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現在就要錢！
按照規矩，早朝結束後，內閣和六部重臣要在文華殿與皇帝再議重要事情。
但林易讓王承恩去告知今日不議政，並且緊急召見戶部尚書畢自嚴，要求帶上天啟年間到目前為止戶部所有的帳目匯總。
大明朝就沒有幾個能算清楚國庫帳目的，畢自嚴是最特殊的那個。
畢自嚴這個人，不僅僅算帳清晰嚴謹，而且是一個責任心極強的人，而且是四朝元老。
歷史上，朱由檢繼位後，他提出24項財政政策，並且清查賦稅，在己巳之變中，他從容調度糧食，盡一切可能去分配支出，後來還多次對邊疆空額進行了詳細盤查。
總之，這是一個值得好好用的人才，甚至還可以發揮更多空間的人。
有他在，林易接下來一系列開源節流的政策，都可以得到該有的支撐。
畢自嚴要往乾清宮趕，恰好遇到了出來的禮部尚書溫體仁。
「喲，畢大人，這麼巧，您也要去如廁？」溫體仁微笑道。
「不不，溫大人，陛下宣召我。」
「陛下憂愁之事繁多，正在氣頭上，可勿要再給陛下添亂了。」溫體仁說話語氣溫柔，謙謙有禮，甚至還對畢自嚴作揖，「某不才，多言了。」
「多謝溫大人提醒。」畢自嚴趕緊回禮，「在下先告辭。」
畢自嚴到乾清宮的時候，皇帝剛用完早膳。
「臣參見陛下，恭祝吾皇聖安。」
「朕安。」林易淡淡道，他的桌案上擺了一大堆的文書。
這些文書都有一個共同點：帳目。
對於林易來說，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搞一筆快錢！
按照歷史走向，己巳之變沒有攻破北京城。
皇太極不是完顏宗翰，崇禎更不是宋欽宗。
但遺憾的時候，崇禎因為沒有錢，沒能好好收拾己巳之變後的爛攤子，而是任由它爛下去。
畢自嚴也只能在有限的錢財下，儘量去維持局面。
「陛下，您要的帳目，老臣都帶來了。」畢自嚴畢恭畢敬地說道。
由內侍將那些文書呈遞到林易面前。
「賜座。」
「臣不敢。」
「賜座，嚴愛卿年事已高，朕還如此勞煩你，你辛苦了。」林易一邊不厭其煩地查閱，一邊語氣關切地說道。
「為君分憂是臣的職責。」
王承恩安排人搬來凳子，畢自嚴落座。
畢自嚴只感覺此時的皇帝，與之前在大殿上全然不同，如同兩個人，緊張的心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易仔細看著帳目，這些帳目記錄倒是很清晰，不過畢竟沒有後世那種記帳方法，林易看起來還是頗為吃力。
好在他前世經常看公司帳目，對這些非常敏感。
「去年國庫的稅收不到四百萬兩嗎？」林易詫異道。
「是的陛下，陝西乾旱，河南也減產。」
見畢自嚴停頓，林易問道：「就因為這些？」
「還有地方的戶籍、田冊登記混亂，導致許多地方無法正常收稅，臣尚未來得及好好梳理，請陛下責任。」
「責任不在你。」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土地兼併嘛。
還有一些地方包稅制逼迫農民大量逃亡，這些是明末稅務問題的常識。
且過度依賴農稅。
就是官僚系統和稅制都已經僵化。
林易還是很仔細地看了，尤其是遼東的軍費開支。
天啟年間，遼東一年的軍費高達630萬兩，到了崇禎元年袁崇煥上位，軍費開始下降。
到了目前為止，報的大約是480萬兩，算上最後一個季度，大約是520萬兩。
這倒是與史料記載相符。
但崇禎年間遼東地盤畢竟縮小到只剩下遼西走廊一帶，這筆軍費開支依然不能算低。
可見無論是短期，還是長期的財政壓力都是巨大的。
不過這些也的確證明了畢自嚴的能力，大明朝的帳目，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概念，也只有畢老爺能算清楚了。
