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軟弱的興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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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3章 軟弱的興中府

  雲層在風的捲動下飄去更遠的天地,陽光偶爾從雲縫之間照下去,來自數個方向,許許多多的騎士奔馳在原野上,隨身攜帶著軍中將領寫就的軍情文書,快速尋到「呂」字大旗,或是逆向,或是正向的接近那面承載著無數人希望與心愿的旗幟。

  隨著一份份情報帶入軍中,呂布一身金鎖獸面吞頭連環鎧,披著猩紅披風坐在赤兔上,正與王政、杜壆、奚勝、呂嗣立等人商議著如何處理後方投降城池的事宜,草原的春日風比較大,四周的旌旗不時被吹動發出爆響之音。

  「陛下,各城中不必留人,就讓那些投降的官員自己維持城內治安就好,若是我等一路順利,他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反。」

  軍情在侍衛手中傳遞,外圍警惕的徐文騎著馬跑了過來,將軍情遞過來,呂布扭開竹筒,倒出來看了一眼,俊朗的面上露出笑容。

  「陛下,何事這般高興?」旁邊杜壆騎在馬上詢問一句,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

  震天的吶喊聲在城牆上沸騰,明媚的天空下,一架架雲梯、木梯在石彈、弓箭的掩護下架上城牆,手撐盾牌的士卒咬著刀刃向上攀爬,已經從雲梯上去的士卒嘶吼著揮動兵刃,一聲聲兵器撞擊的聲音過後,慘叫或長或短的響起。

  城頭聚集在一起的土色衣甲士卒相互配合著在城牆上與人廝殺,天空一道黑影划過長長的弧線從天空墜落,有的石彈直接飛過城牆落去城池內,房屋倒塌的聲音之後,是一聲聲平民驚慌的叫喊,讓城頭軍心更大的浮動。

  有的轟然砸入擁擠的人群,倒霉的士卒當即身體崩碎,血肉四濺,噴的身邊同袍一頭一身。

  尖叫聲從幾個拿著刀兵的漢子口中發出,尖銳刺耳,隨後崩潰一般朝著城下飛奔而去,帶動著周遭不少沒見過血的士卒一起向下跑去,後方督戰的士兵拔刀吼叫著讓他們回去,隨後雙方廝殺到一起,被鮮血刺激到的新兵勢若瘋狂的將幾個督戰的士卒砍殺當場,引來更多的督戰兵趕來,整個後陣亂成一團。

  「頂住!讓人增援城牆左三、左五,別讓齊軍聚集成團。」耶律得信頭上一層油汗,不停高聲吼叫著:「讓後備的老兵上來,那些新徵召的廢物給俺留在城內準備巷戰,快啊——」

  「可是統軍,後面……」有親衛指著後方自己人的廝殺神情慌張。

  「啊?」

  耶律得信回頭看了一眼,廝殺的戰團隨著督戰士兵加入與新兵的呼喊正在擴大,那些新兵都是成村成縣徵召的,誰還沒個親友在軍中,隨口一喊引來百餘人的響應,而那些督戰士卒卻是軍中無論新舊士卒最引人痛恨之輩,耶律得信看的分明,後方一個弓弩手調轉方向一箭將一督戰士卒射殺當場。

  冷汗當即從頭上、後背冒了出來,這宗室子弟一把揪住身旁的親兵:「你這蠢才怎麼不等俺死了再和俺說!」

  一把將人推開,「嗆——」抽出手中寶刀,「跟俺來,先處理了這些添亂的亡八。」,身周的親衛連忙緊隨跟上。

  奔跑的身影從無數士兵的吶喊中飛奔而走,「住手!」吼叫聲從舉著七星寶刀的宗室將口中喊出,陷入混亂中的人卻是誰也沒去理,鐵與血的刺激讓這些失了理智的士兵愈加瘋狂。

  城牆下方,董先、趙立、山士奇等將領的身影出現在戰場,看著城牆上的目光帶著火熱,身旁左右,穿甲執兵的身影在快速的前進,頭頂上方,箭矢交錯如雨,帶著呼嘯的石頭間隔時長,卻持續的飛過。

