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搭上磚廠副科長
福田一村。
這裡是特區這邊的一個小型的建材集散中心。
不少建材店都開在這裡。
空氣里常年飄著散不開的水泥灰，嗆得人嗓子發癢。
李衛東沿著路打聽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院子有棵大槐樹的建材店。
李衛東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浮現出聲望商店裡兌換來的情報。
上面說的應該就是這家吧！
李衛東走進院裡，裡面堆滿了沙子和水泥。
往裡走了幾步之後，李衛東立刻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執聲。
「趙科長，真不是我不幫你。」
「這磚硬度夠是夠，可是它不吸水啊！」
「都抹不上水泥，誰家會買這種磚回去蓋房子？」
「再說咱們老百姓蓋房子，講究個紅紅火火，可這玩意黑不溜秋的，形狀還不規整，誰願意用這東西？」
「這也不吉利了！」
李衛東踱步至門口。
目光越過堆積的水泥袋，落在那個穿著中山裝拎著一個看起來沉重的手提包的胖子身上。
「老張，咱們也是老交情了，你每次從我們磚廠拿貨，你就說我什麼時候沒幫你安排？」
「你就幫幫忙，這批貨雖然賣相不好，但硬度絕對沒問題。」
「這樣我做主，給你便宜點。」
「３分錢一塊，你全接手！」
店老闆連連擺手，拿起一塊樣品磚解釋道。
「趙科長，真不是我不幫你，你們這過火磚，不管是吸水性還是樣子都太差了。」
「你這突然一下子給我扔了四十多萬塊過來，我去哪賣啊？」
「就算白送我，我都沒有地方擺！」
「另外我這小本生意，就算能賣的出去，一下子壓這麼多款也能給我直接壓死了！」
「趙科，如果像之前只有三五萬的過火磚，我咬牙虧錢也就接了，但這麼大一個數量，我們小本生意是真虧不起啊！」
「這樣吧！」
「咱們還按照之前的，十萬塊紅磚，捎帶兩萬塊廢磚，您看怎麼樣！」
趙一統聽到這話，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擺了擺手。
這批過火磚，他必須在月底前全部處理出去。
不然一直跟他競爭的另一位對手，一定會在月底的生產調度會上發難。
老科長馬上要走了，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抓小辮子。
既然這邊走不通，他也只能再從別的地方想想辦法了。
趙一統把樣品磚重新裝進手提包，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
不過剛走出門口沒多遠，一個身影靠了過來。
「趙科長，留步。」
趙一統愣了一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你是？」
「李衛東，一個搞點小買賣的個體戶。」
接著李衛東的目光掃過趙一統提著的手提包。
「本來是想淘輛二手三輪，沒成想聽到趙科長在談大生意。」
說完指了指路邊的樹蔭。
「恰好我有點門路，說不定能幫你解決一部分銷路呢！」
「有時間聊幾句嗎？」
趙一統琢磨了一下年輕人的來路。
不過還是跟著對方來到樹蔭下面。
看李衛東年輕，他也沒有興趣繼續客套，直接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小同志，你要是能把過火磚賣出去。」
「我按照４分錢一塊，全部處理給你，你賺多少錢我都不管！」
「你覺得怎麼樣？」
李衛東頓時樂了，眼神玩味地看著對方。
「趙科長，我可是幫你來幫解決問題的！」
「你這就有點不太地道了！」
「前面在屋裡，我還聽到你給裡面老闆３分錢一塊呢！」
趙一統老臉一紅，不過他臉皮還是比較厚的，直接打了個哈哈。
「小同志，生意場上的事，哪有說的準的。」
「老張那是多少年的交情？既然你想接盤，我也不跟你玩虛的，同樣三分錢，你能吃下多少？」
「要是只要兩三萬塊，還要搭配紅磚一起採購，那你就別說了。」
李衛東沒接話，而是像是問對方一般。
「趙科，我聽說你們紅星磚廠銷售科的呂萬副科長，可是一直盯著這批廢磚啊。」
「我這幫了你，不能得罪他吧！」
「我可是聽說，這邊很多建材店老闆都被打過招呼了，說是誰在這時候幫了你，以後可別想從紅星磚廠採購一塊磚！」
「可只要不幫你，等他上去了，可是優先給我們安排發貨的！」
