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點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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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清點戰損

  天光灰暗,陰雲拉滿了天空,有鳥雀扇著翅膀從空中飛過,投向遠方的樹林。

  中央軍帳處,兩排侍衛對立而站,一員年輕小將穿著皮甲未佩刀帶劍,昂首挺胸顧盼自雄地朝這裡走來,正是之前田子茂讓人去找的張清。

  經過兩旁的侍衛點頭示意一下,徑直掀開營帳走進去。

  「主將,恁找俺?」張清約莫二十一二歲的年紀,生的劍眉朗目,唇紅齒白,狼腰猿臂,身材魁梧彪悍。

  田子茂正抱著臂膀站在《河北防禦圖》前觀瞧,聽到聲音回頭見是張清,招了招手:「張都頭來了,來來來,近前來。」

  「是。」張清應聲上前。

  田子茂樂呵呵的打量了下他:「如何,軍營清苦,可還習慣?」

  張清笑笑:「主將放心,俺不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這點苦值什麼。」

  「此處沒人,稱我田叔就行。」田子茂拍了拍他胳膊道:「男子漢就該在軍中歷練一番,不覺得苦就好,省的你爹下次見了說我虐待你。」

  「哪能啊,俺爹感激恁還來不及呢。」張清傻笑了一下,好奇的看著《河北防禦圖》道:「田叔在看啥呢,遮莫又是因為盧六斤、蘇蛾兒他們?」

  田子茂搖了搖頭:「非也。」

  拿手點了點地圖道:「這次我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因此有些拿不定主意。」

  張清好奇的看著他:「啥事?還有讓田叔恁拿不準的?」

  田子茂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會那掐算之法,此次是真不知是好是壞。」

  說著看著張清的眼睛緩緩道:「李勉死了,在白石山被人砍了腦袋。」

  張清瞳孔一縮,有些驚訝,隨即又放鬆了道:「那應該算是好事啊,這河北又去一強寇,田叔恁也不用老防著他往遼國逃竄了。」

  田子茂搖頭笑道:「真有這般簡單就好了,據線人所說,李勉是因表親夫家被屠前去報仇,隨行的有六百餘人,幾乎是全部家當了,似此實力卻在白石山被人一戰破之,連命都丟了。」

  張清接上話,喃喃道:「所以這白石山有可能比李勉的實力還強?」

  田子茂點點頭,又搖搖頭,見張清不解,田子茂背著手走了兩步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啊,咱們收到的情報,白石山原是軍中出去的兩個漢子建立的,一個叫費珍,一個喚薛燦,攏共也就拉起一百餘人,平時小打小鬧也從未有打破莊子的事發生,因此官衙里的大頭巾都不願去費事清剿。據說這次白石山出動的也就一百餘人,卻擊敗了數倍於己的敵人,殺了包括李勉在內的三名大賊。你說,這是好事壞事。」

  張清一時間吶吶無言,說壞吧,最大的那個心腹之患死了;說好吧,新起來的這個遮莫更狠。

  田子茂走了兩步,又轉身回來,有些昏黃的眼珠盯著張清道:「因此我要伱帶一都虎騎去白石山一帶打探一下,這夥人究竟實力如何,有甚動向,那兩個領頭的有無招安可能。」

  張清拱手領命,此時說話的田子茂乃是將軍,不能再嘻嘻哈哈了。

  田子茂嘆了口氣:「若不是被這遼寇牽扯,我軍應可以全軍壓上將他們堵死在山上。可惜,如今連能調用的斥候也不夠用,你要小心,見機行事。」

  「主將放心,俺記下了。」

  張清恭敬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營帳。

  ……

  雲飄萬里,越過城池,遠去千里,籠罩在那險峻奇峰的白石山。

  山寨里,不少人手持刀槍正在一處區域外站著,裡面關著二百餘俘獲上山的原李勉部眾,這些人如今也是彷徨無措,生怕外面的人把他們給砍了,好在給了熱湯和飯食讓他們吃喝,讓他們知道一時半會怕是死不掉了,不然在他們身上浪費什麼糧食。

  聚義廳內,有嘍囉端了兩個火盆進來點燃烘烤房間,畢竟山上氣溫要更低些,不設火盆屋裡呆不住人。

  不多時,鄧飛蕭海里等頭領走了進來。少頃,鄂全忠也帶著新來的卞祥與傅祥走進大廳坐好,幾人說說笑笑一團和氣。呂布這時才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高大魁梧的身影似是讓廳堂內的氣壓驟然下降,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目視著呂布在主位上坐下。

  「哥哥,傷亡清點出來了。」鄧飛一直作為大管家,這些事情在遼國就是他在處理,現在幾乎是習慣成自然了,每戰之後必然會去計較得失:「咱們馬軍兄弟七人陣亡,尚有六匹馬傷了腿,連著騎馬的兄弟一起傷了,好歹傷的不重,養好就行,只是馬無法再用了。」


