頭思索一陣,抬首道:「既恁地說,那是誰做的?你等在此是說的上話的,又都是做私鹽的,除了伱等還有誰人會做此事?」

  呂布端著酒杯,也不說話,饒有興致的看著幾人,對面的李福緩緩端起酒放到唇邊,飲了一口。

  後方,童家兄弟對視一眼,童猛摸摸下巴:「入娘的,被他這麼一問,俺竟然也覺得俺們是最有可能做下此事的。」

  童威嘴唇動了動,半晌開口:「這地兒是俺們說的算不錯,也是俺們在做私鹽買賣,只鬧事的人也不是沒有,甚有可能是別一個在挑事兒……?」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猛的上揚與自家兄弟相看一眼,同時開口:「張魁!」

  「那是誰?」柴福有些愕然的看著幾人。

  「一個狂悖之徒。」李福在前方放下酒杯,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沒個好氣,童威接上話道:「此人在小孤山立寨,手下有著幾百人,如今勾結了摩尼教的勢力在俺們江州攪風攪雨。」

  「小孤山?」柴福一愣,心下倒是有幾分信了:「我柴家的商隊就是在小孤山被劫的,如此說來還真有可能是此人。」

  「那定是錯不了,就是他。」童威憤憤的道:「入娘的,這廝真是個不講規矩的,李老大早就定下不准劫掠商隊的規矩,此人竟當是耳旁風。」


  童猛冷笑:「勾結外人此等下作的事都幹得出來,還有甚是他不能做的。」

  柴福吸了口氣,看向坐在一旁獨自飲酒的呂布,上前深施一禮:「還望呂寨主替我家大官人討回公道。」

  「應有之意,尊管不須如此。」呂布伸手虛扶一下,柴福站起身,深吸口氣:「還好並未因此而讓貴屬產生損失,不然小人當是一生難安。」

  「尊管過於客氣,倒是該謝李老丈手下留情,饒了某那不成器的兩個兄弟。」呂布對著那邊柴家的管家笑了一下,又看向一旁坐著的李福點頭示意。

  這鬧海龍駒也是久在江湖之輩,此時對面是在給梯子,他也是深知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當下一捋鬍鬚:「呂寨主謙虛了,老夫不過多在水中泡了些年月,假以時日貴屬超越老夫不過吹灰之力,倒是要謝寨主箭下留情。」

  「呵,能有老丈一半本事,某就心滿意足了。」同著幾人笑了一下,衝著余呈一招手:「再拿個杯子給柴管家。」站起身看著幾人道:「想來你等有些事情要談,某有些不勝酒力,就先告辭。」

  衝著李福拱拱手:「今日見著老丈雄姿,某甚是欣喜,稍後可容某等前去拜訪一二?」

  李福站起,抱拳道:「老夫定然掃榻以待。」

  呂布點點頭,也沒去看柴福臉上有些複雜的神色,隨後朝艙內走去,滕家哥倆連忙在後跟上,縻貹則是吩咐讓步軍的弓手撤回,只留余呈同著水軍眾人在甲板上,看著柴、李兩伙人在聊著。

  ……

  船艙有些昏暗,船身隨著江水的波濤微微輕搖,高大的身影走入的一刻將光線遮擋的更是有些昏暗,隨後光影在腳步聲中快速的轉換著。

  「小五、小七如何了?」

  「已經醒轉過來,就是多喝了點水,哥哥勿憂。」李助已是在艙內等著,聽到問話開口寬慰一句:「哥哥與他等談完了?」

  呂布點點頭,走到首位上坐下,伸手指了下座位示意李助坐下,開口道:「從中說和一番,剩下的事情讓他兩家自己去談就是。」

  滕戡在旁眨眨眼:「哥哥,讓俺說都打殺了就是,何必給那老兒好臉。」

  「嗯?」呂布看了眼滕家老二,笑了下:「你那般做法雖是痛快,卻不可取。」

  李助也是一笑,看向滕戡道:「你這憨子,那般做豈不是替柴家做了打手?」

  「此次南下不就是替柴家出頭嗎?」滕戡嘀咕一句,惹的滕戣捂上臉面無語。

  「出頭和打手可是兩回事。」李助眯起眼睛,看了眼呂布,續道:「哥哥此次南下是山寨欠著人情,找正主兒就行,要是不分青紅皂白一鍋端了,傳出去別人不會說哥哥是知恩圖報,只會說我等是聽柴家行事的,到時候這帽子可就不好摘了。」

