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抄家得有好刀子
出去後，林易看到駱養性還在恭候，他走過去對駱養性說道：「朕記得你先祖在我大明開國之初就擔任宮廷禁衛軍官？」
「是的，陛下，臣的家族世代為皇室效忠，守衛皇室。」
「你現在是南鎮撫司僉書？」
「是的，陛下。」
「南鎮撫司是不是專門監察的？」
「回陛下的話，南鎮撫司專門監察北鎮撫司，保證錦衣衛嚴格完成陛下的任務。」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北鎮撫司的詔獄呢？」
「臣是來監察的，恰好遇到了此事。」駱養性給了一個說辭。
林易沉默了一下，說道：「嗯，你世代錦衣衛出身，你對錦衣衛非常了解，朕相信你的忠心，朕有一件事問問你。」
「請陛下明示。」
「朕打算將錦衣衛交給曹化淳，你覺得如何？」
「陛下三思，錦衣衛辦事有一套完整的策略，需要非常熟悉和了解的人才能勝任。」
林易等的就是駱養性這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曹化淳，說道：「你聽聽，你想要管，還需要好好學學，跟駱大人學！」
曹化淳臉上露出微笑，說道：「皇爺教誨的是，奴婢以後多向駱大人請教！」
曹化淳心裡叫苦，奴婢啥時候說過要管錦衣衛了？
這話只能在憋在心裡。
「駱養性，既然你這麼了解，又對朕忠心，朕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請陛下示下。」
「高捷已經招供了，王桓是他的同黨，抄家的事情交給你去辦。」
「臣領旨！」
「曹化淳你跟著駱大人去學習，好好學！學不會，朕就逐你出宮！」
曹化淳連忙道：「皇爺放心，奴婢一定多向駱大人虛心請教！」
林易也不多說，擺駕回宮。
抄家這種事，聽起來爽，但其實難度並不小。
別說崇禎年間，就算是萬曆當年派人去搞礦稅，最後落到萬曆口袋裡的也就兩成不到。
駱養性一直想著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現在先給他做事的機會，但抄家這事，肯定得有人監督。
明末沒有人不貪，駱養性會拿錢，曹化淳更會拿錢。
他要的是駱養性和曹化淳對立，駱養性背後是韓鑛這種東林黨大佬在支持，這些人最忌憚宦官重新掌權。
曹化淳這種人做夢都想拿到錦衣衛的控制權。
這兩個人註定水火不容。
而且這裡面，林易還有另一層目的。
午後，小憩片刻，林易接到了不少奏疏。
都是禮部和翰林院一些官員寫的，老生常談的問題，建議皇帝以禮治國。
說的很委婉，背後的意思就是對今天早朝皇帝在大殿內殺人表示不滿，違背禮制。
林易一律不回，不回就是最好的回答。
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建奴快要兵臨京師的關頭，這些傢伙還在爭論禮制！
就在大臣們因為皇帝殿上殺人打算跟皇帝談談禮制的時候，一條前線的消息傳到北京。
建奴大軍已經相繼集結到馬伸橋一帶。
馬伸橋距離北京城只有一百八十里路，大軍行軍三天即可到達，可以說已經到了京師門口。
這條前線消息如同狂風暴雨，迅速淹沒京師，引起極大的震動和恐慌。
林易前腳剛看完關於教他這個皇帝遵守禮制的奏疏，後腳又收到了關於此時薊州馬伸橋的奏疏。
並且這一次上來的奏疏，比之前多得多。
無論是兵部還是禮部，還是吏部，甚至鴻臚寺、太常寺等官員，都在奏疏里疾呼：決戰！決戰！要決戰啊！
那一份份熱血沸騰的決戰口號，差點讓林易以為大明朝這些達官顯貴們要立刻衝到薊州把皇太極生吞活剝了。
甚至連幾個勛貴也跑來湊熱鬧，表示如果皇帝陛下有需要，臣等可以立刻去前線死戰。
最後，這些奏疏都表達了一個結論：陛下，袁崇煥現在必須在馬伸橋攔住建奴，不惜一切代價與建奴決一死戰！
這些聲音中，既有真的想驅逐敵人的，也有想保護自己利益的，還有兩邊搖擺的，還有想假此事以表忠心的，還有純粹跟風的。
林易一律置之不理，包括六部重臣發來的奏疏，也一律不回。
冬季天黑的早，林易正在用晚膳，王承恩突然急匆匆趕來：「皇爺，孫承宗求見。」
「人在何處？」
「就在大明門外！」
這麼快！
「去，讓內閣，六部全部到文華殿，侍郎也都過來，還有京衛總督李守琦，還有英國公也叫來，現在就去！」
