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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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坦誠

  月隱日出,萬里無雲,又是艷陽天。

  丫鬟端來溫水,放在木架上,玲瓏有致的身姿下來床鋪,輕微的水聲中,潤濕擰乾的毛巾遞給床上的身影。

  「昨夜郎君說今日還有要事?」

  「嗯,昨日晚間凌振說他那炮已經準備好,今日要給某看看。」高大的身形下了床,擦把臉,雙臂高舉抻了個懶腰,找來鞋襪套上,伸開雙臂,任由丫鬟給他穿上衣袍,看著木架那邊正在清洗的身影:「若真是如此,那今後這凌振可就是山上的寶貝了。」

  鄔箐擦乾臉,轉過頭來撅起嘴唇:「哪有這樣說的,還是個漢子,聽的奴有些惡寒。」

  正在梳頭的聲影有些好笑,戴好金冠,轉頭笑道:「你們婦人關注點總是如此怪,某乃是誇讚他,哪裡有什麼其他意思。」

  擦乾淨手,鄔箐接過侍女手中的腰帶,替自家男人系上:「那奴也聽不得這般說辭。」

  「好——」呂布無奈,從以前就有些應付不來女人的撒嬌,如今仍是這般。

  少女這才展顏一笑,直起身子,又撫了下有些褶皺的衣袍:「先吃早膳吧,奴特地讓膳房那邊多準備了些雞湯與鹿肉,郎君這幾日辛苦,正好多補補。」

  「也不必從早上就這般進補。」

  到了前屋的男人見著桌上擺放滿的碗盤,不由臉上抽了一下。

  「應當的。」小女人拉著大手走到桌前坐了,一邊拿筷子給呂布布菜,一邊說著:「郎君每日白天習武、還要處理山寨事務,晚上又要陪奴。」

  臉上有了些紅暈,續道:「自是應吃的好些。」

  「進補這種事,最好還是和郎中商議下吧……」有些艱難的咽下去肉塊,大清早吃的這般膩,多少有些不適應。

  鄔箐聽了若有所思:「郎君說的是,稍後去找姜郎中看看,奴這般久還未懷上,不知是否也有問題。」

  「沒那般快的……」呂布看了她一眼,又望望滿桌大補之物,張了張口,又閉上,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容易吃完這頓膩人的早餐,高大的身影站起,抹了下嘴道:「某先去書房等著,你且在家好生休息。」

  點頭中,呂布邁動長腿走了出去,一旁的丫鬟想要幫其穿上大氅,被伸手接了過來,一抖披上,帶有雲紋的圖案時隱時現,顯然做的人手藝不錯。

  拉開門的瞬間,尚帶著寒意的風撲在臉上,身上的衣衫似是瞬間被吹透一般,熱氣消了下去,緊了緊外面的大氅,快步走出院落,外面,余呈那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那裡不動,見了呂布出來連忙低頭躬身口稱:「哥哥。」

  「都說不需如此多禮。」帶著笑容的面龐拍了拍少年護衛,邁開虎步當先朝前走去:「可是都到了?」

  「沒。」搖了搖頭,提著斧子的少年跟在側後方:「適才喬軍師還差人來報,說是凌振在做調整,還需把炮拉到後山上,讓哥哥稍等等。」

  「如此,就去書房吧。」走前的身影龍行虎步,墜在身後的大氅隱隱似要飄起。

  也就是這兩年看書養性讓呂布沉穩了許多,這擱在以前怕是已經策馬跑去後山等著看熱鬧了。

  「哥哥,一切準備就緒,還請移步後山。」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凌振帶著孫大炮仗出現在了書房,平日裡木訥的漢子此刻卻是滿面紅光,神采奕奕。