當林易翻到目前國庫存余的時候，頓時一驚：「只有十萬兩了？」
「是的，十月的時候，出了一筆軍費，而且目前薊遼、宣府和大同，各自還拖欠一百萬兩，十萬兩和十萬兩。」
畢自嚴頓了一下，還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來。
那意思仿佛就在說：陛下，現在又要靠您的內帑了！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微微蹙眉，他只知道崇禎缺錢，當真實的數字擺到面前的時候，才切身感受到，這錢竟然如此之缺！
林易又拿起一邊內帑的帳目，那帳目有些沉重。
內帑現在只有不到三十萬兩了！
再看內帑過去的帳目，好傢夥，萬曆死的時候，還真留下了一大筆錢。
大約在兩千五百萬兩左右！
但在這些年，也基本上消耗完了。
「別的地方能拿出錢來嗎？」
「回稟陛下，沒有了，可能這一次，又需要向陛下您籌借一筆錢，來安撫勤王兵馬。」
「需要多少？」
「臣昨日接到兵部的文書，提到此次勤王兵馬主要是從宣府和大同過來，各自一萬，山西巡撫耿如杞也上報了五千勤王兵額。山東，還有大名府，加起來有一萬三千人。袁督師的遼東軍有四萬兵馬。另外，遵化失守，戰死者需要一筆撫恤，至少目前這種情況下，朝廷需要表態，來安穩人心。」
畢自嚴是明末唯一能把帳算明白的一個戶部尚書。
「若不算京師本身駐守的兵馬，臣算了一下，三個月時間，需要七十萬兩。」
「臣是將日常的俸祿算進去了，大同的士兵一個月的俸祿大約是一兩又二錢銀子，此次勤王令發布緊急，兵部為了讓各地勤王之師儘快抵達北京，臨時增加到了二兩，若是……」
「好了好了，七十萬算撫恤金嗎？」
「不算，但算上了糧草，若陛下要臨時犒賞三軍，也可以從中取得，以壯士氣。」
「你這個七十萬兩還沒有算京營的吧？」
「是沒算，京營需要等待，勤王之師更急如水火。」
京營需要等待？要他們等？京營怕是也要翻天了！開始從別處拿了！
林易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出神，腦海中快速運轉起來。
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時間至少要準備一百萬兩啊！
大同、宣府和遼東都還有拖欠軍餉，現在又增加了一百萬兩的額外支出。
這還不算引起了民生問題，民生問題也得好好解決，不然會引起一系列的政治問題和經濟問題。
短時間內，先想辦法搞一百萬兩齣來吧。
而且要快，決不能是三個月之後，因為在這個過程中，皇帝就要拿出錢來振士氣。
「最近的一筆錢什麼時候需要？」林易又問道。
「按照袁督師的進程，他的兵馬應該是最先抵達的。」
「袁崇煥那邊的錢需要多少？你剛才是不是說薊遼還欠一百萬兩軍餉？」
「是的，其中有六十萬兩是俸祿和糧草，還有四十萬兩是築城和軍備所需。袁督師有三萬勤王之師，兩個月之後，需要發十二萬兩。這不是最急的，臣覺得當務之急還是作戰中勝利者的犒賞。」
「不不，這是最急的，等各路勤王之師的兵馬一到，十一月和十二月，還有之前所欠的軍餉，都要發下去。」
畢自嚴怔了怔，苦澀地說道：「若是提前發，恐怕沒那麼多。」
「此事朕來解決，你去給朕寫一份詳細地備錄，哪些人的兵需要多少錢，全部寫清楚。朕不要模稜兩可的東西！」
「是！」
「退下吧。」
「臣告退。」
出了乾清宮，畢自嚴心裡有些疑惑，陛下跟之前似乎有點不一樣啊！
林易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直到辰時，才起來收拾了一番，趕往天牢。
沒辦法啊！