這話李衛東還真沒瞎說。
這都是早上過來的時候，一路打聽，從附近一些建材店老闆嘴裡聽來的消息。
相比眼前這位趙副科長，這些建材老闆顯然更看好那個叫呂萬的副科長。
不然也不會一點力都不願意出了。
顯然是得到磚廠另一位更有分量的許諾了，這樣自然沒人願意花真金白銀幫忙了。
李衛東這番話一出。
趙一統原本帶點喜感的胖臉瞬間陰沉下來，半眯著的眼神中也透出一縷寒光。
他就說這福田村的建材老闆們，今天怎麼集體咬死不鬆口。
原來根子在這兒。
不過他們廠里的事情，這小子一個外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小同志……哦不，衛東同志。」
「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消化四十多萬塊過火磚？」
「價格咱們好商量！」
「你想要什麼，也可以直接說。」
趙一統收起輕視，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甚至親自劃火幫李衛東點上。
李衛東接過煙，就著趙一統打著的火點燃。
「趙科，我如果不單能讓你清光廠里廢磚的庫存呢！」
趙一統仔細打量了李衛東一下。
他神色有點將信將疑，一個陌生人突然說能解決他的難題，對方的目的呢！
不過這時候如果對方真能幫他，他也是願意付出一些東西的。
趙一統聲音帶點沙啞。
「只要不違反原則，你幫我解決這批廢磚，我趙一統欠你一個人情。」
「我個人在磚廠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趙一統清楚，這李衛東大概就是奔著他來的。
至於什麼恰好路過！
都把他的底細打聽的一清二楚了，甚至他不知道的都打聽出來了。
世上怎麼可能有那麼恰好的事情。
當然他也不在意這些就是了。
作為磚廠的中層領導，他自然知道每天從他們磚廠排隊拿貨的人有多少。
說實話。
要不是這次不能用「採購紅磚必須帶一定比例廢磚」的手段。
這些廢磚他真不怕兜售不出去。
他清楚，這就是廠領導給他出的題目。
能解決，那就上去，解決不了就換能解決的上去！
要是可以用老辦法，這銷售科科長的位子，就是拴條狗都能把磚賣出去！
這裡是特區這邊的一個小型的建材集散中心。
不少建材店都開在這裡。
空氣里常年飄著散不開的水泥灰，嗆得人嗓子發癢。
李衛東沿著路打聽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院子有棵大槐樹的建材店。
李衛東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浮現出聲望商店裡兌換來的情報。
上面說的應該就是這家吧！
李衛東走進院裡，裡面堆滿了沙子和水泥。
往裡走了幾步之後，李衛東立刻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執聲。
「趙科長，真不是我不幫你。」
「這磚硬度夠是夠，可是它不吸水啊！」
「都抹不上水泥，誰家會買這種磚回去蓋房子？」
「再說咱們老百姓蓋房子，講究個紅紅火火，可這玩意黑不溜秋的，形狀還不規整，誰願意用這東西？」
「這也不吉利了！」
李衛東踱步至門口。
目光越過堆積的水泥袋，落在那個穿著中山裝拎著一個看起來沉重的手提包的胖子身上。
「老張，咱們也是老交情了，你每次從我們磚廠拿貨，你就說我什麼時候沒幫你安排？」
「你就幫幫忙，這批貨雖然賣相不好，但硬度絕對沒問題。」
「這樣我做主，給你便宜點。」
「３分錢一塊，你全接手！」
店老闆連連擺手，拿起一塊樣品磚解釋道。
「趙科長，真不是我不幫你，你們這過火磚，不管是吸水性還是樣子都太差了。」
「你這突然一下子給我扔了四十多萬塊過來，我去哪賣啊？」
「就算白送我，我都沒有地方擺！」
「另外我這小本生意，就算能賣的出去，一下子壓這麼多款也能給我直接壓死了！」
「趙科，如果像之前只有三五萬的過火磚，我咬牙虧錢也就接了，但這麼大一個數量，我們小本生意是真虧不起啊！」
「這樣吧！」
「咱們還按照之前的，十萬塊紅磚，捎帶兩萬塊廢磚，您看怎麼樣！」
趙一統聽到這話，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擺了擺手。
這批過火磚，他必須在月底前全部處理出去。
不然一直跟他競爭的另一位對手，一定會在月底的生產調度會上發難。
