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逃跑的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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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順元年的日子過的很快很順遂。

  孟冬末之時,歷時兩月的戰事在遼東東面落下帷幕,蒲盧毛部女真上降表,臣服於齊國統治,齊國疆域一直東去直到率賓府。

  王政、高楨上書在率賓府東北方開設榷場,東海女直與北面的生番所需物資龐大,且東邊生藥、東珠、海貨甚多,轉手賣去遼、宋當能賺取更多錢財。

  呂布遂聽二人諫言,設榷場於東北面,東北生女真各部仍是遵循著叢林法則,本就慕強,齊國軍隊強大,打的西邊的部落投降換取生機,自然讓他們另眼相看。

  有部落大著膽子去榷場一試,卻發現價格比之契丹人要高太多,且能買到不少過冬取暖之物,自然大為欣喜,能活著誰也不願與人拼殺,東海生女真威脅遂暫時平定。

  仲冬,天降大雪,完顏晟與完顏杲之間持續一年的戰爭因各種原因決定暫停,雙方損傷都是不小,各自帶著殘兵返回,在暗中舔舐著傷口,一邊擔心齊國在此時出兵北伐,竟是不約而同的派出使團去往遼陽府,送上禮物、寶馬、野人參等物。

  仲冬中旬,有船自登州出發,平海軍的戰艦在海面上乘風而過,細碎的海花被船首撞碎,化為白沫。

  站在船舷一側的身影搓了搓手心,一臉兇惡相的高藥師回過頭:「各位……軍爺,咱們真的要去遼陽府啊?」

  長時間的行船讓人憋悶,縱使現在是寒冬,仍是讓人忍不住出來透口氣。

  「你廢什麼話。」張平裹著厚實的戎裝,打著哆唆,舉手在口前哈一口氣:「知府相公讓我等來這裡送市馬詔,你再敢說回去,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接著又打個寒顫:「入娘的真冷,這大海真不是人待的地兒,若不是這趟差事回去就能升職,打死老子也不來。」

  仲秋之時,王師中接到趙佶的聖旨不敢怠慢,連忙挑選將校,選來選去選了張平為首的七人,各自領了臨時官職,攜帶市馬的詔書,用平海指揮的兵船,與這因風向錯誤漂到大宋的高藥師等一起,浮海西去遼東。

  「莫要多說了。」旁邊有同行的將校說了一句:「快些渡過這狗屁海域,早點見完那個什麼草王回去。」

  高藥師頓時面色一變:「幾位軍爺,這話莫要大聲說,尤其不能在遼東人多的地方說,若被齊國士兵聽到了,怕是小命難保,他們那的……」

  「閉嘴!」張平狠狠瞪了他一眼,罵罵咧咧的道:「你這廝忒也掃興,再在老子耳根聒噪,定賞你個耳貼子。」

  高藥師那張兇惡的臉閃過一絲怯懦,不由自主向著後面躲了躲,他全家都在登州,除了聽命這些宋人的,已經沒別的選擇。

  噹噹當——

  幾人說話間,有望遠的士兵發出警訊,張平等七人不是水師出身,頓時嚇一跳,連忙拽過來奔跑的水手:「怎地了?發生什麼事?」

  「前方發現艦船。」那水手說了一句:「許是齊國的水師。」

  齊國水師?

  張平等人相互對視一眼,同時有些好奇,他等身上還攜帶著給呼延慶的密詔,就等著見過那什麼草頭大王后就去找那曾經的平海軍指揮使,只是這七個將校心中多帶著不屑,私下盡皆認為呼延慶是被門夾了腦袋,不然斷然不會做出這等選擇。

  「正好看看這齊國水師甚個樣子。」張平撇了撇嘴。

  「總不能比平海軍強太多,聽聞當年他等是用的奸計勝的那呼延慶。」

  「莫太小瞧人,那草頭王當年肆虐山東河北,手下也是有幾把刷子的,孫立那廝都輸於他了。」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平海軍也和以前不同了,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七個陸地上的將校說著話,眼看著掛有阮字的船隻出現在視線里,海鰍船那怪異的外形頓時惹的幾人睜大了眼睛,伸長脖子看著遠處的船隻靠著外輪風馳電掣趕過來,高藥師喉嚨里發出個呻吟的音節,抱著腦袋蹲下瑟瑟發抖。

  「那也是船?」

  有人呢喃一聲,身後有腳步的聲音傳來,隨即低沉的嗓音傳入耳中:「那是齊國的海鰍船,在海上甚是便利,比之我軍戰船要快上許多,前次若不是呼延指……呼延慶,我等就是能回去也要有所折損。」

  幾人轉頭看去,是這艘船的指揮劉亮,這人捋一把絡腮鬍子,提氣開口:「傳令,發訊號,告訴對方我等沒有惡意。」

  有訊號發出,前來傳詔的幾人眼睜睜看著那船仍是過來,許是前來探查是否確無敵意。


  兩船相交之時,張平等七人見著站在樓船女牆處的弓弩手持著勁弩指了過來,頓時渾身肌肉緊繃,這伙水軍看去,有人面帶傷疤笑容兇惡,有人眼神冷漠直盯著人看,唯獨沒有平海軍這船上士卒那種見著上官的恭敬感。

