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總有意外在發生(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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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總有意外在發生(5000字)

  天光清亮,軍營里早起的士卒三三兩兩的在領取早膳。

  呼延灼早早的起來,前來大帳,凌振那張有些疲倦的臉龐映入眼帘:「凌兄如何不多睡會兒?連日舟船勞頓,又行軍來大營,當要多歇息一番養養精神才是。」

  他與凌振乃是舊識,今次也是他提議將這炮手調來,呼延灼又沒眼瞎,這轟天雷臉上的疲憊自是看的清楚。是以,為示親切稱呼凌兄,又關懷了一句。

  凌振緩了一息,方才拱手道:「承蒙節帥關心,小的身體還吃的住。」

  呼延灼笑笑,走向帥位坐下,伸手示意凌振也坐:「不知凌兄如此早找我有何事?」

  凌振木木的坐下,轉首看著帥位道:「小的來此是為助節帥飛炮破敵,只問詢一番斥候發現他等對地勢多有不熟,因此小的想要親自前往勘察一番,免得到時不知在何處架砲才好。」

  「這……」呼延灼皺起眉頭:「凌兄手下沒人能前去探查的?」

  「沒有。」凌振搖搖頭:「節帥調小的前來,上官也就只是指派我過來,帶來幾人多是甲仗庫的記錄人員,能夠做此事的只小的一人。」

  「原來恁地……」雙鞭將站起身子,走了兩步又轉回頭來:「既如此,那我多派人手跟著一起就是。」

  「多謝節帥。」凌振也不懂這些,只知讓他去就好,當下拱手施禮謝過。

  呼延灼點點頭,大聲向外面親兵道:「速命韓滔前來帥帳。」

  外面自是有人應是,連忙奔跑出去傳令,不多時,百勝將匆匆趕來,步進帥帳。

  不多時,百餘騎兵從大營飛奔而出。

  ……

  同樣的天空下,任城附近一處村落。

  推開窗扇,遠方山丘雲霧繚繞好似仙境,屋前花壇里的花骨朵,昨夜裡悄然的綻放了,淡淡的香味兒融入清晨的空氣,晨光里色彩更顯艷麗。

  劉慧娘一身白素的衣服站在窗前,外面的院落傳來嘈雜的聲音,雞鳴犬吠或者粗著嗓門的農人招呼同行去地里的說話聲,有些吵,但有生氣、有人氣,感覺很親切。當初在沂州的村子裡住時也是這般,若是父兄沒事的話,大抵自己就是生活在這種氛圍里了。

  往日裡並沒有珍惜這樣的生活,總覺得和這些鄉下人打交道是一種很累的事情,婦人沒有學識、男人說話粗魯,說不出話來就只杵在那裡傻笑,然而如今離開那村子,卻又懷念起在那裡生活的日子,總幻想著父兄若在會變得怎樣。

  可惜,理智總是將她拉回冰冷的現實,父兄死了。

  嘭乓——

  棍棒交擊的聲響傳來,那邊男子吐氣開聲的聲音讓她一蹙眉,隨即又展平,捋了捋耳邊青絲,走出房門,逕自去往後院,那裡乃是自家未婚夫婿練武之處。

  「小郎君當心了!」

  「看棒!」

  視線中,兩個肌肉虬結的漢子揮舞著哨棒齊齊打向唇紅齒白的少年,但見那少年腳步一蹬,身形躥出之際木棍左右揮擊,噼啪作響中身材看不出多壯碩的雲龍將兩根哨棒震退,隨即棍隨身走,雙手交錯掄轉,一根棍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千般變化、萬般騰挪中打的兩個壯漢連連後退,手忙腳亂。

  下一瞬,身形轉換間瞥到未婚妻到來的少年陡然精神一振,棍法路數一變,不再仗著身形靈活去與兩個壯漢爭鬥,反是同著兩人硬碰硬,一時間漫天都是棍棒交擊的影子,砰砰乓乓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不斷,在兩個壯漢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看似瘦弱的少年硬生生憑著蠻力將他二人的哨棒打飛出去。

  「慧娘,你怎生這般早起來了?」雲龍不急去安慰兩個伴當,連忙轉身跑到少女身旁,微微氣喘的胸膛不停起伏,額頭有熱汗流出。

  「奴睡不著。」少女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鼻端的汗味有些重,微微轉頭看向旁邊野花,輕移蓮步過去摘下一朵放在鼻前嗅了嗅:「好香的花。」

