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衝破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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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這麼一個濃眉大眼、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個正派的人,誰能想到會做漢奸,變成了韃子的走狗。

  所以,祁瑜從不相信相術這種玩意。

  面相與一個人的行為沒有任何關係,「大奸似忠」不是孤例,而是常例。

  被對方一口叫破功法根底,祁瑜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長劍如斜風細雨,絲絲縷縷,結成一道劍網向著對方罩下。

  「斜風細雨」。

  只要混過江湖的,都知道天下第一大教的名聲,也聽說過全真劍法;但見過這門劍法的人不多。

  整個江湖,乃至整個天下,能在看到祁瑜施展劍法的第一眼就認出全真劍法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這不多不少的人,每一個都不是普通之輩。

  眼前之人能被蒙古人信任,成為其護衛,絕對不是獨行俠出身。

  祁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北地軍侯」。

  唐末開始,北地胡強漢弱;契丹人建立遼國,接納敕封漢人,借漢人之手掌控地方。這些漢人家族藉助胡人之勢不斷壯大,逐漸軍閥化,這就是「北地漢侯」的由來。

  這些北地漢侯以宗族利益為先,相互聯姻,經過兩三百年的發展,已經深深的根植於燕幽之地。任誰統治這片大地,都不能、也不敢忽略這些人的存在。

  當年遼國對「北地漢侯」實行安撫政策,金國沿襲舊例,等到蒙古人時,「北地漢侯」依然受到重用。

  這些北地漢侯的影響力滲入到了方方面面,就連北地的許多江湖門派都是這些人扶持起來的。

  「眼光不錯,可惜人品不行。」

  祁瑜劍勢連綿,把此人困在劍光之中,徹底占據了主動。

  此人長刀揮得風雨不透,儼然一副名家之派。

  其刀法森嚴規整,章法有度,隱隱間透出一絲殺伐氣息,絕不是小門小戶該有的。

  其人要麼出身大宗大派,要麼就是北地豪強巨族子弟。

  面對祁瑜連綿如雨的劍法,這人謹守門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竟讓祁瑜一時間奈何不得。

  至於祁瑜的嘲諷之語,他隨蒙古人南下以來,聽的多了,耳朵都磨出了繭子。

  兩三百年的潛移默化,北地漢人的觀念已經被扭曲,與南方漢人格格不入。比起血脈繁衍,祖宗香火,宗族利益;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對於這些北地漢人,你說他們是漢奸,他們認;你說他們是軟骨頭,他們是絕對不認的。

  祁瑜此時一心想要突圍,看到暫無拿不下此人,便不準備再糾纏下來。一劍逼退對方,迅速沖向屋外。

  眼見祁瑜就要衝出去,這人眼中閃過一道異色,竟然沒有再攔截。

  噗噗噗……

  祁瑜衝出來的一瞬間,如雨箭矢覆蓋而來。

  「好快的反應!」

  從他衝進韃子屋裡,再到衝出來,只有短短的十幾息時間,外面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幾十名披甲護衛堵在院子裡,看到祁瑜沖了來的一剎那,箭矢齊發。

  這是韃子的精銳,不僅精通騎射,步戰也毫不遜色。一波箭雨之後,刀槍齊舉,向著祁瑜圍殺而來。

  「不留活口,就地格殺!」

  一聲厲喝,韃子精銳徹底放開手腳,如浪刀光席捲,長槍如林,淹沒了祁瑜。

  叮叮叮……

  鐺鐺鐺……

  祁瑜運劍如飛,劍光形成一道幕布,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無論刀劈、槍刺都被拒之周身三尺之外。

  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影,祁瑜艱難的向前突圍。

  突然間,一道人影飛撲而至,手中一桿長槍如同毒龍鑽一般,從他的劍光間隙之間刺入,直奔胸口。

  鐺!

  祁瑜回劍橫格,只覺一股巨力從槍身上傳來,把他的震的飛起。然後就聽到「唰唰」的破空聲,無數刀光交錯,向他籠罩而下。

  「殺!」

  突然一聲暴喝,一道人影從屋裡衝出,手中長刀輪翻,滾滾刀浪朝席捲而至。


  被祁瑜一劍逼退,衝出屋子,這人有些惱羞成怒。一副瘋魔的樣子,刀浪如潮,不分敵我的殺向祁瑜,似乎要把祁瑜亂刀分屍。

  噗噗……

  鐺鐺……

  刀刃斬入人體,發出沉悶的響聲;罩向祁瑜的刀網被這道刀浪衝擊的七零八落,甚至有幾名韃子被震飛,吐血倒地。

  祁瑜身至半空,沒有借力之處,眼看被刀網罩體,亂刀分屍,突然絕境逢生,韃子竟然自亂陣腳。

  原本嚴密的陣型,因為此人的突襲,破開了一道口子。

  祁瑜急施一個千斤墜,不等身體落地,腳底重重踏在地面上,身體如離弦之箭從缺口衝出。

  劍芒「滋滋」吞吐,斬斷面前的刀槍,帶起一道道血光。

  祁瑜毫不戀戰,衝出小院,朝著城主府外疾掠。

  眼見祁瑜逃走,韃子兵緊急之下,挽弓射箭,十幾支箭矢發出「嗡嗡」的聲音射向祁瑜。

  疾速前沖的祁瑜,換氣之餘回身橫劍,擋住射來的箭矢。

  叮!

  祁瑜臉色微變,手腕傳來一股劇痛,變的麻木,差點丟掉長劍;箭矢上蘊含的巨力推著他加速前沖,撞向迴廊的立柱。

  不等撞上立柱,祁瑜扭腰翻胯,長劍刺中柱子。

  劍身瞬間彎曲,似要摺疊起來。

  錚!

  劍身彎曲到極限後,猛地回彈把祁瑜反彈出迴廊,飛向空中。

  祁瑜翻滾著落到迴廊頂上,又躍身而起,橫跨三四丈距離,越過前方的假山,再次借力,幾個跳躍間,翻過院牆,消失在城內的巷道里。

  追出來的幾名高手,看著不時躍起的模糊身影,相互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動彈。

  此時,天色蒙亮。

  幾人清晰的看到祁瑜攀上城牆,瞬間消失在城外。

  「劉兄,放跑了刺客,咱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兄」就是第一時間衝進韃子屋時的使刀漢子,扭頭看了一眼說話之人,輕哼一聲:「這不正是吳兄希望的嗎?」

  吳姓漢子收起長槍,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空蕩蕩的城牆,懊惱的叫道:「刺客的輕功太高,吳某隻恨年輕時貪玩,荒廢了功夫;若不然,哪容刺客得逞!」

  其他人聞言,紛紛別過頭,面露冷笑。

  吳家是唐州的地頭蛇,自蒙古人來了以後,備受色目人排擠欺壓。如今韃子死了,色目人更是接連死了兩位首領,吳家終於等到翻身的機會。

  現在擺出一副「死了親爹」的樣子給誰看?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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