錢的窟窿太大，又要的急，現在必須皇帝親自上。
但林易讓王承恩去告知今日不議政，並且緊急召見戶部尚書畢自嚴，要求帶上天啟年間到目前為止戶部所有的帳目匯總。
大明朝就沒有幾個能算清楚國庫帳目的，畢自嚴是最特殊的那個。
畢自嚴這個人，不僅僅算帳清晰嚴謹，而且是一個責任心極強的人，而且是四朝元老。
歷史上，朱由檢繼位後，他提出24項財政政策，並且清查賦稅，在己巳之變中，他從容調度糧食，盡一切可能去分配支出，後來還多次對邊疆空額進行了詳細盤查。
總之，這是一個值得好好用的人才，甚至還可以發揮更多空間的人。
有他在，林易接下來一系列開源節流的政策，都可以得到該有的支撐。
畢自嚴要往乾清宮趕，恰好遇到了出來的禮部尚書溫體仁。
「喲，畢大人，這麼巧，您也要去如廁？」溫體仁微笑道。
「不不，溫大人，陛下宣召我。」
「陛下憂愁之事繁多，正在氣頭上，可勿要再給陛下添亂了。」溫體仁說話語氣溫柔，謙謙有禮，甚至還對畢自嚴作揖，「某不才，多言了。」
「多謝溫大人提醒。」畢自嚴趕緊回禮，「在下先告辭。」
畢自嚴到乾清宮的時候，皇帝剛用完早膳。
「臣參見陛下，恭祝吾皇聖安。」
「朕安。」林易淡淡道，他的桌案上擺了一大堆的文書。
這些文書都有一個共同點：帳目。
對於林易來說，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搞一筆快錢！
按照歷史走向，己巳之變沒有攻破北京城。
皇太極不是完顏宗翰，崇禎更不是宋欽宗。
但遺憾的時候，崇禎因為沒有錢，沒能好好收拾己巳之變後的爛攤子，而是任由它爛下去。
畢自嚴也只能在有限的錢財下，儘量去維持局面。
「陛下，您要的帳目，老臣都帶來了。」畢自嚴畢恭畢敬地說道。
由內侍將那些文書呈遞到林易面前。
「賜座。」
「臣不敢。」
「賜座，嚴愛卿年事已高，朕還如此勞煩你，你辛苦了。」林易一邊不厭其煩地查閱，一邊語氣關切地說道。
「為君分憂是臣的職責。」
王承恩安排人搬來凳子，畢自嚴落座。
畢自嚴只感覺此時的皇帝，與之前在大殿上全然不同，如同兩個人，緊張的心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易仔細看著帳目，這些帳目記錄倒是很清晰，不過畢竟沒有後世那種記帳方法，林易看起來還是頗為吃力。
好在他前世經常看公司帳目，對這些非常敏感。
「去年國庫的稅收不到四百萬兩嗎？」林易詫異道。
「是的陛下，陝西乾旱，河南也減產。」
見畢自嚴停頓，林易問道：「就因為這些？」
「還有地方的戶籍、田冊登記混亂，導致許多地方無法正常收稅，臣尚未來得及好好梳理，請陛下責任。」
「責任不在你。」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土地兼併嘛。
還有一些地方包稅制逼迫農民大量逃亡，這些是明末稅務問題的常識。
且過度依賴農稅。
就是官僚系統和稅制都已經僵化。
林易還是很仔細地看了，尤其是遼東的軍費開支。
天啟年間，遼東一年的軍費高達630萬兩，到了崇禎元年袁崇煥上位，軍費開始下降。
到了目前為止，報的大約是480萬兩，算上最後一個季度，大約是520萬兩。
這倒是與史料記載相符。
但崇禎年間遼東地盤畢竟縮小到只剩下遼西走廊一帶，這筆軍費開支依然不能算低。
可見無論是短期，還是長期的財政壓力都是巨大的。
不過這些也的確證明了畢自嚴的能力，大明朝的帳目，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概念，也只有畢老爺能算清楚了。
當林易翻到目前國庫存余的時候，頓時一驚：「只有十萬兩了？」
