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連破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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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激盪,肌肉虬結的漢子汗流浹背的揮動手臂,鼓槌擊打在牛皮鼓面,振響的同時,灰塵一同爆出。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響,官軍大纛下,雲天彪揉了下耳朵,似乎聽到了雜音,鼓聲的節奏有些亂:「讓鼓手停下來,歇息下再繼續。」

  「是!」身旁的親兵應了一聲,轉過身的瞬間怔在那裡,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似得踮起腳,伸長脖子。

  雲天彪皺起眉頭,斜眼瞥去,見著親兵呆蠢的站在那裡,馬鞭瞬間握緊:「愣著作甚,還不快去!」

  「嗬……騎……騎……騎……咳咳咳!」目露驚駭的親兵伸出右手一根手指指向後方,猛然被口水嗆了一下,彎著腰猛咳起來。

  「你這蠢廝在說甚!」雲天彪不耐,轉過身形,手臂一動就想抽親兵一馬鞭,目光不受控制的朝適才親兵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陡然收縮。

  遠方,煙塵瀰漫,高舉的呂字大旗在空中飄蕩,如雷的馬蹄聲混入戰鼓的聲響,地面隱隱有震動傳來。

  「敵襲!」

  綠袍金甲的身影猛地一提韁繩,綽起雕有青龍圖案的偃月刀,有些破音的聲音在響:「轉身迎敵!」

  戰鼓的聲音猛然停歇,留守帥旗的軍士開始移動,提著刀槍的身影在混亂,遠方的煙塵披著紅霞翻滾而來,密集的蹄聲踏過地面,碎小的石子在腳下顫動,提著盾牌的身影推開擋道的同袍,勉強在前方豎起雜亂的防線。

  昏暗的天空下,騎兵兇猛浩蕩的推進,千人的陣勢猶如撲來的海潮,帶著席捲一切的氣勢瘋狂衝來。

  「殺——」

  地面似乎在劇烈搖晃,視野有些顫抖,赤紅的身影宛如火焰燃燒在前,猩紅的披風似是尾焰一般在空中舒捲,獸面吞頭連環鎧的騎士倒拖著方天畫戟,戟尖在地面泛起一道泥土。

  寒風吹拂在臉上,視線已能看見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對方驚恐的表情表明從未想過有人會從後方殺過來。

  「宋將!可識得飛將呂布否!」

  昏沉的暮色,緊張顫抖的人群,如同野獸般的聲音在天空下響徹,火炭般的戰馬陡然加速前沖,持盾的人影伏低身影準備衝撞,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火紅的身影燒到近前,木盾四分五裂炸碎開來,人影倒飛上天,血液從七竅中噴出,如同炮彈般撞在身後的同袍身上,骨骼碎裂聲響中,兩人滾成一團。

  「死——」

  衝撞中,呂布大吼出聲,手中方天畫戟猛然掄起,從右往左劃出一道森寒的弧形,鋒銳的戟刃切開人體、勾住人身,蠻橫的力道中,半截屍體被甩到左邊持盾的軍士身上,頓時將人撞得頭破血流、身形晃動,畫戟回掃,刺來的長槍砰砰聲中斷裂、偏移,隨後砸下的畫戟將人拍的粉碎,身後梁山的騎兵迅速跟進,一道道身影跟在後面擴大缺口,蛇矛、雙鐧揮舞,與一名名官軍錯身而過,兵刃揮舞中,耳邊滿是血肉骨骼碎裂、血肉爆開的聲響。

  偏頭閃過飛來的箭矢,赤兔踐踏地面中,畫戟揮舞不停,槍桿、戰刀碎裂飛旋,飛濺的鮮血打濕戰袍、披風,碎肉掛在甲冑之上,狂喝的聲音中,有官軍指揮使騎馬持槍衝來攔截:「賊人休狂,俺……」

  火紅的身影衝鋒過來,他話還未說完,方天畫戟呼嘯橫拍,連人帶馬被砸翻在地,天旋地轉中,還未及做出反應,就被捲入後方衝來的馬蹄之下,一連串骨骼爆碎的聲音響起。

  廝殺吶喊聲中,千餘梁山鐵騎撕開陣線,前方持戟的身影已是透陣而出。

  「賊子狂妄!真當自己是呂奉先了?」

  雲天彪看的真切,心知此時此刻已是逃脫不掉,一拍戰馬,帶著三百親衛鐵騎逆沖而上,此時只要能斬殺這呂布,梁山之戰就可宣告勝利,只是心中隱隱有些遺憾,若是神臂弓手在此,何懼這鐵騎沖陣?

