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米，你要工作不要？
第113章 小米，你要工作不要？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倪秋把悲天憫人的心態收起來，不再糾結。
他把自己這種心態歸結為貓閒屁事多，矯情又囉嗦。
昨晚下了一場小雨，地皮濕了一層。
太陽出來之後，氣溫迅速升高，很快就不見了下過雨的痕跡。
不過空氣出奇的清新，聳聳鼻子，還能聞到草腥味。
寧爸在家裡備課，倪秋跑到主樓前面曬太陽。
水泥地面被烤得滾燙，躺上去舒服極了。
迷迷糊糊的開始打盹兒，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暑假期間，主樓附近很少有人來。
正因為這裡清淨，不會被人打擾，倪秋才會來這睡懶覺打盹。
所以察覺到腳步聲，倪秋立刻竄起來，小心戒備，如果有人使壞，趕緊跑路。
扭頭一看，是米思揚。
米思揚晃著手裡提著的兩罐老酸奶，暗戳戳地挪過來，坐到倪秋身邊。
把吸管插到老酸奶里，他說：「請你喝老酸奶。」
倪秋拉開一段距離，蹲下來目視前方。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去了圖書館和食堂門口，沒遇到你，本來已經放棄了，準備先回去，沒想到在這看見你了，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與其說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他大概需要發泄，或者說找個人傾訴。
敏感又自卑的少年，並沒有要好的朋友讓他傾訴，所以把傾訴對象換成了一隻貓。
「你不喜歡喝老酸奶麼？」
米思揚有些錯愕，他特地找阿下杜大叔打聽過的。
倪秋甩了甩尾巴。
「對了。」米思揚站起來，捏著兜里的五十塊錢紙幣，支支吾吾的說：「昨天謝謝你，你能帶我去找那幾位學長麼，我想把錢還給他們。」
雖說親眼看見五十塊錢是這隻貓扔到老周腳下的，他也承認眼前這隻黑貓很聰明，但他覺得這件事一定是黑貓的同伴，那幾位大學生授意。
畢竟一隻貓出門不會揣錢在身上。
他連說帶比劃，可惜倪秋沒給他反應，更沒有要帶路的意思。
因為倪秋昨晚就在小罐子裡掏出五十塊錢還給戚小東了。
「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米思揚有些失望，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聽不懂也好，奶奶說，懂的越多，就越痛苦。
他重新坐回到倪秋身邊，握著酸奶罐，喝一口酸奶，然後雙手交握枕在腦後，躺在水泥地上，看著天空發呆。
「其實我不是一個壞小孩。老周總是找各種藉口扣我工資，所以面對那五十塊錢我..
他到底還是沒說出偷那個字。
打心眼兒里，他也知道這件事不對。
一碼歸一碼。
或許是確定這隻黑貓聽不懂他講話，他才肯打開話匣子一吐為快。
「奶奶說，我很聰明的，我也這樣覺得。小時候，我的成績一直很好，那時候我爸和我媽還沒有離婚。」
說到爸媽離婚這四個字，米思揚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乖戾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哎，反正你也聽不懂。」
又是一陣沉默。
米思揚坐起來，把另一罐老酸奶往倪秋腳下推了推，跟他說：「這樣喝，像我這樣，咪咪，你試試，很過癮的。」
倪秋抬爪碰了碰酸奶罐兒。
米思揚笑笑，欣慰於貓的識趣，他眯著眼睛說：「我恨他們。」
是父母麼？
未知全貌，倪秋不予置評。
「我八歲那年，家裡丟了四百塊錢，我媽懷疑是我偷偷拿走花掉了，她甚至都沒有問，接我放學時，就在校門口，當著好多人的面，甩了我兩個巴掌。」
米思揚嗤笑一聲，輕飄飄地說：「她一向如此，愚昧，刁蠻，不講理，沒有耐心，暴躁。我爸回家之後，二話不說，又打了我一頓。」
倪秋關注的點在於，所以那四百塊錢到底是不是米思揚偷偷拿走花掉了？
米思揚沒說。
「人們總說，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有時候我真想當面問問他們，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那次被打得遍體鱗傷，我當時並不恨他們，因為我從小就是在打罵中長大的，早已習慣了。」
「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跟鄰居，跟親戚，跟學校老師和其他同學的家長說我偷家裡的錢。說他們的兒子是小偷，是天生的壞種。」
在最應該感受到溫暖和無條件信任的家裡，感受到背叛，也難為這孩子了。
倪秋跟著嘆了一口氣，把吸管遞到嘴裡，用舌頭捲住，吸。
「三天後，我自己洗衣服的時候，在洗衣機下面發現了我媽丟的四百塊錢。」
倪秋抬頭，至此水落石出了，莫非米思揚的爸爸媽媽沒有跟米思揚道歉？
而是仗著自己身為父母，以勢壓人？
很有可能，畢竟肯跟子女低頭的父母有，但不會很多。
哪怕明知道自己之前錯得離譜。
「我根本沒把撿到的錢交給我媽，因為我認為那四百塊錢是我罪有應得，我已經付出了代價。」
好吧，倪秋愣了愣，好像沒什麼不對。
不過代價好像有點慘痛。
父母的厭惡，同齡人的嫌棄，親戚的指責，老師的防備，當然還有可能是自己的墮落。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一小半兒。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我其實很後悔，很自責，我好像這麼多年還沒什麼成長，還跟小時候一樣。
米思揚說得很隱晦，倪秋猜出他指的大概是昨天的五十塊錢。
「咪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浪子回頭的機會，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讀大學，然後賺許多許多錢，讓奶奶不用再為錢發愁，住上大房子，每天笑呵呵的。」
「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做一個正直的人，可惜我辜負了奶奶的期望，差點就...