「是的，十月的時候，出了一筆軍費，而且目前薊遼、宣府和大同，各自還拖欠一百萬兩，十萬兩和十萬兩。」
畢自嚴頓了一下，還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來。
那意思仿佛就在說：陛下，現在又要靠您的內帑了！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微微蹙眉，他只知道崇禎缺錢，當真實的數字擺到面前的時候，才切身感受到，這錢竟然如此之缺！
林易又拿起一邊內帑的帳目，那帳目有些沉重。
內帑現在只有不到三十萬兩了！
再看內帑過去的帳目，好傢夥，萬曆死的時候，還真留下了一大筆錢。
大約在兩千五百萬兩左右！
但在這些年，也基本上消耗完了。
「別的地方能拿出錢來嗎？」
「回稟陛下，沒有了，可能這一次，又需要向陛下您籌借一筆錢，來安撫勤王兵馬。」
「需要多少？」
「臣昨日接到兵部的文書，提到此次勤王兵馬主要是從宣府和大同過來，各自一萬，山西巡撫耿如杞也上報了五千勤王兵額。山東，還有大名府，加起來有一萬三千人。袁督師的遼東軍有四萬兵馬。另外，遵化失守，戰死者需要一筆撫恤，至少目前這種情況下，朝廷需要表態，來安穩人心。」
畢自嚴是明末唯一能把帳算明白的一個戶部尚書。
「若不算京師本身駐守的兵馬，臣算了一下，三個月時間，需要七十萬兩。」
「臣是將日常的俸祿算進去了，大同的士兵一個月的俸祿大約是一兩又二錢銀子，此次勤王令發布緊急，兵部為了讓各地勤王之師儘快抵達北京，臨時增加到了二兩，若是……」
「好了好了，七十萬算撫恤金嗎？」
「不算，但算上了糧草，若陛下要臨時犒賞三軍，也可以從中取得，以壯士氣。」
「你這個七十萬兩還沒有算京營的吧？」
「是沒算，京營需要等待，勤王之師更急如水火。」
京營需要等待？要他們等？京營怕是也要翻天了！開始從別處拿了！
林易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出神，腦海中快速運轉起來。
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時間至少要準備一百萬兩啊！
大同、宣府和遼東都還有拖欠軍餉，現在又增加了一百萬兩的額外支出。
這還不算引起了民生問題，民生問題也得好好解決，不然會引起一系列的政治問題和經濟問題。
短時間內，先想辦法搞一百萬兩齣來吧。
而且要快，決不能是三個月之後，因為在這個過程中，皇帝就要拿出錢來振士氣。
「最近的一筆錢什麼時候需要？」林易又問道。
「按照袁督師的進程，他的兵馬應該是最先抵達的。」
「袁崇煥那邊的錢需要多少？你剛才是不是說薊遼還欠一百萬兩軍餉？」
「是的，其中有六十萬兩是俸祿和糧草，還有四十萬兩是築城和軍備所需。袁督師有三萬勤王之師，兩個月之後，需要發十二萬兩。這不是最急的，臣覺得當務之急還是作戰中勝利者的犒賞。」
「不不，這是最急的，等各路勤王之師的兵馬一到，十一月和十二月，還有之前所欠的軍餉，都要發下去。」
畢自嚴怔了怔，苦澀地說道：「若是提前發，恐怕沒那麼多。」
「此事朕來解決，你去給朕寫一份詳細地備錄，哪些人的兵需要多少錢，全部寫清楚。朕不要模稜兩可的東西！」
「是！」
「退下吧。」
「臣告退。」
出了乾清宮，畢自嚴心裡有些疑惑，陛下跟之前似乎有點不一樣啊！
林易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直到辰時，才起來收拾了一番，趕往天牢。
沒辦法啊！
錢的窟窿太大，又要的急，現在必須皇帝親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