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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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下午,載著完顏兄弟的車隊終於跨過河水結成的冰面,在一陣顛簸中,來到齊軍的關卡。

  護送的斥候營探子們發出一聲歡呼,在旁人奇怪的目光中,關卡的士卒帶著車輛來到杜壆所在的地方,騎兵看著遠處的災民齊齊舒了口氣。

  縱使不少人渴望與金兵一戰,面對避難的百姓還是希望一切都能平靜、順利,如今遠處沒有敵人身影乃是好事。

  思忖間,車輛在前方停了下來,時遷矮瘦的身影上前下拜:「小的斥候營屯長時遷,拜見平北將軍。」

  「免禮。」杜壆笑了一下:「你等再不來,我就要發兵北上了。」

  時遷順著話站起,臉上露出笑容:「那小的豈不是挑起兩邊大戰的罪人。」

  杜壆哈哈大笑:「早晚之事爾。」,環顧左右:「怎地不見杜立三、湯二虎兩人?」

  「二位統領還在北地。」時遷嘆息一聲,四周都是自己人,是以也沒遮掩著音量:「湯統領去了完顏部,不知如何。小的這邊……聽說黃龍府因丟馬一事戒嚴,偏生我等當時急著帶人而出,手段有限,只有小的與三個完顏家的人能走,可惜杜統領無法與小的一齊出城,是以暫時留那,再過兩日當是能回。」

  後方金毛犬正站在那,他本可以先走,只是聽著杜壆要抬舉他,便留在這裡等著,如今聽到對面的話語,頓時心有忐忑,看著那邊訕訕然起來。

  杜壆眉頭挑了下,有些意外,忍不住回頭看看一臉訕笑的段景住。

  時遷也是精明,見他面色有異,順著目光看去後面的金毛犬,又望望一旁立著的高頭大馬,眼睛眨了眨,頓時跳了起來:「好啊,莫不是你這個王八害的我等沒法出城?」

  段景住連忙求饒:「這位將軍恕罪,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只是見這馬被金人騎著可憐,想要獻給齊王,是以將它從苦難中解救出來而已。」

  時遷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一下段景住那髒兮兮的樣子:「入娘的,能將偷說成解救的你也是獨一份了,照你這麼說,那些妙手空空的也是將銀子從苦難中解救出來?」

  「不。」段景住不明所以,梗直的搖頭,皮帽下一雙有些大的眼睛誠懇的看著時遷:「那就是蟊賊偷錢而已。」

  「……你個亡八!」時遷氣急,跳著腳大罵:「哪有你這般評論人的,你自己偷是解救,別人偷就是偷,老子打死你個不要臉的。」,邁步就要過去打人。

  那邊段景住一時間不知這位發什麼癲病,見杜壆這眼中的大人物都來接,顯然不是好惹的,也不敢還嘴,只是縮頭縮腦的躲去後面。

  杜壆在馬上也是不明所以,只是他也不能看著時遷去打人,連忙開口:「時屯長且住,不過兩句玩笑話,無需放在心上。」

  時遷不好違背這平北將軍,哼哼兩聲「領命。」,狠狠的瞪一眼那邊的金毛犬。

  「時辰不早了。」杜壆抬頭看眼天空,原本就陰雲密布的天,此時有了黃昏的感覺,大手一揮:「我等先返回後方通遠城,待過兩日休息好再送你等回返遼陽府。」

  韁繩拽動馬頭,戰馬迴轉身軀,一聲聲吆喝聲在天空下響起,馬蹄邁動,捲起一條雪龍。

  不久,北方去往完顏部的湯二虎傳回消息,他在那邊毫無所獲,不過接應上了杜立三,不日即將返回齊國境內。

  杜壆、奚勝等人這才鬆了口氣,安排一番,讓軍隊護著兩根獨苗跟一個孩子南下遼陽府。

  ……

  季冬末,天氣難得晴朗,寒風吹開厚重的雲層,露出比夏日小了一圈的金陽。

  「駕!」

  轟轟轟——

  馬車疾馳過仍有積雪的官道,被踩踏壓實的雪地黑白相間的呈現在人的視線里,道上偶爾有零星的江湖人或走商的,聽著馬蹄聲不由轉過頭,隨即慌慌張張的避讓到一旁的雪地里,等一架馬車在三百騎兵的護送下走遠,方才用著方言罵罵咧咧幾句,看著掀起一陣殘雪的隊伍去往下方的官道。

