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時代拋棄的老王頭
另一邊，面對張師傅上來就這麼不給面子的情況。
嚴敬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捏著茶杯的手指也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是出錢的老闆？
這張師傅當面說著話，未免有點太不知進退。
但嚴敬業也清楚，在場的三撥人里，最有實力，最有可能蓋出他想要的那種洋房的，確實就是這個滬老張的施工隊。
人家畢竟有滬市七建的背景，那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大單位，技術和經驗都不是其他這些野路子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他打聽過，對方家裡就是干建築的，老一輩還跟著洋人蓋過洋房。
據說還存著以前洋人留下的設計圖，這才是他花費人情把人找來的主要原因。
他到底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一段時間。
目光在張師傅那身筆挺的中山裝和李衛東淡然的臉上轉了一圈，心裡的火氣硬是被他壓了下去。
只要能給他蓋出最氣派的洋房，這點氣他還是能忍的。
誰讓現在特區這邊，有實力蓋洋房的隊伍不多呢！
這時嚴敬業臉上重新掛起生意人的和氣笑容，乾咳兩聲，主動打破了僵局。
「張師傅，大家都是我請來的師傅，不是什麼來上課！」
「都是為了我家的房子來的，在這之前咱們國內都沒有什麼蓋洋房的經驗！」
「所以張師傅如果有信心，還是用方案說話，我最後肯定還是看方案才決定的！」
說完嚴敬業端起茶壺，親自給對方續上水。
意思很明顯，你在沒事找事，那就可以走人了！
看著對面還坐得住的李衛東和王永林，張師傅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果然是鄉下土包子，估計是連自己剛才話里的機鋒都沒聽懂，還在那傻樂呵。
也好，跟這種層次的人置氣，反倒跌了自己的身價。
面對嚴敬業遞來的台階，他順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見滬老張坐了下來，嚴敬業鬆了口氣，也沒有多耽擱！
直接對著眾人說道。
「那咱們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看看各位師傅都有什麼好的方案。」
「畢竟蓋房子是大事，一住就是一輩子，我自然得慎重決定。」
「再一個，關于洋房建設，現在咱們國家幾乎沒有，特區這邊更是只有中建那邊有過承建先例。」
「要不……就先看看各位師傅的方案？」
說完轉頭看向現場年齡最大的王永林。
「王師傅，你年紀最大，要不從你開始？」
嚴敬業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院子角落裡的老王頭身上。
老王頭見狀沒辦法，只能先把手裡的菸袋放下。
他一輩子都在跟泥土和磚瓦打交道，讓他幹活，砌牆抹灰，那是手到擒來。
可讓他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尤其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大城市國營單位來的張師傅，讓他講什麼方案，他心裡就有點發怵。
不過人家前面都喊著要給他上課了，他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認輸。
他搓了搓那雙滿是老繭和裂口的手對著嚴敬業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嚴老闆，說實話，我們蓋房子也沒啥方案。」
「漁民村那邊我去看了，外面的框架倒是能學著搭起來。」
「但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弄。」
「如果嚴老闆你需要我倒是可以帶人給你建出框架，裝修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但我這邊只要兩千塊錢的人工費，你把材料備齊了，再管我們兄弟們一天三頓飯就行！我保證給你蓋得結結實實！」
他說完後，心裡還是有點期待地看著嚴敬業。
畢竟他這套方案，突出一個實惠，結實，省錢！
這也是他們莊稼人蓋房子最看重的兩樣！
至於別的，他一個在鄉下蓋了一輩子房子的人，也是真的沒辦法！
嚴敬業聽完他這番話，其實也不出意外。
結實！耐用！省錢！
確實是之前他們這邊蓋房子最注重的，畢竟之前窮嘛！
他現在住的這棟老房子，就是老王頭當年帶人蓋的，確實結實，住了幾十年也都沒出過問題。
可他現在要的是這個嗎？
他要的是洋氣，是時髦，是跟港島那邊能對接上！
是那種能讓他那些從港島來的生意夥伴看了，都能一目了然的看到他的實力！
老王頭說的這些，跟他現在住的房子，除了高了一層，有什麼區別？
一棟僅僅是結實的，加高了一層的農民房！
能讓人家港商看到自己的實力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嚴敬業心裡有些失望，但他還是客氣地擺了擺手，對老王頭說：「王叔，辛苦您了，您的手藝我是信得過的。」
「您先坐下喝口茶，歇會兒。」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沒看上。
老王頭雖然心裡有預料，知道老嚴家大兒子出息了！
經常跟港商打交道，大概是看不上原來的民房。
可是真被婉拒之後，他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那是一種明明你辛苦做了一輩子的工作。
突然有人告訴你，你已經落後了，馬上被淘汰了的複雜感。
嘴裡小聲地嘟囔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別人聽。
「咱們這些在鄉下走出來，房子不圖個結實，圖個啥？」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牆上開那麼大個洞，風一吹不都灌進來了？光好看有什麼用，那不是糟蹋錢，花冤枉錢嘛！」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解，一絲固執，還有一絲被時代拋在後面的落寞。
聽到這，一旁的張師傅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連掩飾都懶得做。
他就知道，這種野路子除了賣力氣，腦子裡全是漿糊，還蓋洋房呢！
嚴敬業既然看不上老王頭的方案，那剩下的……
滬老張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一旁喝茶的李衛東身上。
老的都不行。
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年輕估計就更不行了。
也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建築藝術，什麼叫雲泥之別。