  某一刻,這些以悍勇聞名的將領親自帶隊殺了上來,猶如怒濤撲擊礁石,向著城頭撞擊、擠壓過去城頭不斷有守著城段的將領發出求援的信號。

  南北兩邊,袁朗、呼延灼分率騎兵奔行,時不時從東面繞過去,點燃的火矢射上城頭,引得守軍手忙腳亂的撲滅,折返時,又是一陣火矢飛上去,再次惹的城頭守軍一陣緊張,將官不停的呼喊城頭守軍戒備,隨著次數增多開始麻木。

  後方中軍處,手摸眼罩的蕭海里看看天色,「時辰差不多了……」

  他自語道。

  更遠的西北方向。

  王德、史文恭、牛皋、馬靈四將揮動手臂,出兵的號角聲在天空迴蕩,無數的身影動作利落的向著遠處的城池涌動而去。

  ……

  「陛下,可是韓世忠將軍或完顏婁室將軍的戰報?」呂嗣立的聲音在腳步聲中迴蕩。

  呂布臉帶笑意的捏著記載信息的紙張,整個人在戰馬上挺直腰杆,金色的甲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隨手抖動一下,紙張「嘩嘩」出聲,他聲音洪亮:「東邊蕭海里已經過了川州,正在向著興中府行進,馬靈、王德他們已經與其聯絡,按照時間來算,若無意外現在應該是與興中府的軍隊打起來了。」


  「……就是這中京道,朕感受不到一點征戰的激情。」他抬起頭看著天空走動的雲絮,隨後平視下來,掃過前方、四周趕路的士卒與身旁的文武臣子,百無聊賴的用手撫摸一下赤兔的脖頸,惹來這畜牲搖晃下腦袋,似乎是同樣無聊:「不過也罷,朕無聊總好過所有人上陣殺敵死斗。」

  風卷過他的披風,猩紅色在後背飄飛舒捲。

  ……

  興中府的城牆上,廝殺還在擴大,東面城頭的士卒不斷拼命廝殺之時,西邊的城牆亦是爆發出驚人的喊殺,馬靈、王德、牛皋三將一馬當先,持著刀盾等短兵從木梯而上,被縻貹、蕭海里吸引去目光的遼軍一時間抵擋不住,節節敗退,頻繁撞響求援的金鐘。

  城頭上本應指揮的耶律得信正帶著親衛誅殺造成動亂的新兵,聞聽金鐘鳴響頓時焦躁不安,一刀劈死身前持著長槍的士卒,後退兩步正要發出命令,陡然聽著一陣驚呼,連忙轉頭去看,身上熱血頓時涼了一半。

  視線里,持著幾道穿著鐵甲的身影登上城頭,驚人的廝殺在他們身周爆發,隨著上來的人越多,城頭漸漸被黑色侵染。

  董先、山士奇、趙立手持刀兵,與身旁親衛結成戰陣,仗著自己鐵甲堅硬又一身血勇,撞開身前持盾挺槍的士卒殺入後方,砍死指揮城段防守的將領,崩潰的士卒向後撤退之時,更多的士兵涌了上來。

  廝殺吶喊的聲音以更炸裂的音量衝擊他的耳膜,刀兵交擊的金鳴之聲不斷響起。

  「……完了。」

  耶律得信站在原地晃了一下,隨後轉身,一張臉陰沉的似要滴下水來,幾步跑過去一刀劈死一個亂兵,一偏腦袋讓過一桿刺來的長槍,抬手一把抓住槍桿,手中刀「噗」捅入人體,隨後抽出……