  「原來恁地……」

  滕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呂布揮了下手:「好了,不聊這個,既然此時已經知道是那什麼張魁做的,那就都去準備一下,正好那李福也和對方有過節,我等也可聯合一下他等,正好人生地不熟的,多了這些地頭蛇,也好熟悉一下。」

  「哥哥說的是。」李助點點頭,看著那邊高大身影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那邊扈三娘還在屋中等著,一會兒上岸倒是可以一起前去。

  春風吹起,波浪蕩漾,一個時辰後,李福帶著童家兄弟同呂布等人告辭,龐大的漁船隊伍隨著三人的迴轉開始離去。

  ……

  小孤山下,馬蹄踏過了草地,捲起的塵土被風吹的偏斜開去,稍後的地方,數百人穿著白色的衣衫,正亂鬨鬨的跑在三人後面,紛亂的腳步踏在原野上發出轟鳴。

  兵器垂在下方,隨著戰馬的起伏搖晃不定。

  「這邊就是地頭了?」黑面消瘦的漢子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山林。

  此時仍是踏青的好時節,風輕雲淡,花開滿山,樹林鬱鬱蔥蔥,滿是翠綠,看著很是賞心悅目的,只是幾人攜槍帶刀的,無論如何看都不像是來欣賞風景之人。

  身旁魁梧的方臉漢子聞言說了句:「包道乙那神棍說什麼他師徒二人就足矣,搞半天不還是要向我等求援手。」

  「得了,誰都有失手的時候,都是教內的兄弟,互相幫一下也是應該。」稍後一點面白短須的人勸慰著二人。

  「偏你苟正心好,你看幫完了那入娘的師徒,他倆領情不?」先前黑面的漢子面色有些不快:「他二人整日在教內吹噓自己武藝高強、怎生奢遮的,踩這個、看不起那個,出了門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呸——老子看著他二人就來氣。」


  那叫苟正的嘿然無語。

  方臉的漢子也是興致缺缺,只是道:「那包道乙還不如他徒弟來的爽直,起碼那廝把想法都寫臉上……入娘的,怎生會有那種只喜歡淫人妻的鳥人,幫完了快些走就是,老子也是看他師徒倆難受。」

  那就苟正的人聽了,忍不住搖頭:「這你我卻是說的不算,還是等三郎君的命令行事吧。」

  另兩人聽了無言一陣,最後只得回頭吼一句:「快些前進,馬上就到了!」

  更遠些,一身肥膘的漢子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匹馬上馱著身穿深色衣飾的漢子,在數百人的簇擁下匆匆的朝著遠方山林而去。

  ……

  同一片天空下,西北方的晉州。

  郁郁青青的山林之間,地面悄然震動起來,有穿著髒兮兮的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提著刀奔向山林深處。

  遠方矗立的山寨上,有放風的人看著他連忙打開寨門,就見此人一路飛奔跑進聚義大廳。

  「寨主,寨主!」

  呼喊聲中,正一腳蹬著椅子,一手舉著金佛的粗獷男子正眯著眼帶著笑容欣賞著,聽到動靜轉頭看來,那跑入的漢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喘兩口氣:「稟寨主,山下……山下有數百人前來,都帶著刀兵,似乎來者不善。」

  「你說甚?」粗獷的漢子小心翼翼將金佛放下,走前兩步一把抓著那報信的嘍囉,齜著一口爛牙問:「可是官軍來了?」

  那嘍囉被拉近前,鼻中聞著自家寨主口中難言的味道,卻仍是要面色如常的回話:「不是,不是官軍的衣服,也沒打官軍的旗幟。」

  粗獷的男子放鬆下來,一把將嘍囉放下,哼了一聲:「敢是不知哪裡的同道來討野火吃的,可看清打的誰家旗號?」

  那嘍囉悄悄後退兩步,呼出口氣,搖搖頭:「這……小人不知,只認得一個山字,一個伍字,另一個字卻不認得。」

  「山?伍?」拿手指摳了摳頭皮,這漢子面色疑惑:「這哪裡蹦出來的?」伸手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那金佛晃動一下,連忙拿手按住,口中說道:「直娘賊,這年月什麼鳥都敢來討打,去傳令讓大伙兒抄傢伙,老子要扒了他們的鳥皮!」

  那嘍囉連忙點頭,隨即跑出去傳令,不多時,一個個面色不善的匪人拿起刀槍排起散亂的隊伍,那粗獷面向的寨主則是騎著一匹劣馬,穿著麻布衣,頭髮用紅巾束住,一手持著長槍跑到眾人面前。

  隨後一揮長槍,山寨大門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一眾山匪大呼小叫的跟在寨主身後朝山下而去。

  好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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