  「讓開,讓開!」

  數百騎馬的身影穿著厚衣甲、披著披風,長兵、短刀、弓矢俱全,看模樣就知道是軍中的精銳騎兵,過去的方向自然是遼陽府,隊伍一過,在官道兩邊的商旅、跑江湖的、路過的行人重新走上官道,用力跺了幾下腳,抖落褲腳沾上的殘雪,隨即繼續趕路。

  已至年關,遼陽府的附近又重新如往日般熱鬧起來,南來北往、東走西串的商旅趕著往這裡跑,指望著這幾天能清清存貨,加上官府的以工代賑,手中有兩個錢的人也比之往日要多的多,養活了人的同時,對糧米柴油衣物的需求便多了起來。


  圍繞著遼陽府交織的官道,有許多的路邊茶肆也設立上,點燃的篝火讓這裡暖烘烘的,往來的女真、渤海、漢族商人有的會選擇在這裡歇歇腳,暖和下身子,偶爾也有江湖綠林客過來,認識的、不認識的,在這街邊都會或多或少的寒暄幾句,說些彼此的見聞,聽聽外面發生的事情。

  「這年頭,如遼陽府這般平靜的地兒不多了。」

  「怎地?老兄這意思是其他地方不太平?俺是知道北邊金國打的熱鬧,其餘還有哪裡起戰事了?」

  這幾句話出來,引來不少目光,其餘桌上的商販、江湖人紛紛看去交談的兩人,紛紛開口嚷著快說。

  說話的也是個帶著刀背著弓的江湖客,看著這般多人瞧過來,頓時覺得臉上有光,喝了口熱湯,清清嗓子:「其實還是跟金國有關,先前他們說的女真是一家,當要共同反抗騎在身上的遼人,結果卻在打跑遼人後,跟著齊王打了起來。」

  「這些都知道,說些不知道的。」

  「別急,別急,這就講。」江湖客揮揮手:「那東女真各部原本對金國這提議甚是支持,派了不少人去,結果一戰而敗,能回去的人不足三成,聽說東海女真那邊去的人少,見著西南的長白山部與蒲盧毛朵部損失不少,現在已經起兵打了過去,著實死了不少人。」

  接著嘿嘿一笑:「還有乙典部,他們和黃龍府那邊起了齷齪,乙典部的族長傷著了,黃龍府又說服了順化王部,現在順化王部也打了過去,現在北邊打的那就一個熱鬧。」

  有人呲溜一口酒:「我看啊,還是金國都勃極烈死的太早的緣故,不然若是繼位者威望足夠,一時半會兒也打不起來。」

  「說的屁話,就是他活著,齊王打過去他也要沒命。」

  「也不見得,齊王只是僥倖勝了,若是金國沉著冷靜些,當時不定能輸。」

  茶肆間說話的人多了起來,七嘴八舌之際說什麼的都有,都是往來的行商、江湖客,雖然氣盛,但說的是別人的事,一時間就算意見不同也沒發展到動手的地步。

  「哎,那邊怎那般大雪霧,別是又下了吧?」有人不經意望著遠處一下,站起身來。

  「什麼?」有人回頭,嗤笑一聲:「什麼下雪,沒聽著馬蹄聲嗎?這是有人趕路。」

  說話間,一隊隊的騎兵護著馬車快速從這臨時搭建的茶肆外跑過,帶起的寒風讓坐在最外面的人不禁攏了攏衣服。

  「確是勁旅,看人家衣甲上刀劍的劃痕,一看就是百戰餘生活下來的。」

  「要不活該齊王坐這遼陽府呢?」

  原本各執一詞的人看著隊伍跑過,也沒了爭執的興趣,倒是有個賣完貨的商人想起什麼一樣:「對了,俺有個親戚在遼陽府當差,聽他說,齊王有意在遼齊邊境開個榷場。」

  「真的?」幾個商人頓時起身望著他。

  那行商撓撓頭:「大約吧……俺也不敢肯定,但是俺那親戚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錯不了。」

  其餘商人對視一眼,頓時面上露出喜色。

  「此乃好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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