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冬日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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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過天空的浮雲,遮住明媚的陽光,天陰暗了一時,隨後又再次亮了起來,梁山上,樹葉枯黃,被風一吹飄落下地,腳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呂布一身黑色大氅,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用金冠束好,在喬冽、劉敏、吳角的陪同下正在站在高處看向下方練兵場所,震天的喊殺聲隨著士卒的動作在空中迴蕩,兵刃的寒芒時不時因著角度反射上來陽光,耀眼奪目,竟是有幾分刺眼。

  「哥哥,朱富同董愷傳來消息,已是在汴梁尋了地方開設酒樓。」身著道裝的喬冽揣著手,哈出一口熱氣:「他二人探聽到朝廷決定要對我梁山用兵,已是定下主帥人選,乃是開國名將呼延贊的嫡孫呼延灼。」

  「哦?終於有所動作了?倒是讓某等的有些無聊了。」呂布緩緩轉過臉,輕笑了一下又轉過去:「宋廷決心大力圍剿?可是要出動所謂的禁軍?」

  「倒也不是。」道人伸出手抓了抓臉,目光看著下方喊殺的身影,口中道:「據說乃是那呼延灼親自練出的三千兵馬,又調兩個團練使做先鋒,各領所屬士卒前來撩撥俺們。」

  戴著金冠的身影怔愣一下,回首看來:「可又是這山東周圍的兵馬?」

  「並非如此,那呼延灼是蔡州的都統制,另兩人,一是陳州團練使姓韓,名滔,據聞中過武舉。一是潁州團練使,名叫彭玘,乃累代將門之子,據朱富打探,呼延灼已經進京,向朝廷舉薦的另外兩人,如今朝廷已下令讓他二人赴京聽令。」

  「他等是直接從汴梁發兵?」

  「這……只說呼延灼獨身在京,並不知是否帶著軍隊一起,另兩個團練使當是還未動身,是以不知。」

  「如此,儘快打探出來那呼延灼動向,多給朱富董愷二人支持,建好京中據點。」胳膊揮動一下,大氅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某下次要具體消息,莫要總是似今次般不詳實的信息。」

  「是。」喬冽低頭應下,抬起的瞬間道:「貧道已通知四周的探子注意是否有大軍路過,若有,定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來。」

  前方的身影點了下頭,低沉的聲音傳來:「稍後讓馬靈亦出去打探,軍中斥候也多布置出去,務必要找到他等進軍路線。」

  轉過身子,大氅在空中飄飛旋起:「既然是宋廷選的將領,當是有兩分本事……」

  話語頓了一頓,語氣莫名的道:「就是這齣兵過於兒戲,如何讓將領先去京都再回州中領兵,費時費力。」

  「許是未將我等放在眼裡。」吳角理了下被風颳起的袍袖,仙風道骨的臉上有些譏諷:「而且哥哥恐是忘記了,朝廷防備武人比防備我等還要用心,召將領入京,恐也是為了敲打。」

  呂布不屑的哼了一聲,邁動腳步,沙沙聲中,低沉的聲音傳來:「如今已是孟冬之際,這齣征將領去汴梁再回去集結兵馬準備糧草,最快也要今年底才能出兵。」

  「是啊。」劉敏經過一段時間調養,又有史谷恭與房學度的幫襯,面色已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附和道:「他等三人到達約定地點再大軍開來遮莫也要明年了。」

