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金劍當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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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走向昏暗。

  近二百人的注視之下,來自西軍的青年將領怒吼響徹天地,從廝殺的西軍身側跑跑過,隨手揮動的長槍將嚎叫著撲上來的義軍士卒挑飛,向著被突破處衝鋒。

  「攔住他!」

  白延壽麵色兇狠,一刀砍傷前方西軍將官,飛起一腳踹在對面的身上,那人向後飛起倒向王荀突破而來的方向。

  戰馬上,王荀的神色一變,對這幾個賊人如此快的應變速度感到有些棘手。

  手中卻是不停,一勒韁繩,戰馬向旁跑了幾個身位,杜微陡然覺得有些緊張,握著飛刀的手有些發潮。

  後方錢振鵬四下一看,後退半步,右手長刀交左手,轉身之間,彎腰躲過掃來的刀鋒,長刀順勢一划,頓時從人的膝蓋骨切過。

  「啊——」

  慘叫聲中,那西軍士卒陡然矮了一截,抱著斷腿痛苦倒地。

  這腦門帶傷的猛漢卻是在地面轉出個圓圈,右手向下一抄,一柄帶血的木槌到手,反身之際,朝著許定喝道:「幫我遮擋。」

  許定反應也快,頓時吐氣開聲,扔了不知何時撿來的木盾,雙手握刀呼喝連連,刀鋒劈砍盾牌,格擋刀鋒,剁開長槍。

  砰砰乓乓的交擊聲響在這一瞬間連成一片,火光在鋒刃之間跳躍,前方數名西軍的漢子被這雙手長刀砍的受不住力,腳下站之不住,退出一個空隙。

  「姓錢的,快啊——」

  許定手臂發麻,步戰不比騎馬,人可以借著馬力舞動兵刃,將人砍飛,他這每一下幾乎都是腰馬合一,視線轉動之間,尚算精良的刀鋒上全是米粒大小的缺口,顯然已是可以報廢的階段。

  「撐著一些!」

  錢振鵬腦門滿是汗水,帶著鹽分的液體浸過傷口,疼的他直皺眉,只是那王荀的距離兀自不近,手中的木槌只能先砸在衝來的西軍士卒腦門上。

  六千餘人的戰場上,四處都是廝殺的身影,偶爾有西軍的箭雨落入人群,也有義軍扔出的石塊四處亂飛。

  王荀踏馬入場,視線中,最前方的白延壽已經隨著他的視線轉動過身子,刀身從一旁士卒胸口抽出,伸手對著他招了招。

  「賊人受死!」王荀怒髮衝冠,年輕的面龐上滿是血氣上涌的顏色,身子微微一低,衝著他殺了過去。

  後方奔來的親衛嘶吼著繞過同袍,緊緊跟著前方馬背上的青年將軍。

  「還沒好嗎?」

  許定刀隨人走,一柄長刀在官軍中左砍右劈,腦門兒上的汗珠連成一片向下流淌,頓時抬胳膊擦了一下。

  後方錢振鵬看著接近王荀,獰笑一下,「急個……」弓步向前,右手木槌拖後,雙眼從人與人的縫隙中,緊緊盯著衝來的馬匹。

  「甚!」

  身子前傾,右臂揮動,木槌打著旋兒向著戰馬身子飛去,呼嘯的風聲帶著一抹黑影瞬間掠過人群,飛向自家渠帥。

  側前方的杜微一刀砍開刺來的長槍,看著飛過的黑影眼睛一亮,連忙滑步上前,左手在後一揚。

  與此同時。

  白延壽想也不想朝著另一邊飛躲,他又不是腦子壞了,哪裡敢站在地面硬接衝來的騎將。

  王荀高坐馬上,早看著白延壽與後方飛來的沉重木槌,當下冷哼一聲,不去追趕逃開的身影,長槍向前挑。

  砰——

  堅硬的槍鋒挑上槌頭,木屑飛濺出來,沾染著血跡的木槌在空中飛旋而起,吸引著馬上、馬後身影的目光。

  希律律——

  戰馬陡然人立而起,隨後拼命的跳動,王荀在馬背大驚,使勁兒勒動韁繩,卻治不住胯下馬的瘋顛,整個人被掀下坐騎。

  「快殺了那宋將——」

  白延壽見狀大喜,本能瞥了一眼那馬,杜微那兩把飛刀,一把扎入眼睛,一把扎在脖子上,腥臭的馬血順著傷口流淌到皮毛上,沾的稀稀拉拉半邊是血。

  杜微、錢振鵬、許定三人同時發出一聲大吼:「殺——」,揚起手中刀就向著這邊衝來。

  四周,正在廝殺的義軍聽著,頓時一個個雙眼放光,扭頭顧盼之際,不少人喪命在刀鋒之下,卻有更多的人轉向這邊殺來。

  ……

  山丘上,捻著鬍鬚瞧看的李助停下手指的動作,眼睛微微眯起,輕語一聲:「有些意思……」


  張順在旁轉頭看向他。

  李助沉吟幾息,陡然鬆開鬍鬚站起:「下去,幫他們一把。」

  伸手將纏著金絲的長劍握在手中,另一手戴上皮製頭盔:「一會兒我打頭陣,你等緊跟著我,直衝那將領處。」

  轉頭向後,看眼時遷:「時遷你帶著響箭上高處看著,但有宋軍援軍到來,即刻通知我們。」

  時遷在後一點頭,四下看了眼,拿著弓與鳴鏑直接躥上旁邊的樹幹,手腳並用,不多時上去樹梢。

  李助提著劍當先向下而走,後方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一道道精悍的身形站起,皆是內穿皮甲,頭戴黑盔的水軍精銳。

