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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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秋去冬來,玉溪山幽靜的竹林,沉默的記錄下又一次的四季輪迴。

  祁瑜從長久的入定中醒來,緩緩睜開雙眼,眸如深潭般寧靜澄澈。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若不刻意感應,幾與竹林山石融為一體。

  從襄陽城回來已經過去了小半年,祁瑜把一應俗事託付給羅莽與孫毅,自己躲在後山一心潛修。

  在這個命如草芥的時代,唯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祁瑜不敢有絲毫懈怠,一天十二個時辰排的滿滿當當,就連睡覺都以打坐代替。

  渴飲山泉,飢食山珍野果。

  他就像一個苦修士,心無旁騖,唯有修行。

  這樣的苦修,乏味、枯燥、無聊,簡直跟坐牢一樣,沒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祁瑜卻自樂其中,這大概就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的真實寫照。

  練武修行看似很私人,有時候又能映射出很多人情世事。就像普通人付出了,不一定會有收穫。

  練武也一樣,投入了全部的激情與精力,耗費了漫長的時間,結果一無所獲的人比比皆是。

  祁瑜不是其中之一,近小半年的潛修,看似艱苦,實則收穫極大。

  用「判若兩人」來形容祁瑜的變化一點都不為過。

  玉溪山多半年的修行,對祁瑜是沉澱與升華的半年。

  半年以來,祁瑜除去前往襄陽城,再沒有踏出過玉溪後山半步,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武學的錘鍊之中。

  打通任督二脈,雖然沒有小說中那麼誇張,由後天晉級先天,脫胎換骨、超凡入聖;卻也是武學的一個分水嶺。

  代表著祁瑜的修為登堂入室,有資格攀登武學的巔峰。

  若把武學的境界比做學校,養氣境就是九年義務教育;通竅境是高中,周天境是大學。

  任督二脈就是高考,打通任督二脈就等於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至於將來成龍成蟲,就看各自的修行了。

  大學是自我提升最快的階段,短短几年時間就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練武也一樣,打通了任督二脈後,內外功的修行也會進入一個快速提升期。

  當然了,不求上進的人不說了。

  無論是大學的求學經歷,還是打通任督二脈的積累過程,都不是無限期的。

  在這個期限內,吃多少苦就有多少收穫。

  又當然了,人的智商有高有低,習武的資質與悟性也有高有低,代表的潛力也各不相同,收穫自然有大有小。

  祁瑜對自我認知很清晰,論智商,平平無奇;論資質,中等偏上;若非二世為人,心志成熟,又有金手指傍身,再加上幾番際遇,他絕無現在的成就。

  正因為清楚自己有幾斤幾量,祁瑜才不敢有絲毫懈怠。

  正所謂:苦心人,天不負。

  相比漢水之畔時,他的內力已經頗具火候。

  玉溪山潛修這段時間,他不僅追求真氣的迅猛提升,更注重對真氣的反覆錘鍊,去蕪存菁,令其愈發精純凝練。

  如今內力運轉,如臂使指,周天循環圓轉無礙,初具生生不息之勢。

  回想初習武時,還需刻意盤坐引導行氣,如今便是尋常行走坐臥,呼吸吐納間亦暗合心法要旨,內力無時無刻不在增長。

  全真內功的玄妙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內功登堂入室,已具火候;外功同樣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據說金雁功練到高深之境,能凌空踏出三十六步。

  祁瑜不知道這是不是誇大其辭,畢竟沒見過不等不存在;也許重陽真人能夠做到,現在的老頑童也可能做到。

  祁瑜對金雁功的不可謂不看重,到現在也只能凌空虛踏三步,三步之間轉折使勁,無不稱心如意。

  可當他嘗試踏出第四步時,就好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之上。不等他邁出第四步,只是心念一起,真氣便發生暴亂,身體像被施了「千斤墜」,從空中疾速墜落。

  冥冥之中的「心血來潮」讓祁瑜有一種預感,凌空三步就是他的極限了。

  在修為沒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金雁功的修行到頭了。不過,祁瑜並沒有就此放棄金雁功的修行。


  武功不止有高度,還有深度。

  既然前路暫止,那就深挖潛力,於精微細緻之處下功夫。

  一門金雁功,短短的三步之內,快讓他玩出花兒了。

  祁瑜竹梢間漫步,如履平地,身形轉折如行雲流水,一呼一吸間與周遭環境達成一種奇妙的和諧,頗有一種「鴻雁翱翔,自在由心」的意味。

  登高而望遠,胸懷為之一闊。

  看著山下儼然初具規模的祁家莊,炊煙裊裊,在山林上空織成一道淡藍色的輕紗。

  祁瑜興之所起,拔劍起舞。

  他對全真劍法的招式早已爛熟於心,平時修煉更重其「神」而非其「形」。

  有過一次「觀竹葉頓悟」的經歷,祁瑜在偷閒之餘,常常靜觀竹葉飄零,體會著風過竹林的奇妙韻律。

  那竹葉隨風而落的那份「輕、重、緩、急、虛、實」的意境化入劍招之中。

  如今,長劍在手,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靈動與道韻。

  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劍法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徐徐如風,輕重相間,意象各異。

  招式變化間,勁力如流水,隨心所欲,沒有絲毫的匠氣斧鑿痕跡。劍光時而化作怒浪寒潮,時而化作春雷夏雨;前一刻還是狂風大作,下一刻就變成了清風拂面。

  果真應了一句詩:

  「㸌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祁瑜演劍興盡,還劍歸鞘,竟又使出了掌法。

  與全真劍法一招一式不同,祁瑜的掌法中夾雜著拳法,招式之間並不連貫,卻被他融為一爐。

  昊天掌的剛猛勁力與全真大道拳的圓柔意境,原本各有側重,如今在他手中漸漸融會貫通。出掌時剛中含柔,揮拳時柔中寓剛,對勁力的控制已達收發由心、剛柔並濟的地步。

  祁瑜的心思並沒有集中在拳掌之間,出拳揮掌間全憑身體本能,就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料下一招出的是拳還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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