  「走。」

  早就等著此刻的人影站起,也不多說廢話,邁開大步朝外就走,余呈一臉興奮的在後跟著,畢竟少年心性,若不是有著護衛統領的職司,他怕是第一個去後山的人。

  梁山後山從主峰走黑風口過去,此處僅有一道丈余寬窄的山道,兩側皆是深谷絕澗,峭壁懸崖,也是通往前面的唯一咽喉要道。風颳來,有種隨時會飛下山的感覺,過了黑風口就是騎三山,東向較平坦的山峰就是今日凌振試炮的地兒。

  如今此處已是伐去樹木,地上多是坑坑窪窪、大小不一的土坑,一高約兩人,厚比城牆的新建牆體矗立在約三百步遠的地方。

  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人,除了奚勝、縻貹、孫安等幾個步軍指揮使外,馬軍的杜壆、蕭海里、牛皋等人也在,水軍則是一個不落全都在場,吳角和劉敏、寇烕正在說著什麼,俱是好奇的等著正主兒的到來。

  稍傾,呂布高大的身影出現的一刻,眾人都是停下私語之聲,拱手行禮之間「哥哥(首領)」的呼喊聲響參差不齊。


  呂布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起身,看了眼身旁凌振、孫大炮仗兩人:「今兒且看二位賢弟手段。」

  這兩個漢子俱是一臉激動的跑到一旁搗鼓一鐵疙瘩,不一會,孫大炮仗站起身喊了一聲:「都捂上耳朵。」

  呂布依言堵住,後方阮小七、山景隆、張經祖等都是不聽人勸的主兒,揣著手好奇的看著前方。

  轟——

  似是一個響雷炸在耳旁,眾人只覺得心一跳,三百步外的牆體陡然一震,土石簌簌而下,一顆石彈大小的坑洞在牆體顯現,周圍一圈滿是裂痕。

  「嚯,這聲響倒是嚇人。」

  「威力倒是可以,多打幾下這段牆體就能塌了。」

  「啊?你們說甚?」

  亂糟糟議論中,阮小七等人用手掏著耳朵朝旁邊人喊著,隨即引起他人一陣鬨笑,倒是危昭德在一旁看著,眼中若有所思。

  呂布眼中光芒閃過,連忙邁步向前,走到咧著嘴在笑的凌振面前:「卻是好東西!」

  繞著這炮走了兩圈,猛地抬頭看著凌振道:「似此等炮一月能造多少?」

  凌振笑容僵住,嘆息一聲道:「一門也出不了,似此物小弟足足造了半年有餘,且不能經常使用。」

  「那這東西多少有些華而不實啊。」跟在後面過來的喬冽聽見皺了下眉頭:「為何不能經常使用?」

  凌振看了看盯著他的呂布,將手心的汗在褲子上擦了擦:「這……這炮筒可能是鑄造問題,打個十幾炮就裂開……」

  停頓一下,連忙急切說道:「不過小弟已在想法子了。哥哥!這真是有用之物,只是小弟一直無人支持,是以對這炮的製造多有遲滯,就連所造炮筒的生鐵與鐵匠也是花小弟自己的用度,只要有足夠的人手、錢財,小弟相信試驗幾次後當能有所改善。」