  少年撓了撓頭,咧嘴笑道:「慧娘喜歡的話,回去時咱們買些種子,將來可以自己種。」

  劉慧娘輕輕搖頭,笑了下道:「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遇見方是福氣,就似奴和雲郎一般。」

  那邊少年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著,少女將手放下,面有憂愁:「奴這兩日總在想不知那呼延將軍如何了,可是已將梁山蕩平?」

  「正想告知慧娘。」雲龍拿衣袖抹了把汗水,臉上神情甚是振奮:「呼延將軍之前一戰戰而勝之,想來不日便能掃除賊寇,海晏河清。」


  劉慧娘卻是皺起眉頭:「奴記得雲郎說過呼延將軍麾下儘是連環甲馬?」

  「卻是說過。」雲龍極喜武事,此時見少女主動提起不由十分興奮:「呼延將軍出征時得殿帥支持,撥付鐵甲、馬具、長槍、大斧,又給馬匹糧草,此乃我朝絕無僅有的待遇,想來殿帥大人也是英雄惜英雄,是以百般支持將軍來京東蕩寇。」

  少女咬了咬嘴唇,抬眼看著雲龍道:「不是奴要說喪氣話,實是奴不甚看好此次呼延將軍能收剿成功。」

  「為何?」雲龍皺起眉頭,臉色有些嚴肅:「一班山賊草寇,只知劫掠平民,殘害生命,縱使贏得州中廂軍、禁軍,不過是因為他等多是毫無訓練託名軍士的青壯罷了,甚至連鄉兵都有所不如,如何能贏得西軍出來的英雄?」

  「雲郎說的是。」劉慧娘也不分辨,只是點頭附和:「世間似雲郎這般有主見的男兒實在太少了。」

  少年一瞬間眉飛色舞,只是還知道要在少女面前端著,是以沒樂出聲來。

  「奴家從未有一刻覺得雲郎是如此與眾不同。」杏眼看向對面忍不住笑容滿面的婚約者:「奴家多少在這裡待的膩煩了,雲郎可否陪同奴去一趟鄆州的白佛寺,母親年輕時曾在那邊燒香許願,如今該是奴去還願的時候了。」

  「一切都依慧娘。」雲龍連忙點頭,轉身對著後面伴當道:「快去收拾東西,準備馬車,巳時……」

  轉頭看向劉慧娘,少女點點頭,這才回頭說下去:「巳時出發去鄆州,快去準備。」

  伴當滿口答應轉身去準備,這邊雲龍覺得滿身大汗有些難受,向劉慧娘告罪一聲,自去擦洗身體換乾淨的衣服。

  少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手一松,任由花朵掉落地面,轉身回房去了。

  一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在十多騎的護衛下,從任城踏上北上的道路。

  ……

  連接著汴梁與山東的廣濟河斜分東南,河水映射著轉向西走的陽光,粼粼波光的水面倒映著一道道飛馳的身影,朝著梁山西邊而去,有節奏的聲響在天穹下響起,那是馬蹄的聲音。

  上百騎兵飛馳而過。

  凌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眯眼看了天邊沾染一絲黯淡的雲朵,從早上出軍營到現在,歇歇跑跑,奔馳了大半天,從沒這般長時間騎過馬匹的大宋第一炮手從未覺得像現在這刻般疲乏,若不是殿帥指派、上官逼迫,他才不會出東京。

  可惜,上命難違,呼延灼又是好歹在西軍中朝過面的人,於情於理都要來這一趟,若是能得些功勞回去,申請實驗火藥用的物品當是能容易很多。眼下樑山賊已經敗了一場,那這功勞應是穩當的吧?