  看見呂布點頭,繼續說道:「步軍的兄弟有十七人陣亡,二十九人受傷,有七個重傷殘疾,已是不能再戰。」

  費珍、薛燦眼睛一紅,步軍是他們的老底子,裡面的兄弟各個都能叫上名來,如今驟聞如此多傷亡,頓時傷心不已。

  呂布對此已是習以為常,無論是邊疆殺胡還是中原征戰之時,手底下傷亡的士卒非是今日所能比擬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他兵少將寡任何一點損失也需處理好,不然傷了人心則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腦子裡飛速的轉過念頭道:「給受傷的弟兄用好藥,如有需要去山下請名醫上來醫治。以後他們由山寨養著,不願繼續跟著的弟兄,則多多發送遣散費,務必讓他們後半生無憂。陣亡的兄弟能找到家人,多送去銀兩,有願意上山跟咱們一起走的接過來,以後山寨負責贍養他們。」

  費珍、薛燦起身拜道:「哥哥仁義,我倆替弟兄們謝過。」

  其餘眾人包括新來的卞祥二人互相看看,心中多有感觸,一起站起抱拳:「哥哥仁義。」

  呂布連忙下來將費、薛二人扶起,對眾人:「莫如此,如今都是自家弟兄,何分你我?還向某道謝,遮莫你等把某當外人?」

  眾人忙道:「哪裡,端的是沒見過如此為下面兒郎著想的哥哥,今時方知仁義二字為何。」

  呂布點點頭,只是示意眾人坐下,並未說話。

  鄧飛則是繼續道:「俺們今日除了損失還有不少繳獲,那李勉的馬軍我等繳有八十七匹,除了死的殘的,有二十八匹無傷,輕傷的有三十一,養好了可以繼續騎乘。」

  眾人聞聽面有喜色,馬匹做為戰略資源一直是緊俏貨,能一次獲得半百之數簡直是賺翻了。

  「另外。」鄧飛見眾兄弟面色欣喜開始私語,提高了音量道:「收繳完好的刀槍近四百把,半數以上是那廝們逃跑時遺棄的,完好皮甲七領,鐵甲一領,損壞的皮甲有一百三十之數,不知能不能補好,沒了。」

  「似此真是大豐收。」卞祥面有喜色,隨即嘆口氣:「可恨俺們遇上的那三個撮鳥身上連個鐵片也沒有,不然還能添三領好的。」

  薛燦笑的見牙不見眼:「有這收穫不錯了,沒想到那撮鳥弄了這些好貨,如今都便宜了咱們。」

  蕭海里摸了摸自家的大光頭:「萬幸這人沒講穿甲的集中到一起,不然我等損失還要多。」

  「遮莫是將俺們當蟊賊了。」鄧飛哼了聲道。

  呂布在首位拍了下扶手:「此事倒是給咱們提了個醒,獅子搏兔當盡全力,今後我等弟兄莫要輕視他人。不過……」

  抬眼看了看下方眾人:「他一插標賣首之徒,就算用盡全力也不過是咱們兄弟刀下的菜罷了。」

  「哥哥說的是。」費珍一拍手贊同道。

  鄂全忠嘆口氣道:「叵耐這廝來的早了些,晚個一刻半刻的我們三人就能趕上這大戰,如今只殺了兩個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好生不爽。」

  呂布笑了下,虎目微眯,意有所指的道:「還有機會,咱們兄弟的日子還長著呢。」

  眾人大笑。

  半晌,還是鄧飛開口道:「哥哥,後面那些俘虜怎辦?」

  呂布剛想說不降者殺了,忽然醒悟此時不再是兩軍交戰,拿手指點著扶手緩緩開口:「去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跟著咱們,都是綠林道上混的,如今他們頭領死的死跑的跑,也沒必要替他們盡忠守節,願意的咱們就當他是兄弟,不願意的,給些銅子兒打發了。」

  「是。」鄧飛點頭,隨即起身:「那俺先出去安排此事。」

  薛燦想了下也跟著起身道:「這夥人不少,我和兄弟你一起吧,省的一個人手忙腳亂的。」

  「成,那辛苦兄弟了。」鄧飛爽利的答應。

  蕭海里站起身道:「那俺去看看受傷的弟兄。」

  費珍被他一說也勾起心事,連忙站起來道:「我也去。」

  呂布看著他倆道:「某也一起吧,他們為山寨出力傷殘,我等也當讓這些兄弟安心,山寨並未放棄他們。」

  轉頭看著卞祥三人:「鄂全忠兄弟、卞祥兄弟、傅祥兄弟,辛苦你們三人去俘虜處看護一下,無事則罷,萬一有人生事。」

  手掌豎起做刀狀,往下切了一下:「斬!」

  鄂全忠三人連忙道:「遵哥哥將令,定不會讓人鬧出事端。」

  當下眾人紛紛出了聚義廳,各忙各的去。

  寒風拂過,樹枝晃動,空氣中的水汽倏然增多,陰雲黑的猶如潑了墨汁一般。

  天,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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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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