  「你們這群該死的亡八!」

  捅入。

  「不是你們如何讓俺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抽出。

  「不是你們俺還在中京吃著黃羊、喝著美酒!」

  捅入。

  「身旁有美娘相伴。」

  抽出。

  「你們怎麼就……」

  手中刀帶著粘稠的血跡舉起,耶律得信滿臉血跡,雙眼通紅,隨後重重一劈:「非要來攻打大遼!」

  半顆人頭飛出,死屍重重摔倒地上,紅的、黃的、白的流淌一地。

  身旁,混亂的聲響漸漸停了下來,無論是親兵還是之前與督戰士兵廝殺的新卒都驚疑不定的看著滿身血跡,狀若瘋魔的統軍不敢稍動。

  「呼呼……啐——」

  一口唾沫飛出吐在死屍上,耶律得信轉頭看眼幾乎全面失守的城頭,邁步朝著城牆石梯口而去:「都別死人一樣站著,城牆守不住了,下去!」

  死人站不了……

  有親衛嘴角動了動,到底是沒敢說出這句話,看著他邁步走過人群,慌忙跟上,身周的督戰士兵與亂兵此時也沒了廝殺心思,忙不迭的下城頭各自逃命。

  黑煙在四面城頭升起,蜿蜒向著高空升騰而去。

  登上城頭的黑色身影幾乎吞沒了土黃色的地域,縻貹拎著大斧上來之時,黑甲的士卒在趙立的帶領下殺下了內城牆,湧向城門。

  不久之後,一聲嘎吱在眾人耳邊響起,城外的袁朗、滕家兄弟、呼延灼、董平幾個騎兵將領露出猙獰的笑容,然後縱馬而入。

  鐵蹄踩踏上青石鋪就的短暫地面,一陣清脆的聲響在城內轟鳴。

  而在西邊,幾乎同時也打開了緊閉的大門,史文恭一馬當先飛馳而入。

  喊殺聲籠罩了東西兩面城門,興中府陷入歇斯底里的慘叫之中,殺戮在極短的時間從兩座城門蔓延開,潰敗的城牆守軍在歇斯底里的將領吼叫下,勉強停住腳步,在街道巷口擺成陣勢,預備做著最後的抵抗。

  平民在家中不敢出來,將門窗用桌櫃死死擋住,而有錢有勢的人家中,僕役下人被組織起來,拿著簡單的兵器扛著門板護衛著庭院,有人大著膽子出門觀看情況,然後再也沒能回到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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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房子燃燒起火焰,映照著從面前跑過的人倉皇的身形,隨後有細長的黑影從後插入前面的影子,一聲慘叫過後,持著弓弩的黑甲士卒三五成隊的過來,被火焰照的明亮的甲冑反出金屬的光芒。


  疾馳的戰馬從街道一頭奔馳去另一邊,照著奔逃人的後背、脖頸就是一刀划過,鮮血噴灑,屍體撲倒在地,騎士勒住戰馬,頭上兩塊青痣,身影跟著馬匹在原地轉了一圈,目光盯著不遠處的一道窄巷,隨後呼喊一聲,附近的黑甲騎兵靠攏過來,組成一個小型的陣勢沖了過去。

  有些擁擠的巷子內,奔逃下城牆的士卒在瘋狂砸著房門,裡面的百姓頂著大門不敢開啟,有焦急的遼軍士卒舉起長槍狠狠向裡面一捅。

  咔嚓——

  木屑紛飛,槍身扎入過半,屋內有驚叫聲發出,那士卒將槍向後一撤,槍頭並未有血跡,暗罵一聲正要再次捅進去,馬蹄疾馳的聲音傳入耳朵。

  十來個砸門的士卒有些驚恐的瞪大眼睛,轉頭看向巷口,驚懼的視線中,火光照耀的巷口顯出騎馬的身影,提著橫刀出現時,這些人叫了一聲,手中槍隨手一扔,向著後方就跑,口中發出恐懼的叫喊。