  「凌炮手,還請快些。」前面帶隊的韓滔轉頭見他神思不屬,速度稍緩不由眉頭一皺:「這裡接近梁山,當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以免被賊人發現另生事端。」

  「哦……見諒,這兩日舟車勞頓,尚未歇過來。」凌振自是不會說實話,這番託詞也讓前方的百勝將面上閃過一絲理解,畢竟對方從東京出發一刻不停,昨日剛到大營,今日就出來去查勘地勢,勞累也是平常。

  「雖恁地,還是要快些,等恁查探完水泊周圍地勢,我等要快些返回,此處實不安全,若不是只恁一個知道在何處布置石砲,高低不能讓恁來這一遭。」

  「卻也是我自己要求的。」凌振笑著說了一句,韓滔聽了也沒說話,只是悶頭趕路。

  奔行的騎士聽著二人說話,心中也是緊張兩分,如今是為去梁山勘探地形,免得凌振到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是以並未著鐵甲,這要是碰上賊人也是麻煩。

  然而俗話說的好,怕什麼來什麼,就在上方山麓上,樹林間,幾道伏著身子的黑影在樹幹、灌木的後方隱藏著,盯了下方馬隊一瞬,悄然向後退去,下得山,來到藏馬處,騎上馬匹從捷徑小道先一步離開。

  離著騎兵數里外,一夥百餘騎兵正在林中休息著,為首是穿著皮甲,正在啃乾糧的姚剛,一張方臉上,因著數日沒有打理,鬍鬚亂糟糟的朝外扎著,一旁坐著尚未吃飽的衛鶴在那吧唧嘴。

  春風吹過山野,坐在大青石上的姚剛將乾糧塞進嘴裡,拿起水囊灌了兩口迅速咀嚼咽下,隨後看向一旁的衛鶴:「我等和官軍在這打的熱鬧,敢這時過境的,絕不是平民百姓。」

  「官軍?嘖……就是不知道帶隊的是何人,所為何來……」衛鶴搓了搓臉上的肥肉,不大的眼睛裡露出凶光:「乾脆吃了他們。」

  姚剛摸著亂糟糟的鬍鬚:「百餘騎……殺光了簡單,可是咱們本就缺馬,當想辦法留下來。」


  衛鶴眨巴眨巴眼,猛地站起來將外罩的披風接下來,揪了揪皮甲內里穿著的灰色上衣道:「怎樣?只穿裡衣像不像百姓?」

  「像個鳥!」姚剛嗤之以鼻,眼神不屑的掃過衛鶴大肚腩:「誰家百姓有你這般大肚腩。」

  「我水腫你管的著嗎?」習慣性的反駁一瞬,看著姚剛上下打量一眼:「可惜,你這體格也不像……」

  「沒法兒,老子天生骨骼粗大。」站起來的大漢一臉凶意,綽起靠在樹幹上的長槍:「直娘賊,老子懶得想了,世間哪有讓人占盡便宜的法子,能留一匹是一匹,殺光他們。」

  「早該如此!胖爺我還幫你想了老半天主意。」挺了挺肚腩,衛鶴朝後邊坐騎處走去。

  「入娘的還怪起老子了。」姚剛笑罵一句,踩著落葉走過空地上了戰馬,手中渾鐵槍朝前一指:「走,去會會他們!」

  斥候早已跑到樹林外圍,靠著樹幹朝外探頭,原野上,馬蹄聲過來了。

  ……

  有些黯淡的天光下,南面,馬蹄轟鳴的聲響傳來,在前往梁山的道路上心驚膽顫的休息過兩次,卻什麼也沒發生,這人的膽量自然也就大了起來,此時多少有些放鬆心態。

  眼下已是能見著遠方水泊中的山體,不由都是精神一振,天黑之前當是能到的那邊,然後在想法兒轉回去,只要脫離開一段距離,就是打著火把趕路也沒甚問題。

  轉過一個樹林後,視野開闊起來,前方道路上一片坦途,兩側樹木遙遙相對,韓滔不由催促了下後方的騎士,隨後一甩馬鞭加速行進。

  有那麼一刻,好像感覺馬蹄聲重了許多,初時沒反應過來的百勝將只是短短時間就變了臉色,腦袋突然往一旁的樹林看去。

  「殺!」

  那邊,有十數道黑影從一處隱秘的岔道口奔馳而出,帶起的灌木葉子飛舞在半空,手持兵刃的梁山騎兵似是楔子一般,狠狠插入官軍中間,攔腰將隊伍截斷兩段,數名沒有提防的官軍騎兵當即被砍中要害倒地身亡,馬匹頓時大驚,緩步的一剎那,從旁衝來的騎士想要勒住馬匹,卻是仍然撞了上去。