  隨後,跟著那金劍先生向下飛奔。

  ……

  「保護先鋒!」

  王荀摔的七葷八素之際,陡然聽著後方有聲音大吼,密集的腳步聲從兩側而過,踩出轟隆隆的震動,他在地上轉頭「呸——」的吐出一口帶有泥土的唾沫,身後有人扶著他站起。

  活動一下被摔的生疼的手臂,視線中,最近前的白延壽、杜微等四個穿甲戴盔的人已經撞入親衛之中,刀光、槍影,往來劈刺,雙方撕心裂肺的怒吼揮動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照著對方要害砍過去。

  砰砰噹當的聲音炸裂,血浪在短兵相接的瞬間翻湧而起,不斷有義軍的士卒被配合默契的親衛砍死當場。

  然而白延壽、杜微、許定、錢振鵬四人都是步戰好手,又是方臘起家時候就跟著的老人,對這沙場混戰有些經驗,相互配合頓時將前排的王荀親衛砍的七零八落,硬生生鑿開個缺口。

  砍殺聲、吶喊聲在這一刻撞擊在一起,爆發出比之開始更加劇烈的廝殺。

  「啐——」

  唾沫砸在地上,王荀掃視中,看著自己戰馬正在側後,眼眶上一截帶有綠色雲紋的刀柄外露,鮮血侵染了半邊身子,頓時眼中怒意上涌。

  「殺了這些亂臣賊子!」

  劈手拿過自己的長槍,王荀邁動腳步向著前方大步而走,戰馬受傷,看情況是要換一匹了,然而此等駿馬也不是隨處可得,是以……

  這仇要報!

  西軍的將士看著自家先鋒沒事,頓時舒出一口氣,繼而一個個持盾、揮刀、挺槍殺過去,一名方臘軍士兵飛撲上來的瞬間,長槍穿透他的胸膛,掛在半空,還沒等收回,後方紅著眼睛的義軍士兵合身撞過來,一刀扎入他脖頸,隨後自己被數杆長槍刺穿。

  「殺——」

  王荀挺槍而上,身上沉重的鐵甲他早已習慣,長槍捅穿猙獰的面孔,甩動中,人體挑離地面,帶著血點砸落地上,隨後雙手長槍一轉一擺,猛的將一名撲上來的義軍小渠帥拍回去。

  看臉上凹陷的樣子,顯然臉被打碎了。

  兵器相撞、人影交錯的混亂里,白延壽、杜微在許定、錢振鵬等義軍將士的護持下殺透親衛的防線,微微喘息著看了眼面色陰沉的王荀,手猛的一攥刀柄,「喝啊——」一聲大吼撲了過來。

  王荀也是「哈」一聲吐氣,帶著身後親衛迎面衝上,刀鋒劈在槍桿上爆發出砰一聲巨響,隨後大刀被彈起,長槍施展開的西軍將領呼喝,一連三槍戳的白延壽手忙腳亂的後退。

  「殺——」

  長槍帶著呼嘯刺出,王荀眉眼猙獰,還想追上一槍搶先殺死這人,前方身影越動,杜微一刀砍死身前的士卒,手一揚,一道黑影發出。

  王荀反應也快,來不及刺出長槍,直接手臂一抬,當一聲金屬交鳴,黑影打著轉從其臂甲上彈飛,「噗——」扎入下方土中。

  「是你這廝……」王荀看著熟悉的刀柄,頓時氣往頭頂沖,血往眼中灌,死死盯著杜微,長槍一擺,舍了白延壽,一槍砸了過去。

  連忙有西軍士卒去圍殺被逼退的永樂軍渠帥。

  砰——

  長槍砸在刀鋒上,沉重的力道壓下,火星在兩人之間迸射開,杜微整個人用力「啊——」一聲吼,還是擋不住那力量,整個人被壓的雙腿一彎。

  下一秒,錢振鵬、許定兩個使刀的漢子飛奔過來,「快圍殺了他!」吼叫聲中,兩把刀一左一右劈砍過來。

  無數嘶喊、慘叫的聲音中,王荀邁步轉動,槍在雙手間隨身而轉,砰、當兩聲磕開兩人,跟著的親衛趁機上前,戰刀、長槍照著兩人要害就招呼。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噹噹噹噹噹噹——

  許定口中罵著,胳膊舞動的幾乎帶起殘影,錢振鵬面色沉凝,額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混合著汗水順著鼻翼流淌,手中卻是不敢稍停。