老科長馬上要走了，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抓小辮子。
既然這邊走不通，他也只能再從別的地方想想辦法了。
趙一統把樣品磚重新裝進手提包，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
不過剛走出門口沒多遠，一個身影靠了過來。
「趙科長，留步。」
趙一統愣了一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你是？」
「李衛東，一個搞點小買賣的個體戶。」
接著李衛東的目光掃過趙一統提著的手提包。
「本來是想淘輛二手三輪，沒成想聽到趙科長在談大生意。」
說完指了指路邊的樹蔭。
「恰好我有點門路，說不定能幫你解決一部分銷路呢！」
「有時間聊幾句嗎？」
趙一統琢磨了一下年輕人的來路。
不過還是跟著對方來到樹蔭下面。
看李衛東年輕，他也沒有興趣繼續客套，直接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小同志，你要是能把過火磚賣出去。」
「我按照４分錢一塊，全部處理給你，你賺多少錢我都不管！」
「你覺得怎麼樣？」
李衛東頓時樂了，眼神玩味地看著對方。
「趙科長，我可是幫你來幫解決問題的！」
「你這就有點不太地道了！」
「前面在屋裡，我還聽到你給裡面老闆３分錢一塊呢！」
趙一統老臉一紅，不過他臉皮還是比較厚的，直接打了個哈哈。
「小同志，生意場上的事，哪有說的準的。」
「老張那是多少年的交情？既然你想接盤，我也不跟你玩虛的，同樣三分錢，你能吃下多少？」
「要是只要兩三萬塊，還要搭配紅磚一起採購，那你就別說了。」
李衛東沒接話，而是像是問對方一般。
「趙科，我聽說你們紅星磚廠銷售科的呂萬副科長，可是一直盯著這批廢磚啊。」
「我這幫了你，不能得罪他吧！」
「我可是聽說，這邊很多建材店老闆都被打過招呼了，說是誰在這時候幫了你，以後可別想從紅星磚廠採購一塊磚！」
「可只要不幫你，等他上去了，可是優先給我們安排發貨的！」
這話李衛東還真沒瞎說。
這都是早上過來的時候，一路打聽，從附近一些建材店老闆嘴裡聽來的消息。
相比眼前這位趙副科長，這些建材老闆顯然更看好那個叫呂萬的副科長。
不然也不會一點力都不願意出了。
顯然是得到磚廠另一位更有分量的許諾了，這樣自然沒人願意花真金白銀幫忙了。
李衛東這番話一出。
趙一統原本帶點喜感的胖臉瞬間陰沉下來，半眯著的眼神中也透出一縷寒光。
他就說這福田村的建材老闆們，今天怎麼集體咬死不鬆口。
原來根子在這兒。
不過他們廠里的事情，這小子一個外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小同志……哦不，衛東同志。」
「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消化四十多萬塊過火磚？」
「價格咱們好商量！」
「你想要什麼，也可以直接說。」
趙一統收起輕視，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甚至親自劃火幫李衛東點上。
李衛東接過煙，就著趙一統打著的火點燃。
「趙科，我如果不單能讓你清光廠里廢磚的庫存呢！」
趙一統仔細打量了李衛東一下。
他神色有點將信將疑，一個陌生人突然說能解決他的難題，對方的目的呢！
不過這時候如果對方真能幫他，他也是願意付出一些東西的。
趙一統聲音帶點沙啞。
「只要不違反原則，你幫我解決這批廢磚，我趙一統欠你一個人情。」
「我個人在磚廠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趙一統清楚，這李衛東大概就是奔著他來的。
至於什麼恰好路過！
都把他的底細打聽的一清二楚了，甚至他不知道的都打聽出來了。
世上怎麼可能有那麼恰好的事情。
當然他也不在意這些就是了。
作為磚廠的中層領導，他自然知道每天從他們磚廠排隊拿貨的人有多少。
說實話。
要不是這次不能用「採購紅磚必須帶一定比例廢磚」的手段。
這些廢磚他真不怕兜售不出去。
他清楚，這就是廠領導給他出的題目。
能解決，那就上去，解決不了就換能解決的上去！
要是可以用老辦法，這銷售科科長的位子，就是拴條狗都能把磚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