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血戰之始
聽到這個消息，林易並不慌張。
他看了看日期，今日是十一月十九日。
他對己巳之變還是非常了解的，二十日，皇太極率先展開了對北城滿桂部的進攻。
正史上，侯世祿和滿桂在北城外駐軍。
侯世祿兵馬因為多日行軍，疲睏到了極點，很輕鬆就被擊敗。
滿桂的兵馬則被德勝門上京營的火炮擊中，損失慘重。
明軍在城北被打得一塌糊塗。
那為什麼林易現在不慌張呢？
他和孫老頭定的以防代攻的策略，是駐紮原地，挖壕溝，豎柵欄，打防禦戰。
這其實是袁崇煥在遼東的經典戰術。
在袁崇煥之前，明軍的戰術都是大縱深的軍團作戰。
大軍團縱深作戰，對組織要求極高，明末軍隊腐敗導致的一系列問題，已經無法支撐起明軍有效的組織能力。
眾所周知，軍隊有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就是組織能力。
沒有了這東西，明軍這些年在遼東，那是被摁在地上來回摩擦，一點還手餘地都沒有。
偏偏大明是贏學治國，幹了那麼多場，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面前，打不贏！
可朝廷的高官們，為了拿到政治上的話語權，前赴後繼地想要通過各種主動出擊的辦法搞定遼東。
於是給努爾哈赤越送越多。
直到廣寧之戰明軍在遼東全線潰敗後，建奴一路風馳電掣，當時朝廷那是徹底慌了神，各個派系吵得不可開交。
然後，竟然給了遼東前線一點點自作主張的空間。
這個時候，一個頭鐵的人就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袁崇煥。
他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也就是以防帶攻。
什麼叫以防帶攻？
防禦加進攻！
這看起來矛盾，但卻是袁崇煥在遼東前線實際總結出來的經驗。
明軍野戰打不贏，袁崇煥就守城，袁崇煥守城看似守城，其實是在積攢騎兵。
然後依託城池正面建奴，這是為了防止被建奴騎兵包圍。
建奴作戰的戰術和打獵類似，打獵另一個叫法叫做圍獵。
一大群騎兵圍住敵人，高機動性移動，以弓箭射擊的同時，可以快速找到對手薄弱的地方。
最後合兵衝擊對手薄弱的地方。
宋朝時期女真同樣也是用這種戰術。
可一旦明軍在城牆外面列陣，那女真騎兵就無法用圍獵式的戰術了，就只能正面列陣，與明軍打陣地戰。
當明軍也發展出精銳騎兵之後，把組織能力拉上來，戰局就發生了變化。
這也是歷史上，己巳之變中，廣渠門之戰，袁崇煥的關寧軍能擊敗皇太極精銳的根本原因。
而眼下，各路明軍被召回北京，在北京城下挖壕溝防禦，其實也是這個邏輯。
滿桂、盧象升、耿如杞、侯世祿等人的兵馬不可能托城列陣野戰，但他們挖壕溝，設立柵欄，至少能夠拖延時間。
此時此刻，袁崇煥的主力軍團正在從薊州一帶分批趕往北京。
遼東關寧軍勤王陣容有多少呢？
有四萬精銳！
是四萬精銳，不是總兵力四萬。
大約有一萬五千兵馬留守薊州各地，薊州在北京東面，袁崇煥是想在這裡布下縱深。
他自己則帶著兩萬五千精銳奔赴北京。
前日抵達七千多騎兵，昨日又有一批兵馬抵達，今日所有兵力都會雲集北京城下。
依託北京城打陣地戰，是袁崇煥的思路，更是孫承宗的想法。
當然，也是林易贊成的策略，並且將這種思路推進到其他各路。
外面隱約傳來聲音，林易朝外面看去，蒙蒙亮的天空，在落著零星小雪。
「今日還不是真正的開始，只是皇太極的一次嘗試。」
正如林易所言，戰爭開始了。
辰時上四刻（早上八點）的時候，建奴騎兵出現在廣寧門附近，那裡是盧象升與耿如杞部的駐地。
兩軍分開，間隔大約三里。
城頭的士兵看見一支約莫十幾騎的騎兵快速靠近耿如杞的軍營，在軍營外徘徊，沿著營寨和壕溝一路前行。
敵人的行蹤也上報到耿如杞這裡，耿如杞下令全軍集結，隨時準備戰鬥。
與此同時，孫承宗給出的命令也抵達了耿如杞手中：不可擅自出去迎敵。
盧象升也收到了同樣的命令。
但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皇太極準備打西城的明軍的時候，一支建奴騎兵卻突然出現在了北邊的德勝門附近。
那裡是滿桂的軍營。
當時天微微亮，大部分明軍已經起床，準備今日的防禦工事。