  「咕嘟……」

  張平聽見自己喉嚨里傳來一聲響,有些不受控制的低下頭顱,待船開出去,沉默一陣兒,轉頭看向劉亮:「這……這齊軍都是這般?」

  他這意思是問是否齊軍士卒都如船上一般,其餘幾人神色一動,目光也望過來。

  劉亮正艷羨的看著擦肩而過的海鰍船,腦子裡轉著什麼時候能開一艘這船才好的念頭,哪裡注意這七人的表情,隨口說道:「差不多,上次見過他等三艘艦船都是這般,嘖——何時俺才能有這般艦船開。」,摸著下巴的鬍鬚嘟嘟囔囔罵著:「造船司的一幫廢物只知仿照前朝戰艦,何時能做些新奇玩意兒出來。」

  張平等人卻是面色一變,面面相覷間,眼神相互亂瞟,在風中站了一會兒紛紛轉身回了船艙,高藥師在後面蹲著看的分明,頓時低下頭輕聲嘟囔著:「入娘的……這幫慫貨宋人,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來回烤嗎?」

  劉亮站在那沒走,聽著聲音沒聽清楚,轉頭看他:「你說甚?」

  「沒事。」高藥師打著哈哈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過劉亮:「我進船艙了,今天還沒如廁,別管我。」

  劉亮向旁邊移了一步,看他一眼,臉有嫌棄:「……野蠻人。」

  這艘平海軍的船繼續沿著海線朝著西北而去,越接近遼東灣巡弋的海船時不時的能看見,一艘艘的海鰍船或是樓船、福船映入眼帘,靠近的船隻上,齊軍的將校持刀拿槍、舉著弓弩,讓張平幾人心跳越來越快。

  待看到沿海岸上騎著戰馬,正在沿海練兵的幾個隊伍,這七個受命前來遼東的人心弦終是繃不住了,找到劉亮吵嚷著要回大宋,讓這船隻的指揮大為頭疼,然而也不敢過份得罪這七人,只得好聲安撫,備言快要從海進入遼河,屆時會很快到達遼陽府。

  季冬,平海軍的船進入耀州範圍,此時正值海軍將要換防之時,阮小五、阮小七帶著船隊要南下換呼延慶、阮小二回海灣駐守,看著船過來圍了過去,讓以張平為首的七人有些崩潰。

  及至耀州靠岸,守衛海港的齊軍士卒見是平海軍的戰船,為防備,派出一隊五百人的兵馬前來岸上布防。

  看著一張張渴望廝殺的面龐,張平說什麼也不敢下船,連聲催促著回去,讓劉亮大為無奈,好聲勸解了幾句,這七人竟是要將詔書扔入海中,劉亮哪敢真讓他等行此事,只得妥協。

  當日下午駛離耀州海港,讓岸上的齊軍莫名其妙,不知這些宋人在搞什麼,只是船已走,他等也沒了防備的人,只好收兵回營,一邊耀州太守將此事寫成摺子,傳向遼陽府。

  季冬,不少自遼東逃亡遼國的饑民被置於中京、上京兩道,燕王耶律淳招募饑民為兵,一名叫郭藥師的遼東漢人應募,被編入乾顯大營任統率,防備齊兵西進,郭藥師提議攻取遼西州,卻被駁回。

  宋政和八年,遼天慶八年,齊天順二年,孟春。

  載著高藥師等人的平海軍戰船進入青州,在治所益都停下,青州安撫崔直躬聞之此事大怒,連忙寫奏摺交給東京,趙佶看了奏摺頓覺顏面無光,先傳口諭罵了選派將校的王師中一頓,隨後大筆一揮,將此七人分別刺配嶺南與西北。

  而在京中未走的童貫聞言頓時心頭一動,連忙換了身朝服,不顧天寒地凍,急忙進入皇宮求見。

  趙佶此時正在御書房作畫,聽聞童貫此時前來,頓時有些好奇,連忙宣他入內,這太監施禮見過,直言開口。

  「官家,臣聽聞出使遼東一事未成,暗忖定是使者有問題。」偷眼看趙佶臉色不虞,低頭躬身道:「臣有一人選,此人有膽有謀,能言善辯,又識契丹與遼東人物,定然能說服那齊國夾攻滅遼,復我燕雲十六州。」

  「哦?」趙佶臉色轉霽:「道夫欲推薦何人?」

  「官家恁忘了。」童貫直起身露出笑容:「臣前些年出使遼國,帶回一人。」

  趙佶面有恍然之色:「就是那誰……嗯……」,一時想不起名字皺起眉頭。

  「李良嗣。」

  童貫提醒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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