  兩把刀連續舞動,刀鋒磕在金屬之上,火星跳躍,只是一時間跨不過去親衛的身影,讓兩個方臘軍悍勇的漢子更加焦急。

  手有些發麻的杜微抬起手狠狠咬一口手背,「入他娘的,衝過去——」吼了一聲,揮刀加入兩人之中。

  視線中,王荀轉過身,揮槍打偏刺來的長槍,手持大刀的白延壽已是殺退士卒,喘著粗氣再次帶人揮刀攻過來。

  王荀仗著身上甲硬,硬擋掃來木棍,一桿鐵槍左右橫掃、戳刺,在幾個方臘軍悍卒身上連連招呼,將數人擊退刺傷,砰砰乓乓的金鐵交鳴聲中。

  白延壽持刀跳了過來,王荀轉身反手一槍將他躍起的身形掃落下去,摔到地上滾了兩圈方才停下。

  「烏合之眾!」年輕的西軍將領嘴角一撇,臉龐微抬,眼神輕蔑:「你等打了多時,又奔跑一陣,還想著從洒家手中討到便宜?最好識時務降……」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從旁邊殺了過來,杜微、許定、錢振鵬手中刀叮叮噹噹的劈砍過去。

  王荀幾乎是反射性運使長槍,左右磕碰開刀鋒,側身讓過許定手中那「鋸齒」狀的長刀,手往腰間一抹一揮,一道光芒從其胸口划過。

  「啊——」

  慘叫一聲,許定踉蹌後退,胸口甲冑已是被劃開,粘稠的鮮血瞬間從皮甲的破口流淌出來。

  這廝的劍怎地這般鋒利?!

  本是仗著有甲在身方才敢上前的漢子頓時大駭,連忙向後一縮。

  王荀還沒來及去追,杜微的刀又砍了過來,頓時讓這西軍的將領煩不勝煩,大聲呼喊招呼周圍士卒過來圍殺,手中也是加力逼迫這幾個體力下降厲害的悍賊與他對拼。

  都是沙場上賣命的,自然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優勢,只要他不被這四人瞬間殺死,那這伙賊人早晚把命丟在這裡。

  不是被洒家殺死,就是脫力的圍攻之下。

  青年將領戰靴蹬踏泥土,兇猛的撞了過去。

  ……

  「……西軍打這些賊寇確實簡單,可惜他們也太過大意,不在後方布守,不然還要咱們多費一番手腳。」

  前方震天的廝殺吶喊之聲,將李助的話語遮掩下來,握著劍鞘的身影開始前沖。

  持著弓弩的西軍射手此時已經放緩射速,觀察著戰場形式,偶爾抬手射出一箭,隨後在將官「換刀——」的吼聲中,準備收弓上前廝殺。

  沙沙沙——

  快速奔跑的聲音從後傳來,後排的西軍士卒疑惑轉頭,頓時雙眼瞪圓,「後邊——」的驚叫中,連忙回身抽出戰刀。

  「射——」

  張順看著距離接近,大叫一聲,舉起手弩就是一箭,百餘人紛紛在跑動中跟著射出。

  嗖嗖嗖——

  倉促間回身的西軍射手頓時迎接了一波箭雨,也是這些水軍士卒奔跑、急停,準頭差了些許,饒是如此,這幫擅長在海面波濤中搏殺的悍卒仍是有著相當的準度。

  血花頓時在西軍中濺起,不少人抱著中箭的地方哀嚎倒地,也有人直接摔倒在地沒了動靜。

  「發訊號,告訴先鋒,有人偷襲——」

  高亢的叫聲從受傷的將官口中發出,隨後有人掏出號角「嗚嗚——」的吹響,前方,偷襲的人跑的更近,有人在奔馳中快速再射一箭,有人卻是挺起長槍、橫刀,面色漸變猙獰。

  「準備搏殺——」

  受傷的人面色難看的吼叫一聲,西軍弓手紛紛挺起手中戰刀。

  視線里,最前方一直握著劍鞘奔跑的人陡然抽出長劍,整個人旋風一樣撞入射手方才被手弩襲擊空出的缺口中。

  呼——

  揮下的戰刀砍空,以怪異姿勢閃過的李助腳步不停,躥出之間,手中長劍風馳電掣的舞動起來,一道道鮮血在鋒銳下飆射半空,慘叫在不同的人口中發出。

  「快擋住他——」

  將官的臉色瞬間一變,眼看著那長劍在那人手中變成道道光華,不時能看到金光在空中一閃而逝,隨後麾下精銳的士卒不停倒地,斷手、斷腿、割喉、瞎眼,不同的傷處在照面之間出現在人體。

  麾下的死傷讓這領軍之人憤怒的微微發抖,插著弩箭的傷口越發的疼痛。

  「跟上——」

  沖陣的步伐聲響起,張順在陣中呼喝,「射手放箭!」的聲音落下,中間持著手弩的身影微停扣動懸刀,隨後快速補充著弩矢。

  兩側,楊林、馬麟持著長槍、雙刀兇悍的殺入沒防備的人群,缺口在增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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