這下有了對比，可別怪他抬價格了！
嚴敬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捏著茶杯的手指也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是出錢的老闆？
這張師傅當面說著話，未免有點太不知進退。
但嚴敬業也清楚，在場的三撥人里，最有實力，最有可能蓋出他想要的那種洋房的，確實就是這個滬老張的施工隊。
人家畢竟有滬市七建的背景，那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大單位，技術和經驗都不是其他這些野路子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他打聽過，對方家裡就是干建築的，老一輩還跟著洋人蓋過洋房。
據說還存著以前洋人留下的設計圖，這才是他花費人情把人找來的主要原因。
他到底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一段時間。
目光在張師傅那身筆挺的中山裝和李衛東淡然的臉上轉了一圈，心裡的火氣硬是被他壓了下去。
只要能給他蓋出最氣派的洋房，這點氣他還是能忍的。
誰讓現在特區這邊，有實力蓋洋房的隊伍不多呢！
這時嚴敬業臉上重新掛起生意人的和氣笑容，乾咳兩聲，主動打破了僵局。
「張師傅，大家都是我請來的師傅，不是什麼來上課！」
「都是為了我家的房子來的，在這之前咱們國內都沒有什麼蓋洋房的經驗！」
「所以張師傅如果有信心，還是用方案說話，我最後肯定還是看方案才決定的！」
說完嚴敬業端起茶壺，親自給對方續上水。
意思很明顯，你在沒事找事，那就可以走人了！
看著對面還坐得住的李衛東和王永林，張師傅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果然是鄉下土包子，估計是連自己剛才話里的機鋒都沒聽懂，還在那傻樂呵。
也好，跟這種層次的人置氣，反倒跌了自己的身價。
面對嚴敬業遞來的台階，他順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見滬老張坐了下來，嚴敬業鬆了口氣，也沒有多耽擱！
直接對著眾人說道。
「那咱們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看看各位師傅都有什麼好的方案。」
「畢竟蓋房子是大事，一住就是一輩子，我自然得慎重決定。」
「再一個，關于洋房建設，現在咱們國家幾乎沒有，特區這邊更是只有中建那邊有過承建先例。」
「要不……就先看看各位師傅的方案？」
說完轉頭看向現場年齡最大的王永林。
「王師傅，你年紀最大，要不從你開始？」
嚴敬業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院子角落裡的老王頭身上。
老王頭見狀沒辦法，只能先把手裡的菸袋放下。
他一輩子都在跟泥土和磚瓦打交道，讓他幹活，砌牆抹灰，那是手到擒來。
可讓他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尤其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大城市國營單位來的張師傅，讓他講什麼方案，他心裡就有點發怵。
不過人家前面都喊著要給他上課了，他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認輸。
他搓了搓那雙滿是老繭和裂口的手對著嚴敬業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嚴老闆，說實話，我們蓋房子也沒啥方案。」
「漁民村那邊我去看了，外面的框架倒是能學著搭起來。」
「但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弄。」
「如果嚴老闆你需要我倒是可以帶人給你建出框架，裝修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但我這邊只要兩千塊錢的人工費，你把材料備齊了，再管我們兄弟們一天三頓飯就行！我保證給你蓋得結結實實！」
他說完後，心裡還是有點期待地看著嚴敬業。
畢竟他這套方案，突出一個實惠，結實，省錢！
這也是他們莊稼人蓋房子最看重的兩樣！
至於別的，他一個在鄉下蓋了一輩子房子的人，也是真的沒辦法！
嚴敬業聽完他這番話，其實也不出意外。
結實！耐用！省錢！
確實是之前他們這邊蓋房子最注重的，畢竟之前窮嘛！
他現在住的這棟老房子，就是老王頭當年帶人蓋的，確實結實，住了幾十年也都沒出過問題。
可他現在要的是這個嗎？
他要的是洋氣，是時髦，是跟港島那邊能對接上！
是那種能讓他那些從港島來的生意夥伴看了，都能一目了然的看到他的實力！
老王頭說的這些，跟他現在住的房子，除了高了一層，有什麼區別？
一棟僅僅是結實的，加高了一層的農民房！
能讓人家港商看到自己的實力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嚴敬業心裡有些失望，但他還是客氣地擺了擺手，對老王頭說：「王叔，辛苦您了，您的手藝我是信得過的。」
「您先坐下喝口茶，歇會兒。」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沒看上。
老王頭雖然心裡有預料，知道老嚴家大兒子出息了！
經常跟港商打交道，大概是看不上原來的民房。
可是真被婉拒之後，他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那是一種明明你辛苦做了一輩子的工作。
突然有人告訴你，你已經落後了，馬上被淘汰了的複雜感。
嘴裡小聲地嘟囔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別人聽。
「咱們這些在鄉下走出來，房子不圖個結實，圖個啥？」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牆上開那麼大個洞，風一吹不都灌進來了？光好看有什麼用，那不是糟蹋錢，花冤枉錢嘛！」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解，一絲固執，還有一絲被時代拋在後面的落寞。
聽到這，一旁的張師傅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連掩飾都懶得做。
他就知道，這種野路子除了賣力氣，腦子裡全是漿糊，還蓋洋房呢！
嚴敬業既然看不上老王頭的方案，那剩下的……
滬老張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一旁喝茶的李衛東身上。
老的都不行。
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年輕估計就更不行了。
也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建築藝術，什麼叫雲泥之別。
這下有了對比，可別怪他抬價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