  「嗯……」

  呂布點點頭,臉上毫無波瀾,也不說同意,也不說拒絕,也就是凌振眼神黯淡下來的一瞬,披著大氅的身影轉過來:「某對格物知之不深,對這火器也不甚認識。」

  伸手一拍這轟天雷的肩膀,身形上前一步:「不過某這段時間經歷,卻是知道任何東西都是從無到有的,山寨出錢財人手倒是可以,只是某也需要其餘火器,你可會做?」

  「自然。」凌振聽聞眼神一亮,連忙道:「小弟平日就喜愛搗鼓這些,無論是毒藥煙球還是火箭,小弟都能做出。」

  「好!」用力抓了凌振肩膀一下:「某再讓武胡配合你等,他乃是鐵匠出身,如今負責山寨兵甲的鑄造,有甚事你可和其商議。」

  「多謝哥哥。」凌振甚是高興,當下拱手謝過,抬頭面有難色道:「只是山寨硫磺、焰硝等物不足,可否多採買些回來?」

  「可。」點了下頭,呂布又疑惑的看向孫大炮仗:「往日山寨是在何處採買?」

  「回寨主,多是在大名府或是在汴梁。」

  「如此,喬冽。」道人聞聲走到側旁站住,轉去的目光吩咐著:「讓汴梁那邊的人多採買一些回來,此事你來負責。」

  「是。」

  呂布轉身道:「那某就先回去,你等也散了吧。」

  「恭送哥哥(首領)。」

  一眾漢子拱手施禮,隨即都是面帶笑容的看向凌振,圍過去拉著這人討要火箭、火藥,弄得往日木訥的漢子面色通紅,鼻翼上汗水隱現。

  「呂……呂兄,且等一等。」

  膚色黝黑的危昭德快步走了過來,呂布回頭看了下,見此人眉頭皺起,神情不似往常般漫不經心,開口道:「危兄弟有事?」

  「卻是有些事情……」轉頭看了看四周道:「可否去恁書房一敘?」

  「自是可以。」

  韓凱、劉悌在後方看了,想要拉著還在摳耳朵的張經祖,危昭德回頭擺了擺手,這三個漢子方才站在原地,看著自家頭領跟著前方的身影消失在回去的山路上。

  ……

  呂布回了書房,身邊只跟著余呈一個在那護衛,往日此處常客此時都有事做,喬冽要和凌振商議採買之事,軍政司那邊最近比較忙碌,需著吳角前去幫忙,而春季最忙碌的當是劉敏、房學度、史谷恭三人,此時看完熱鬧匆匆下了山,前往山下村落去看春耕情況。

  是以此時此刻,危昭德卻是成了這裡的獨客。


  「危兄弟倒是很少來某處啊。」

  余呈端來熱茶,呂布抿了一口,對面海上的漢子咧嘴一笑:「卻是少來,也甚少與山寨的兄弟來往。」

  放下茶盞的手一頓,又繼續往下放去:「你倒是坦誠。」

  危昭德卻是打量了下呂布書房的裝飾,歪了下頭道:「有些事想和呂兄說,自是要坦誠一些。」

  對面的眼中露出興趣。

  PS1:

  抱歉,今天沒什麼機會摸魚,實在太忙了。

  PS2:

  關於火炮宋朝是有的,《武經總要》中有記載,但是當時貌似沒有很多的應用到戰爭中,反而是後來和金的戰爭中多有提及。

  南宋紹興三十一年,金兵進攻到了採石,為了自保,南宋將領虞允文將火藥投入戰爭,他命士兵用紙包住石灰、硫磺等易燃物,製成霹靂炮。這種炮能夠在水裡燃燒,發出濃煙來,宋軍便趁著煙霧擊破金兵,可以說是古代的「煙霧彈」。而另一個魏勝則使用一種炮車,能夠把火藥發射到二百步之外,相當於最早的火炮車,自此火炮不再局限於攻城時使用。

  《宋史》:勝嘗自創如意戰車數百兩,炮車數十兩,車上為獸面木牌,大槍數十,垂氈幕軟牌,每車用二人推轂,可蔽五十人。行則載輜重器甲,止則為營,掛搭如城壘,人馬不能近;遇敵又可以御箭簇。列陣則如意車在外,以旗蔽障,弩車當陣門,其上置床子弩,矢大如鑿,一矢能射數人,發三矢可數百步。炮車在陣中,施火石炮,亦二百步。兩陣相近,則陣間發弓弩箭炮,近陣門則刀斧槍手突出,交陣則出騎兵,兩響掩擊,得捷拔陣追襲,少卻則入陣間稍憩。士卒不疲,進退俱利。伺便出擊,慮有拒遏,預為解脫計,夜習不使人見。以其制上於朝,詔諸軍遵其式造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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