滿桂本人則在軍營里吃早餐。
突然有人來報：「滿帥，斥候探查到行蹤可疑的騎兵，可能是建奴騎兵！」
滿桂大吃一驚，奪過來連忙看起來，看完後，心神不寧，早餐也不吃了，趕緊出去。
「黑雲龍！黑雲龍！你給老子死到哪裡去了！」滿桂粗著嗓子大吼道。
「來了來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提著褲子快步走出來。
「壕溝挖完了嗎？」
「東北角還有一點點沒有挖完。」
滿桂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咆哮道：「還有多長？」
「滿帥不必擔心，只有不到一里了，今天上午就可以挖完！」
「為什麼還有一里？」
「我們已經全天趕工，時間緊促！」黑雲龍苦著臉，「實在沒辦法！已經是最快了！」
「天亮之前附近有一些零散騎兵行蹤！」滿桂不再糾結壕溝，「斥候呢，斥候都在哪裡，本帥要完整的情報，多份完整的情報！」
他吼完，周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卻忽然聽到清晨的寒風中有零星的馬蹄聲。
「什麼聲音？」
黑雲龍此話一出，瞭望台上的士兵突然大聲道：「有敵人！有敵人……」
滿桂快速朝主將台跑去，飛奔而上，站上去後，他看到那深青色的蒼穹下面，一望無際的雪原中，有一片黑色的洪流正在朝這邊靠近。
滿桂心頭一沉，壞了，天亮之前的斥候必然已經探查到了防禦的漏洞！
「集結！快集結！全軍集結！」
不多時，號角聲在營帳上空響起。
德勝門城頭的明軍更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大片黑色，在潔白的雪原上滾動，像是一片烏雲投落下來，在貼著雪地飄舞一樣。
「快！快去報！敵人突襲北城！快！」
德勝門城樓的鐘聲響起，此時從房屋裡走出街道的人們抬頭望向北方，臉上露出了疑惑。
這一支建奴騎兵來的非常快，當明軍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滿桂一邊讓黑雲龍調集火炮營隨時以火炮驅散建奴騎兵，一邊帶著人親自趕往東北角的空缺。
他看了看日期，今日是十一月十九日。
他對己巳之變還是非常了解的，二十日，皇太極率先展開了對北城滿桂部的進攻。
正史上，侯世祿和滿桂在北城外駐軍。
侯世祿兵馬因為多日行軍，疲睏到了極點，很輕鬆就被擊敗。
滿桂的兵馬則被德勝門上京營的火炮擊中，損失慘重。
明軍在城北被打得一塌糊塗。
那為什麼林易現在不慌張呢？
他和孫老頭定的以防代攻的策略，是駐紮原地，挖壕溝，豎柵欄，打防禦戰。
這其實是袁崇煥在遼東的經典戰術。
在袁崇煥之前，明軍的戰術都是大縱深的軍團作戰。
大軍團縱深作戰，對組織要求極高，明末軍隊腐敗導致的一系列問題，已經無法支撐起明軍有效的組織能力。
眾所周知，軍隊有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就是組織能力。
沒有了這東西，明軍這些年在遼東，那是被摁在地上來回摩擦，一點還手餘地都沒有。
偏偏大明是贏學治國，幹了那麼多場，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面前，打不贏！
可朝廷的高官們，為了拿到政治上的話語權，前赴後繼地想要通過各種主動出擊的辦法搞定遼東。
於是給努爾哈赤越送越多。
直到廣寧之戰明軍在遼東全線潰敗後，建奴一路風馳電掣，當時朝廷那是徹底慌了神，各個派系吵得不可開交。
然後，竟然給了遼東前線一點點自作主張的空間。
這個時候，一個頭鐵的人就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袁崇煥。
他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也就是以防帶攻。
什麼叫以防帶攻？
防禦加進攻！
這看起來矛盾，但卻是袁崇煥在遼東前線實際總結出來的經驗。
明軍野戰打不贏，袁崇煥就守城，袁崇煥守城看似守城，其實是在積攢騎兵。
然後依託城池正面建奴，這是為了防止被建奴騎兵包圍。
建奴作戰的戰術和打獵類似，打獵另一個叫法叫做圍獵。
一大群騎兵圍住敵人，高機動性移動，以弓箭射擊的同時，可以快速找到對手薄弱的地方。
