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雁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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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瑜第一次打亂自己的修練節奏,練完樁功後沒有練拳,而是演練起全真劍法。

  全真劍法合共七劍七式,共四十九式,招式名稱大多取自古典詩詞,意境悠遠,既有畫面感,也暗合道家「清靜無為」「天人合一」的修行理念。

  不僅每一式名稱富有詩意,而且劍法輕靈飄逸,招式嚴謹、內外兼修;若與古墓派的「玉女劍法」合璧,則威力大增。

  三個月的時間,不足以讓祁瑜把這門劍法練得純熟,更不說用之對敵。

  祁瑜在練習劍法之餘,挑選出劍法中最奇詭,殺傷力最大的招式,灌注全力進行深研,做為護身之術。

  等到祁瑜把七七四十九式劍法演練完畢,楊過露出讚賞之色。

  「相比昨天又有進步,只是劍法中戾氣太重,失之悠遠之意。」

  楊過一番點評,向祁瑜說道:「殺人有好多種,既可談笑間殺人於無形之中,也可一擊不中遠遁千里,還有萬眾睽目之下,悍然而殺之……」

  「我最欣賞李白詩句中的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是俠客之道,也是刺客之道,一擊不中遠遁千里,乾脆利落。」

  「你能聽懂我話中的意思嗎?」

  楊過是在勸告自己,祁瑜點頭應道:「聽懂了,楊大哥是想跟我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行走江湖,一言一行要果斷利索,若事不可為,要迅速抽身。」

  楊過愕然,遂之點頭:「你說是就是吧,萬事三思而後行。」

  「楊大哥覺得我的武功如何?」

  三個多月以來,祁瑜辛苦練功,不敢有絲毫懈怠,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楊過稍微沉思,說道:「當初追你的幾名漢子,若出其不意可殺之;若陷入包圍,小心應對也可突圍脫身。」

  祁瑜心裡有數了,自己還處於街頭混混打架的範疇之內,比幫會中一般的打手強一點,但強的有限。

  二人身無長物,只是把宿營地清理一番後,走出山林,到了官道上。

  「行走江湖,逢人只說三分話,莫要逞強,更不要意氣之爭。」

  官道上,楊過諄諄叮囑。

  「楊大哥也多保重!」

  目送楊過遠去,祁瑜扭頭返回山林。

  他本來想著潛回高山縣殺幾個人,出一口惡氣。聽了楊過的勸告,理智戰勝了衝動。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將來練好了武功,以強凌弱,才是正道。

  這裡距離高山縣太近了,沒有楊過在身邊,祁瑜總覺得不安全。與楊過分別後,他也不知何去何從,想著楊過要南下,他便準備一路向北。

  三個多月的武功沒有白學,這一路跋山涉水,祁瑜默運全真心法,走走停停,信馬由韁;興之所至,便止步不前。

  或一日夜,或三五日,又重新啟程。

  這一路上,祁瑜拋開一切俗事雜念,勤修武功,無論內功還是拳腳劍法,都進步飛速,堪稱一日千里。

  等到翻越山林,再歷人世,祁瑜披頭散髮,形如野人。

  精氣神與從前截然不同,仿佛換了一個人,散發著一股野性般的氣質;雙眼明亮,炯炯有神。

  與路上行人打聽後,祁瑜才得知到了衡州地界。

  衡州最有名莫過于衡山,也不知衡山派有沒有成立。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

  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祁瑜不由的想到王勃的《騰王閣序》。

  據說,秋季之時,北雁南歸,到達衡山的回雁峰後就會停止南飛;直到來年春季,大雁以回雁峰為起點,回返北方。

  回雁峰之名由此而來。

  衡山常年雲霧繚繞,尤其是春季和夏季,雲霧繚繞的景象非常壯觀。

  祁瑜來的不是時候,正是初冬時節,看不到雲霧繚繞中的奇幻景色,卻也看到了北雁的蹤跡。

  回雁峰不是衡山最大的山峰,卻被稱為衡山第一峰,其因在於獨特地位置與深厚的文化底蘊。

  回雁峰山體似一隻展翅欲飛的大雁,昂首伸頸,栩栩如生。


  站在回雁閣上,登高遠眺,湘江如帶,衡陽城景盡收眼底。

  「唳!」

  忽然一道雁唳聲響起,兩隻大雁橫空而過,朝江面掠下,迎著落日化為兩個黑點消失在江岸的蘆葦叢中。

  祁瑜福至心靈,模仿著剛才兩隻大雁飛掠的姿態,從回雁閣上飛掠而下。雙腳將要落地時,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默運全真心法,一道真氣由湧泉生出,身體借勢滑出一丈之外,這才落到地面。

  「無量天尊,小友好俊的輕功。」

  一聲道號在耳邊響起,如清風徐來,寧靜沖淡。

  祁瑜雙腳落地,朝著聲音處看去,一位黑灰色道袍的道人站在四五丈之外,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這道人年約四旬,頜下三寸山羊鬍,圓圓臉上笑意盈盈,讓人見之而頓生親切之感。

  祁瑜拱手行禮:「小子見過道長!」

  圓臉道人笑呵呵的問道:「小友是全真教哪位師兄門下?」

  祁瑜心中一震,露出戒備之色。沒想到這道人的眼睛這麼毒辣,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底細。

  祁瑜的武功學自楊過,並沒有徵得全真教的同意。私學他派武功,這在江湖中可是大忌。眼前道人不知來歷,能一眼看穿他的武功來歷,絕對非同一般。

  祁瑜腦子飛快轉動,瞬間想好了託詞,對道人說道:「小子並非全真教門下,這身武功也是無意間學來。」

  聽到祁瑜話語閃爍,圓臉道人就猜到眼前少年的武功來路不正。

  「貧道陳志錚,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見圓臉道人並沒有計較自己的武功來路,祁瑜略微放下戒心,拱手道:「小子祁瑜,常山縣人氏。」

  圓臉道人並不在意祁瑜來自哪裡,他適才閒逛,無意中見到祁瑜從回雁閣掠下,姿態如大雁回落,雖顯拙劣,卻得飛雁之意。

  又看出祁瑜修習的全真內功,氣息純正,好奇之下才發出聲音。

  「貧道的迴風觀距此不遠,小友可否賞臉到觀中喝杯清茶?」

  祁瑜再次露出戒備之色,剛見面就邀請自己去觀中做客,這道人未免太熱情。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道人怕不是要害我。」祁瑜心裡不憚以最大惡意的懷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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