「是！」
內閣和六部剛要下直，聽聞皇帝宣見，錢龍錫問道：「王中官，陛下此時宣召我們何事？」
「自然是與抵禦建奴有關。」王承恩說道，「錢閣老，您就別問了，去了就知道了。」
眾臣抵達文華殿。
「臣等參見陛下！」
「諸位愛卿免禮。」
「謝陛下！」
錢龍錫站出來義正辭嚴地說道：「陛下，建奴主力已經抵達薊州馬伸橋，臣以為，現在可以調集各路兵馬東進，將建奴困死在薊州，決不允許建奴越過薊州半步！」
「薊州局勢我們現在放一邊。」林易淡淡道。
「陛下，現在薊州……」
錢龍錫還想說什麼，林易道：「王承恩，人呢？」
「就在殿外。」
「宣進來。」
「宣孫承宗覲見！」
眾大臣明顯一怔，目光不約而同朝殿外看去，只見一個老者大步走進來。
他鬚髮皆白，但步履沉穩有力，一雙眼睛算不上有神，卻很平靜。
在軍事層面，孫老頭不是這個時代最會打仗的人，但看待問題，一定是最全面的人。
並且他的威望足夠高，擅長與各方處理人際關係，現在是最適合穩定大局的人選。
還有另一個關鍵點：他是真的願意做事的那種。
什麼叫真的願意做事？
願意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這在明末的朝堂是非常難得的品質。
「老臣參見陛下！」
眾人看到孫承宗，無不感到震驚。
但同時，韓鑛等人心中微緩，重新啟用孫承宗，一直是韓鑛的主張，沒想到皇帝在關鍵時刻真的把人找來了。
他有聽聞皇帝今日跟駱養性說要曹化淳來管理錦衣衛，他一度認為皇帝要重新啟用閹黨。
今日群臣到宮門外求見皇帝，一是迫於外敵壓力，請求皇帝集結所有兵力，與建奴決戰。二何嘗不是對皇帝今日一系列反常行為的一次施壓？
經過了天啟年間的東林黨和閹黨之爭，到崇禎元年，眾正盈朝，東林黨對閹黨展開了深度清算，他們非常忌憚宦官再一次干涉進來。
孫承宗是東林黨，他被緊急召回來，在韓鑛等人眼裡皇帝還是清醒的。
「賜座。」林易淡淡道。
「老臣何德何能。」孫承宗拜道。
「孫愛卿是先帝的老師，曾經有功於大明，朕此番急召你入宮，三百里，卯時朕派出人快馬加鞭去找你，現在是戌時，你就趕到了，說明你心繫大明，朕心甚慰。」
皇帝說話的時候，內侍已經搬來凳子。
「臣謝陛下聖恩。」孫承宗也不再客套，整理了一下衣衫坐下。
「是的，陛下，臣的家族世代為皇室效忠，守衛皇室。」
「你現在是南鎮撫司僉書？」
「是的，陛下。」
「南鎮撫司是不是專門監察的？」
「回陛下的話，南鎮撫司專門監察北鎮撫司，保證錦衣衛嚴格完成陛下的任務。」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北鎮撫司的詔獄呢？」
「臣是來監察的，恰好遇到了此事。」駱養性給了一個說辭。
林易沉默了一下，說道：「嗯，你世代錦衣衛出身，你對錦衣衛非常了解，朕相信你的忠心，朕有一件事問問你。」
「請陛下明示。」
「朕打算將錦衣衛交給曹化淳，你覺得如何？」
「陛下三思，錦衣衛辦事有一套完整的策略，需要非常熟悉和了解的人才能勝任。」
林易等的就是駱養性這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曹化淳，說道：「你聽聽，你想要管，還需要好好學學，跟駱大人學！」
曹化淳臉上露出微笑，說道：「皇爺教誨的是，奴婢以後多向駱大人請教！」
曹化淳心裡叫苦，奴婢啥時候說過要管錦衣衛了？
這話只能在憋在心裡。
「駱養性，既然你這麼了解，又對朕忠心，朕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請陛下示下。」
「高捷已經招供了，王桓是他的同黨，抄家的事情交給你去辦。」
「臣領旨！」
「曹化淳你跟著駱大人去學習，好好學！學不會，朕就逐你出宮！」
曹化淳連忙道：「皇爺放心，奴婢一定多向駱大人虛心請教！」
林易也不多說，擺駕回宮。
抄家這種事，聽起來爽，但其實難度並不小。
別說崇禎年間，就算是萬曆當年派人去搞礦稅，最後落到萬曆口袋裡的也就兩成不到。
駱養性一直想著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現在先給他做事的機會，但抄家這事，肯定得有人監督。
明末沒有人不貪，駱養性會拿錢，曹化淳更會拿錢。
他要的是駱養性和曹化淳對立，駱養性背後是韓鑛這種東林黨大佬在支持，這些人最忌憚宦官重新掌權。