最後合兵衝擊對手薄弱的地方。
宋朝時期女真同樣也是用這種戰術。
可一旦明軍在城牆外面列陣，那女真騎兵就無法用圍獵式的戰術了，就只能正面列陣，與明軍打陣地戰。
當明軍也發展出精銳騎兵之後，把組織能力拉上來，戰局就發生了變化。
這也是歷史上，己巳之變中，廣渠門之戰，袁崇煥的關寧軍能擊敗皇太極精銳的根本原因。
而眼下，各路明軍被召回北京，在北京城下挖壕溝防禦，其實也是這個邏輯。
滿桂、盧象升、耿如杞、侯世祿等人的兵馬不可能托城列陣野戰，但他們挖壕溝，設立柵欄，至少能夠拖延時間。
此時此刻，袁崇煥的主力軍團正在從薊州一帶分批趕往北京。
遼東關寧軍勤王陣容有多少呢？
有四萬精銳！
是四萬精銳，不是總兵力四萬。
大約有一萬五千兵馬留守薊州各地，薊州在北京東面，袁崇煥是想在這裡布下縱深。
他自己則帶著兩萬五千精銳奔赴北京。
前日抵達七千多騎兵，昨日又有一批兵馬抵達，今日所有兵力都會雲集北京城下。
依託北京城打陣地戰，是袁崇煥的思路，更是孫承宗的想法。
當然，也是林易贊成的策略，並且將這種思路推進到其他各路。
外面隱約傳來聲音，林易朝外面看去，蒙蒙亮的天空，在落著零星小雪。
「今日還不是真正的開始，只是皇太極的一次嘗試。」
正如林易所言，戰爭開始了。
辰時上四刻（早上八點）的時候，建奴騎兵出現在廣寧門附近，那裡是盧象升與耿如杞部的駐地。
兩軍分開，間隔大約三里。
城頭的士兵看見一支約莫十幾騎的騎兵快速靠近耿如杞的軍營，在軍營外徘徊，沿著營寨和壕溝一路前行。
敵人的行蹤也上報到耿如杞這裡，耿如杞下令全軍集結，隨時準備戰鬥。
與此同時，孫承宗給出的命令也抵達了耿如杞手中：不可擅自出去迎敵。
盧象升也收到了同樣的命令。
但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皇太極準備打西城的明軍的時候，一支建奴騎兵卻突然出現在了北邊的德勝門附近。
那裡是滿桂的軍營。
當時天微微亮，大部分明軍已經起床，準備今日的防禦工事。
滿桂本人則在軍營里吃早餐。
突然有人來報：「滿帥，斥候探查到行蹤可疑的騎兵，可能是建奴騎兵！」
滿桂大吃一驚，奪過來連忙看起來，看完後，心神不寧，早餐也不吃了，趕緊出去。
「黑雲龍！黑雲龍！你給老子死到哪裡去了！」滿桂粗著嗓子大吼道。
「來了來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提著褲子快步走出來。
「壕溝挖完了嗎？」
「東北角還有一點點沒有挖完。」
滿桂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咆哮道：「還有多長？」
「滿帥不必擔心，只有不到一里了，今天上午就可以挖完！」
「為什麼還有一里？」
「我們已經全天趕工，時間緊促！」黑雲龍苦著臉，「實在沒辦法！已經是最快了！」
「天亮之前附近有一些零散騎兵行蹤！」滿桂不再糾結壕溝，「斥候呢，斥候都在哪裡，本帥要完整的情報，多份完整的情報！」
他吼完，周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卻忽然聽到清晨的寒風中有零星的馬蹄聲。
「什麼聲音？」
黑雲龍此話一出，瞭望台上的士兵突然大聲道：「有敵人！有敵人……」
滿桂快速朝主將台跑去，飛奔而上，站上去後，他看到那深青色的蒼穹下面，一望無際的雪原中，有一片黑色的洪流正在朝這邊靠近。
滿桂心頭一沉，壞了，天亮之前的斥候必然已經探查到了防禦的漏洞！
「集結！快集結！全軍集結！」
不多時，號角聲在營帳上空響起。
德勝門城頭的明軍更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大片黑色，在潔白的雪原上滾動，像是一片烏雲投落下來，在貼著雪地飄舞一樣。
「快！快去報！敵人突襲北城！快！」
德勝門城樓的鐘聲響起，此時從房屋裡走出街道的人們抬頭望向北方，臉上露出了疑惑。
這一支建奴騎兵來的非常快，當明軍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滿桂一邊讓黑雲龍調集火炮營隨時以火炮驅散建奴騎兵，一邊帶著人親自趕往東北角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