  「讓你看看大將雲天彪的利害!」

  怒吼聲中,呂布看了他一眼。

  有些昏暗的光線里,前方的持刀衝鋒的人影也看的足夠分明,綠袍、亮銀細鱗鎧、金色獸頭護住左肩、一桿青龍偃月刀倒拖在地,拉出一道煙塵,再看那面容,丹鳳眼、棗紅臉、長須美髯隨風飄舞。

  呂布臉色陡然變得古怪,怪不得昨日做那般的夢,又是這張嘴臉……

  虎目微微圓睜,低沉的話語傳出:「以前的舊面孔看一次就罷……」

  馬蹄翻飛間,最前方的雲天彪親兵頭領卻是搶先殺上,後方也有幾個親兵持著兵刃死命打馬跟來。


  「看多了……」

  赤兔狂奔飛馳,手中方天畫戟怒斬而下,砰的砸上槍頭,對方脫手的瞬間,畫戟橫揮而起,一蓬熱血隨著頭顱噴上半空,身後跟進的眾人與親兵交錯而過,一聲聲慘嚎響起,掠過的兵刃將官軍打殺下馬。

  「逆賊受死!」趁著親衛用命遲滯了呂布一瞬,雲天彪猛然加速上前,帶有龍形雕飾的偃月刀掄上半空,舞出一個月狀弧形,帶著恐怖的風聲呼嘯斬下。

  「……讓人厭煩!!」

  赤兔馬上,怒吼的聲音響徹一瞬,方天畫戟迴轉,匹練也似的寒芒從斜下逆沖而上,對準刀光砸了過去,月形的刀光與拉出逆上匹練的畫戟撞在一起。

  咣——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花與金屬的碎屑伴隨著巨響跳了出來,雲天彪整個人向後仰了一下,手臂有些酸麻,虎口因刀戟的碰撞火辣一片,座下的戰馬發出哀鳴,腿腳軟了一瞬。

  「你刀太輕!」低沉的聲音轉為高亢,兩馬交錯間,獸面吞頭連環鎧的身影猙獰著眼神,畫戟調轉,左手猛然朝左斜刺,橫亘而來的畫戟小枝頓時勾住肩膀。

  「給某過來!」

  爆喝一聲,雙手一錯,馬鞍上的官軍統帥頓時被拽了起來,用力一挑之際,「啊——」的驚叫聲中,人影飛上半空,雙腿一磕赤兔,這畜生猛然向前一躥,持著畫戟的身影伸手刺出,噗的一聲戳入胸膛。

  「將軍!」

  「節帥!」

  後面的親兵見著頓時叫嚷出聲,有人咬牙切齒持刀鞭馬想要前沖報仇,也有人下意識勒住韁繩想要迴轉逃跑,後方不知發生甚事的人在加速,頓時與前方的人擠成一團,場面頓時混亂一團。

  「沖開他們——」

  衝鋒的箭頭開始轉換,身後穿著青龍鎧、手持丈八蛇矛的身影上前突進,蛇矛吞吐間,怒潮繼續朝著前方撲去。

  赤兔馬上,方天畫戟回挑,腰間的環首刀抽出割下人頭,揮手扔給一旁的余呈,少年護衛提著尚在滴血的頭顱大聲高喊:「爾等主帥已死,還不早降。」

  聲旁一眾呂布親衛聽到一齊跟著大喊。

  廝殺中,有人聽到聲響抬頭看去,褪去血色的臉仍能認出是主帥雲天彪,不少人發聲喊跑了開去,勇氣褪盡的一刻,殺戮的箭頭破開攔路的騎士,突破陣線的馬軍砍斷中軍大纛,緩下速度。

  臉上沾有血跡的呂布抬起頭,看了看遠方扔在廝殺的土坡,畫戟抬起一指:「杜壆!你與呼延灼去往東側,其餘人隨我先去北側。」

  猩紅的披風一甩,赤兔邁開腿腳,踏下的馬蹄震動地面,枯草隨著戰馬奔騰飛起:「今日破盡宋軍!」

  馬蹄瘋狂翻飛,兩道煙塵從官軍後陣處分開,各自拉起一道土龍奔騰而去。

  ……

  遠處的方向,站在望樓的奚勝望著官軍大纛處揚起的揚塵,雙眼一亮:「通知各營,哥哥已經前來,讓他等開始反擊,莫要放走一個……」

  語氣頓了頓,補充一句:「神臂弓手莫要放走!」

  令旗揮動,廝殺的喊聲頓時再次大噪,鋒線上的官軍壓力頓增,辛從忠指揮著神臂弓手不停放箭,換了坐騎的崔猛不再沖前,只是帶著兩壺箭矢在陣前游弋,每次張弓必能射倒一人。

  「統制,統制……」後方持著令旗的軍士在某一刻上前,辛從忠回首看來之際,壓低嗓門呼喊:「大事不好,後方大纛倒了!」

  「你說甚!」一把將人揪到眼前,省悟不能大聲言語的濱州統制連忙住嘴,回頭看眼疑惑看來的士卒,一指副將:「你先在此指揮。」

  連忙拽著人朝後走了兩步,朝著遠處張望一眼,頓時感覺手腳冰冷,嘴裡呢喃:「什麼情況?」

  那持著令旗的軍士以為問他,連忙道:「小人適才聽戰鼓停歇,回頭看了幾眼,見節帥處滿天煙塵,本不以為意,適才回首之時,卻是看著大纛倒了。」

  「倒了……節帥被人殺了?」嘴裡呢喃一聲,廝殺吶喊聲中,隱隱聽到有雷鳴般的聲響傳來,抬頭張望一下,拉起的煙塵下方騎馬的身影已是能望見,瞳孔猛地一縮:「是騎兵,快,讓前……」