  後方的黑甲騎兵獰笑出聲,將橫刀反手插回刀鞘,拿起掛在馬側的長矛,數名騎兵朝里追逐,那些遼軍哪裡還有抵抗的心思,只是期望能跑贏自己的同袍。

  後面死了幾人後,開始伸手拉扯前方人的衣甲,將倒地的同伴當做拒馬,馬蹄兇狠踏過,慘叫幾乎同骨頭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幾個齊軍騎士加快了速度,手中長矛瘋狂的捅刺,跑動的身影里,鮮血飛濺,嘶喊的慘叫聲中,跑在最前的那人被穿著甲冑的士兵從後心刺入,挑著衝出巷口另一端。

  嗚嗚——

  號角的聲音在天空迴蕩,後方騎士聽著,朝著前方衝出巷口的人喊了一聲:「董大哥,是集合號角。」

  名為董小丑的百人將瞬間一抖長矛,死屍飛出半丈遠,一勒韁繩「走——」呼喊一聲,帶著騎兵回返而去。

  不多久,看著穿著黑紅扎甲的自家將領手中捉著垂頭喪氣的身影,一番打聽下,方才知曉那是準備逃跑的州刺史。

  混亂在城池中蔓延,成建制的遼兵在向入城的齊軍投降,當先進城的袁朗不得不吩咐滕戣、滕戡兩人帶著騎兵先將這些降卒看押起來。

  兩個長相相似的兄弟無奈只得聽從命令將這些人驅趕到城東的空地上看著,做弟弟的滕戡掃視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嘀咕一聲:「恁地多人,比咱們還多出數倍,乾脆全殺了算……」

  乓——

  大手拍過來,狠狠扇在他腦後鐵盔上,打的滕戣向前一彎腰,耳中哥哥滕戣的聲音傳來:「別入娘的惹事,萬一刺激的這些人動亂起來,豈不是要費一番手腳?」

  「嘶……又打俺。」做弟弟的齜牙咧嘴的吸著氣,不服氣的壓低聲音道:「人也忒多了,近兩萬降兵一箭未放就降,這……誰能放心啊。」

  「看樣不像士卒,應是傳聞中被徵召入伍的牧民農夫。」滕戣湊近弟弟,也是低聲說著:「你殺了,將來誰給你耕地放牧,閉上鳥嘴,看好就是。」

  滕戡這才低著頭,嘀嘀咕咕著念叨:「那俺不管了,萬一出了事陛下要怪罪,俺就說你的主意。」

  恨的他哥哥惡狠狠的瞪著他。

  遠方,褪去盔甲的耶律得信站在一處庭院裡,喘著粗氣看著周邊正在脫去鎧甲的親兵:「都快些,這裡是俺的別院,少有人知,齊軍一般不會騷擾百姓,你等裝成下人僕役,說話做事時候機靈著些。」

  走動兩步:「待城內平靜下來咱們再跑。」

  空中響起號角的聲音,這宗室子弟面色變了一下,隨後聽著外面沒有動靜響起方才松下口氣,身後親衛將兵甲脫下埋入院中,用泥土蓋好,耶律得信連忙指揮著他們做些灑掃的工作。

  也就是這時,外面轟隆隆的聲音響起,耶律得信的心一下子劇烈跳動起來,剛剛雙手合額準備祈求天神庇佑。

  轟——

  漆成朱紅色的大門向內突了一下,掛著的門閂將之擋住。

  耶律得信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轟——

  轟——

  嘭——

  數下撞擊,門閂轟然斷裂兩截,一隊隊的黑甲士卒從抬著撞木的壯漢身旁湧入,一個拿著方天畫戟,穿著黑紅扎甲的身影邁步走入,打量一番,目光看去院中人的身上:「耶律得信……」

  聲音低沉,神情玩味兒

  「這位將軍……」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耶律得信諂笑著看向史文恭:「恁說的是誰?俺是城內的百……」

  史文恭向後看了一眼,有身影從後面被推搡著進來,耶律得信瞳孔猛的一縮,雙腿一軟,差點兒坐到地上。

  「這人說他是興中府尹……」史文恭玩味兒的看著他:「你說,你是何人?」

  耶律得信嘴角動了動,頹然低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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