曹化淳這種人做夢都想拿到錦衣衛的控制權。
這兩個人註定水火不容。
而且這裡面，林易還有另一層目的。
午後，小憩片刻，林易接到了不少奏疏。
都是禮部和翰林院一些官員寫的，老生常談的問題，建議皇帝以禮治國。
說的很委婉，背後的意思就是對今天早朝皇帝在大殿內殺人表示不滿，違背禮制。
林易一律不回，不回就是最好的回答。
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建奴快要兵臨京師的關頭，這些傢伙還在爭論禮制！
就在大臣們因為皇帝殿上殺人打算跟皇帝談談禮制的時候，一條前線的消息傳到北京。
建奴大軍已經相繼集結到馬伸橋一帶。
馬伸橋距離北京城只有一百八十里路，大軍行軍三天即可到達，可以說已經到了京師門口。
這條前線消息如同狂風暴雨，迅速淹沒京師，引起極大的震動和恐慌。
林易前腳剛看完關於教他這個皇帝遵守禮制的奏疏，後腳又收到了關於此時薊州馬伸橋的奏疏。
並且這一次上來的奏疏，比之前多得多。
無論是兵部還是禮部，還是吏部，甚至鴻臚寺、太常寺等官員，都在奏疏里疾呼：決戰！決戰！要決戰啊！
那一份份熱血沸騰的決戰口號，差點讓林易以為大明朝這些達官顯貴們要立刻衝到薊州把皇太極生吞活剝了。
甚至連幾個勛貴也跑來湊熱鬧，表示如果皇帝陛下有需要，臣等可以立刻去前線死戰。
最後，這些奏疏都表達了一個結論：陛下，袁崇煥現在必須在馬伸橋攔住建奴，不惜一切代價與建奴決一死戰！
這些聲音中，既有真的想驅逐敵人的，也有想保護自己利益的，還有兩邊搖擺的，還有想假此事以表忠心的，還有純粹跟風的。
林易一律置之不理，包括六部重臣發來的奏疏，也一律不回。
冬季天黑的早，林易正在用晚膳，王承恩突然急匆匆趕來：「皇爺，孫承宗求見。」
「人在何處？」
「就在大明門外！」
這麼快！
「去，讓內閣，六部全部到文華殿，侍郎也都過來，還有京衛總督李守琦，還有英國公也叫來，現在就去！」
「是！」
內閣和六部剛要下直，聽聞皇帝宣見，錢龍錫問道：「王中官，陛下此時宣召我們何事？」
「自然是與抵禦建奴有關。」王承恩說道，「錢閣老，您就別問了，去了就知道了。」
眾臣抵達文華殿。
「臣等參見陛下！」
「諸位愛卿免禮。」
「謝陛下！」
錢龍錫站出來義正辭嚴地說道：「陛下，建奴主力已經抵達薊州馬伸橋，臣以為，現在可以調集各路兵馬東進，將建奴困死在薊州，決不允許建奴越過薊州半步！」
「薊州局勢我們現在放一邊。」林易淡淡道。
「陛下，現在薊州……」
錢龍錫還想說什麼，林易道：「王承恩，人呢？」
「就在殿外。」
「宣進來。」
「宣孫承宗覲見！」
眾大臣明顯一怔，目光不約而同朝殿外看去，只見一個老者大步走進來。
他鬚髮皆白，但步履沉穩有力，一雙眼睛算不上有神，卻很平靜。
在軍事層面，孫老頭不是這個時代最會打仗的人，但看待問題，一定是最全面的人。
並且他的威望足夠高，擅長與各方處理人際關係，現在是最適合穩定大局的人選。
還有另一個關鍵點：他是真的願意做事的那種。
什麼叫真的願意做事？
願意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這在明末的朝堂是非常難得的品質。
「老臣參見陛下！」
眾人看到孫承宗，無不感到震驚。
但同時，韓鑛等人心中微緩，重新啟用孫承宗，一直是韓鑛的主張，沒想到皇帝在關鍵時刻真的把人找來了。
他有聽聞皇帝今日跟駱養性說要曹化淳來管理錦衣衛，他一度認為皇帝要重新啟用閹黨。
今日群臣到宮門外求見皇帝，一是迫於外敵壓力，請求皇帝集結所有兵力，與建奴決戰。二何嘗不是對皇帝今日一系列反常行為的一次施壓？
經過了天啟年間的東林黨和閹黨之爭，到崇禎元年，眾正盈朝，東林黨對閹黨展開了深度清算，他們非常忌憚宦官再一次干涉進來。
孫承宗是東林黨，他被緊急召回來，在韓鑛等人眼裡皇帝還是清醒的。
「賜座。」林易淡淡道。
「老臣何德何能。」孫承宗拜道。
「孫愛卿是先帝的老師，曾經有功於大明，朕此番急召你入宮，三百里，卯時朕派出人快馬加鞭去找你，現在是戌時，你就趕到了，說明你心繫大明，朕心甚慰。」
皇帝說話的時候，內侍已經搬來凳子。
「臣謝陛下聖恩。」孫承宗也不再客套，整理了一下衣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