  說出口之際猛然頓住,鋒線處梁山反撲嚴重,幾乎將己方推下土坡,適才還疑惑為甚對面賊人陡然間如此兇猛,原來卻是對方援兵來了,這槍盾手被人纏住,如何調的回來。

  馬蹄聲轟鳴大作,悶雷也似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面隱隱有震動傳來。


  「統制,怎生事好,要不撤吧。」

  「來不及了……」

  牙齒緊緊咬住嘴唇,視線中,赤紅的身影風馳電掣一般馳騁逼近,連忙跑回弓手處,此時地面震動的厲害,這幫射手轉頭觀望間已是看到殺來的騎兵,一個個正驚慌不已。

  辛從忠深吸口氣:「別亂,弓手轉身,不想死就聽我命令!上矢——」

  一排排的弓手連忙迴轉,滿頭大汗的將箭矢抽出,有人哆哆嗦嗦間沒捏住,木羽箭掉了下來,更多的人慌忙踩開手中偏架弩,卻發現還未放進弩矢。

  「準備——」

  緊張的聲音喊起。

  「轉——」「射——」

  低沉的喊聲先於緊張的聲音,奔行而來的騎兵陡然分成兩邊而去,劃出圓弧時,空中滿是嗖嗖的箭矢破空聲響,極速的弩矢密集射來,有的直接從空處射去,有運氣不好的戰馬被射中要害,猛然腿軟跪倒在地,馬上騎士掀飛出去,嘭一聲灌到地上,磕了個頭破血流,更多的戰馬卻是躲過一劫,有馬被飛過的弩矢擦破皮毛,卻終是無事。

  「殺!」

  赤兔極速轉彎,馬蹄踏起的泥土濺飛三尺,後退用力間,整個馬身飛上空中,馬上的身影揮動畫戟,前蹄落地時,寒芒揮動,人體分離,一人一馬當先悍然殺入人群。

  辛從忠抬起面孔,一張俊臉上滿是苦澀,快步跑去自己戰馬旁,一縱身跳了上去,綽起丈八蛇矛:「事已至此……殺賊!」

  視線里,火紅的戰馬左衝右突,畫戟左右劈斬,弓手連連殞命,猩紅的披風隨著戰馬起伏翻飛,馬背上的人影咆哮出聲:「擋我者死——」畫戟將人挑起甩飛遠處,尚活著的弓手哭爹喊娘,不知如何是好,外圍處,留守持盾的人影撞上攻來的騎兵,轟然爆響中,接連有人被砍死當場。

  局勢呈一面倒的狀態。

  唏律律——

  戰馬長嘶,持著丈八蛇矛的統制官咆哮殺來,對面赤紅戰馬上的身影偏開身軀,畫戟翻轉,順勢劈下。

  山坡處,官軍開始潰敗,後方沖入弓手的騎兵肉眼可見,前後夾擊之下,本是被金錢鼓起的士氣衰落到底,廝殺的吶喊聲漸漸轉為驚恐的慘叫,兵刃交擊的聲響成了追逐砍殺的旋律。

  距離山坡下辛字將旗附近,紅色與白色的戰馬在盤旋兜轉,丈八蛇矛與方天畫戟不停交擊間,火星在黯淡的天光下閃現,兩桿長柄碰撞揮舞間,四周沒人敢於靠近。

  某一刻,丈八蛇矛揮砸而下,方天畫戟抬起架住,雙方用力中,兵刃吱吱嘎嘎作響,俊朗的濱州統制漲紅了臉,手中的蛇矛一寸寸的被壓了回來,只能使勁握住矛杆,雙眼緊緊盯著閃著寒芒的月牙戟枝。

  「啊——」

  爆喝一聲,心知無法持續的官軍將領陡然發力想要朝旁卸開,對面卻趁勢手腕一翻,順著矛杆猛的滑下,慘嚎聲中,四根手指在血光中飛起,隨即迴轉的畫戟照著腦袋一拉。

  噗——

  脖頸被砍開,濃稠的鮮血噴了呂布一臉,隨手一揮中,死屍掉下馬來,抹了一把臉上鮮血,看了看地上的丈八蛇矛,神色有些複雜。

  四周,殺戮仍在繼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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