  「貽誤戰機。」披著大氅的身影哼出一句,似是對此沒了談性:「今年過冬物資可準備妥當?」

  「多已採買完畢。」劉敏三人跟在後方,書生的臉上有著輕鬆的笑容:「得益沂州府的錢糧資助,今冬當是要好過的多。」

  「可惜我等沒有能經商的人材。」嘆口氣,呂布轉看向一旁樹林:「鄔梨多是靠著田產放貸,於經商上並不精通,不然倒是能用一用。」

  後方三人對視一眼,輕聲寬慰道:「總是會有解決之策,哥哥莫要焦急,就似山寨一般,誰還能記得去歲此處仍是荒山野嶺一片。」

  呂布搖了搖頭,輕笑一下:「罷了,倒是某得不是,最近總是覺得有些焦躁。」

  後方三人相視一眼,前方的聲音繼續傳來:「等此次打退宋廷的征繳軍隊,讓水軍動一下吧。」

  「是。」

  點頭應命中,前方余呈快步跑了過來,近前低聲道:「哥哥,有人來投山,說是鈕文忠哥哥的舊識,受邀前來入伙,他等俱是馬匪,帶來將近兩百的馬匹。」

  「去看看。」

  低沉的聲音中,大氅擺動,當先而行,後方四人連忙邁步跟上。

  ……

  議事的大廳中,火盆點燃,噼啪的聲響中,一股松香的味道讓人心神放鬆稍許,五個身材各異的漢子正坐在大廳中,各自面前桌上放著些吃食,目光隱晦的看著門口處兩排手持長槍的護衛正在竊竊私語。


  「好大的排場。」沈安的面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嫉妒之色:「不就打破一個州府,這般顯擺。」

  「你若是能打破州府你也可以顯擺一下。」秦升瞥了眼沈安,面帶不屑。

  「入娘的,姓秦的你什麼意思?」沈安斜眼看去,臉上的神情有些難看。

  秦升面上冷笑:「人話都聽不懂?」

  兩人中間的盧元連忙張開手攔著二人:「都莫吵,怎生在家裡吵完了,來了這邊還吵,都是同意來這邊入伙的人,心應是往一起使。」

  「老子可沒同意,是你們說要來才跟著來的。」沈安翻著白眼兒,到底是沒敢高聲說話:「張迪那裡不比這裡紅火?作甚非要來此?」

  「你怕是收了田虎的錢想要去投奔吧?」一直沒吭聲的王吉突然插了句嘴。

  「狗入娘的才收錢了。」沈安面色通紅:「老子只是看張迪那廝乾的紅火才想去入伙的。」

  「哎?你怎生說話的?」石敬指了下沈安,面色肅然:「說事兒就說事兒,少罵人。」

  其餘四人皆是目光不善的看向石敬,這人「呃……」了一聲,攤了下手說道:「大家都是一起多少年的兄弟,沒必要因這種事罵罵咧咧的,不是嗎?」

  「娘的,俺……」

  沈安還想著說什麼,外面戴著金冠的身影顯露瞬間,兩旁手持長槍的寨兵齊齊站直身體,抬手拿槍尾敲擊地面,發出整齊的「嘭」聲。

  內里五人正自吵鬧,聞聲嚇了一跳,轉頭看去,持著鳳頭斧的少年護衛站在門口高聲報名:「寨主到——」

  披著大氅的身影邁步而進,余呈這才伸腿走進,跟在前方身影后面。

  大廳之中,五個漢子不由自主的站起,互相看了一眼,轉首看著那高大的身影龍行虎步的走上虎皮大椅,大氅一掀,布料飄忽響動中,大馬金刀的坐下。

  不愧是大寨的首領……

  裝模作樣!

  下方五人目光閃動,各自轉著心思,或心折,或不服,只是無論哪般也都是躬身行了一禮:「見過寨主。」

  上首處,坐在椅子上的呂布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朝下按了一按,開口輕聲道:「都坐吧,莫要站著了。」

  下面的五人各自回到位子上坐下,上方的人影微微前傾:「各位皆是鈕文忠兄弟介紹入伙的,只是我這也有規矩,不知鈕文忠和你等說了沒有?」

  秦升笑了一笑,站起來一拱手道:「俺們知曉,願將人馬統一交給山寨分配。」

  上首的身影笑了起來,喬冽說了句道:「如此甚好,奚勝統制那邊也缺人手,各位去了定會量才錄用,斷不會委屈了各位。」

  「正是如此,不知各位可有異議?」呂布點頭贊同,轉眼看著下面五人。

  下方沈安動了動嘴角,看著上方視線掃過來,又倏然說不出話來,只是將頭低下沉默不語。

  「願聽哥哥吩咐。」盧元露出一個微笑,率先表態,其餘人見狀只得紛紛點頭。

  「甚好!」呂布笑了一下,站起身來看著下方:「不過各位兄弟來的巧也不巧……」

  邁動腳步走下來:「……要和朝廷打仗了!」

  ……

  汴梁,某處酒樓。

  「要打仗了……」坐在酒桌前的呼延灼端起了酒杯看向對面的韓滔與彭玘:「雖不是同夏賊交鋒有些可惜,但到底能再度踏上戰場,當為我等賀。」

  「呼延兄說的不錯。」彭玘面目白淨,有著一部短須,聞言舉起酒杯:「今次多謝兄的舉薦,不然小弟只能在潁州蹉跎過日。」

  「不錯。」韓滔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高鼻樑,聽彭玘說完也是舉杯對向呼延灼:「小弟也是一般想法,前番中了武舉以為可以去往邊軍大展身手,哪知被人送到中原腹地,成日間只能操練士卒了事。」