  後方的官軍騎士見狀,有的連忙拽住韁繩,有的拔刀縱馬前沖與賊人撞作一團,場面登時大亂。

  「給胖爺過來吧!」

  沖入陣中的衛鶴一刀劈了出去,血光從人身到馬頭飈射出來,濺到他那張胖臉上,看著前方有些怔愣的軍官,滿是鮮血的面孔猙獰一笑,來不及收刀回來繼續砍人,馬匹飛奔中,伸出圓滾的臂膀一把將人攬到馬背上,順勢一腳踢在人下巴處,頓時將人踹暈當場。

  「敵襲……賊子爾敢!放開他!」

  驚怒的聲音從韓滔口裡發出,下意識的一勒韁繩,扭頭注視著後面同時口中吆喝連連轉過馬去,卻是眼睜睜看著凌振被一胖子抓到馬上,登時大急,綽起棗木槊沖向衛鶴。

  衛鶴離他不遠,聽了心知撈到一條大魚,口裡面呼哨一聲:「給胖爺擋住他!」打馬向著另一面樹林衝去。

  「站住!」

  韓滔看的五內俱焚,也就是一拽馬頭的功夫,灌木叢抖動一下,一匹戰馬躍了出來,一方臉大漢頂著亂糟糟的鬍鬚,一槍將一愣神的騎士挑飛半空,身後陰暗的樹林裡,一匹……兩匹……十匹,更多的戰馬躍了出來,有人扔出飛斧,有人直接挺直長槍沖了過來,砰砰的撞擊聲中,鋒刃貫入人體,血花在道路中綻放。

  注意力被之前小撮梁山馬軍吸引的官軍頓時被連殺數十人,一匹匹無主的戰馬嘶鳴著,有受驚想要逃竄的,被眼疾手快的梁山馬軍一把拽住轡頭,喜氣洋洋的拉到身邊。

  韓滔驚怒的看著後方陡然衝出的馬軍,瞳孔一陣收縮,腦中思緒電轉,終是一拉韁繩要去追被擄走的凌振,身旁回過身來的幾名梁山騎兵已是揮刀殺了過來。

  「滾開——」

  韓滔舞動棗木槊,仗著長度當先刺死一人,揮動槊杆擋住砍來的刀鋒,大槊舞動,左右揮砸,將人打下馬去,一踢馬腹就想衝出去。

  「留下吧!」

  姚剛見韓滔神勇,一拽韁繩轉向斜刺里殺來,渾鐵槍帶著呼嘯的風聲兇惡的砸向人身。

  百勝將也是不甘示弱同樣揮槊砸來,兩相一碰,便是嘭的一聲悶響,韓滔只覺手臂酸麻,那渾鐵槍往下一用力,壓低槊杆的同時朝外用力一揮。

  呼——

  韓滔及時仰倒馬背,槍桿颳起的風聲在耳旁呼嘯,翻身坐起的人影驚疑不定的看向粗獷的面孔,梁山上怎地這般多強賊!


  「再接我一槍!」

  姚剛見他閃過,連忙操縱坐騎跟上,兩馬平行奔跑時,雙手回拽,雙臂使力,反手又是一槍橫砸而至。

  嘭——

  韓滔咬牙接住,只覺虎口一熱,一股熱流順著皮膚流了下來。

  「呵——接槍!」

  粗獷的面孔露出狂熱,他本是力大之人,最喜這般硬接硬打,一桿槍施展開來,左揮右砸,砰砰乓乓聲響中打的韓滔苦不堪言,只知木然的揮動棗木槊去迎那槍影。

  下一瞬,姚剛槍猛的抬起向下狠砸,韓滔連忙雙手向上一舉欲要封住。

  「撒手!」

  虎吼聲中,下砸的長槍陡然一縮一刺,百勝將眼睜睜看著那槍插入槊杆下方,一挑,棗木槊再拿不住,頓時撒手飛了出去。

  「哈哈哈,你也過來吧!」

  驚懼的眼神中,一直大手拽住臂膀,巨大的拉扯力傳來,韓滔只覺騰雲駕霧一般在空中飛起一瞬,猛地被人壓在馬背上,視線劇烈晃動中,一隻大腳越來越近,隨即臉上一疼,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可做到5千字了,叉腰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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