  三人對飲下去,呼延灼呼出口氣,看向對面:「此次當是好機會,賊人不知死活打破州府,殺了殿帥家人,然他等如何與我比較,今趟覆滅此獠,你我在殿帥面前就有了印象,到時說不得能如禁軍做一路將領,屆時邊關上走一遭,說不得能賺些功勞出來,將來封妻蔭子光耀門楣,豈不美哉?」

  「兄長說的是。」對面二人聽得面泛紅光,目中異彩連連:「我等此次定會用心輔佐恁,儘快收剿梁山賊寇,到時還望兄長在殿帥面前多多美言。」


  「此乃應有之義。」呼延灼大氣的一揮手,應了下來:「只是此番你我三人共同發兵,卻要找個地方匯合方好,不然三路各自前往鄆州,總會有個先去後到,若是被賊人發覺反為不美。」

  「兄長的意思是……」

  「我意你我三人同在蔡州匯合,屆時一同過去,韓老弟為先鋒可先行,我與彭玘兄弟在後方率大軍進發,二位以為若何?」

  「恁地好,就依兄長所言。」

  對面二人笑著互看一眼都是贊同,連忙招呼呼延灼吃酒用菜,卻是他二人與高俅並無甚交際,此次只是呼延灼保舉,方才得高俅那邊徵召而來,當下三人吃的酒醉,搖搖晃晃的離了酒樓回去落腳之地。

  次日一早,三人去了殿帥府中同高俅見了面,又去樞密院報備,隨即各自回州整軍備戰。這邊高俅自兵甲庫撥發甲冑刀兵,命人運去蔡州,又從各地徵調馬匹,送去呼延灼處,大雪紛飛的日子裡,總算是將一應物件送到。

  ……

  這個冬天並未如前兩年一般將水泊凍住,然刺骨的寒風仍是讓人止不住的打顫,呂布已是在此度過兩個冬季,只沒一次如今次一般,知道朝廷即將前來征剿,山中降卒的軍心多少有些不穩,下面也有新入伙的人在私自議論,有人過來問詢若是失敗如何行事。

  「敗了?敗了就找機會東山再起。」當時呂布目光有些怪異,望著天空如此回答。

  隨後一切如常,梁山老人都是按部就班的行事,許是對新兵心態不穩有所顧慮,每日的操練雖是如故,奚勝、杜壆亦是找人來專門疏導士卒的心理,竟是意外發現新入伙的史谷恭在這方面挺有能力,不免在劉敏同呂布面前多誇讚了幾句。

  將近季冬之時,卞祥著人送來喜訊,說是范氏懷有身孕,倒是惹得鄔箐眼紅不已,晚上沒事時纏著呂布要孩子,讓他晚上享了不少艷福。

  每十天呂布也會前去演武廳給一群大漢講解兵書戰策,奚勝、杜壆等人也是毫不吝嗇,時常輪換著給下面的頭領講解,倒是未想到牛皋同董先兩人竟是領悟最快的,不由讓人嘖嘖稱奇。

  偶爾史谷恭同房學度兩個給劉敏打下手的人也會過來,到得此時眾人方才知道,這兩人對排兵布陣竟然也是有著不小的造詣,呂布對此不由有些驚喜之感。

  視線望著房內捧著書本講解的書生,呂布轉臉看向穿著道袍的喬冽,吐出口氣:「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房學度同這史谷恭竟然都是領兵的材料。」

  「房兄弟已是能為山寨考量,劉敏這幾日也時常說起他,是個做事有分寸的。」道人的目光望向屋內:「只是沒想到這史谷恭竟然對行軍打仗如此熟悉,此時顯露出來這番本事,當是也想著融入山寨吧。」

  「你和劉敏多盯著些。」高大的身影邁動腳步:「再觀察觀察,某可不想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貧道曉得。」

  閃動的目光中,道人摸著下巴跟上前方的身影遠去,將近年關,事情著實有些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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