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米思揚又說：「有個經常光顧燒烤攤的好心人給我介紹了一份工地打零工的活兒，他說只要肯吃苦，能賺很多錢，我打算去試一試，我最不怕吃苦了。」
「所以，我是來跟你告別的，如果我賺到足夠付學費的錢，那就開學再見，如果我賺不到......那我以後也會專門來看你的。」
他小聲重複，像是對自己發誓。
「我一定會的！」
倪秋嘆了口氣，騷年哦，我承認你能吃苦。
但工地的零工哪是你能應付得來的。
瞅瞅你這幅營養不良的樣子。
也就只有身高能唬人了，細胳膊細腿，哪有幾塊肌肉。
倪秋用力一嘬，把老酸奶吸光，叼著空罐子丟進垃圾桶。
然後「喵」了一聲，朝米思揚招手，跟我走。
聽了你這麼多八卦，不能白聽。
送佛送到西，倪秋決定幫他一把。
好一會，身後都沒有動靜，倪秋回頭看了一眼。
米思揚握著酸奶罐，傻傻地愣在原地。
倪秋抖了抖嘴角，不耐煩地甩著尾巴。
你到底要不要找工作了？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倪秋把悲天憫人的心態收起來，不再糾結。
他把自己這種心態歸結為貓閒屁事多，矯情又囉嗦。
昨晚下了一場小雨，地皮濕了一層。
太陽出來之後，氣溫迅速升高，很快就不見了下過雨的痕跡。
不過空氣出奇的清新，聳聳鼻子，還能聞到草腥味。
寧爸在家裡備課，倪秋跑到主樓前面曬太陽。
水泥地面被烤得滾燙，躺上去舒服極了。
迷迷糊糊的開始打盹兒，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暑假期間，主樓附近很少有人來。
正因為這裡清淨，不會被人打擾，倪秋才會來這睡懶覺打盹。
所以察覺到腳步聲，倪秋立刻竄起來，小心戒備，如果有人使壞，趕緊跑路。
扭頭一看，是米思揚。
米思揚晃著手裡提著的兩罐老酸奶，暗戳戳地挪過來，坐到倪秋身邊。
把吸管插到老酸奶里，他說：「請你喝老酸奶。」
倪秋拉開一段距離，蹲下來目視前方。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去了圖書館和食堂門口，沒遇到你，本來已經放棄了，準備先回去，沒想到在這看見你了，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與其說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他大概需要發泄，或者說找個人傾訴。
敏感又自卑的少年，並沒有要好的朋友讓他傾訴，所以把傾訴對象換成了一隻貓。
「你不喜歡喝老酸奶麼？」
米思揚有些錯愕，他特地找阿下杜大叔打聽過的。
倪秋甩了甩尾巴。
「對了。」米思揚站起來，捏著兜里的五十塊錢紙幣，支支吾吾的說：「昨天謝謝你，你能帶我去找那幾位學長麼，我想把錢還給他們。」
雖說親眼看見五十塊錢是這隻貓扔到老周腳下的，他也承認眼前這隻黑貓很聰明，但他覺得這件事一定是黑貓的同伴，那幾位大學生授意。
畢竟一隻貓出門不會揣錢在身上。
他連說帶比劃，可惜倪秋沒給他反應，更沒有要帶路的意思。
因為倪秋昨晚就在小罐子裡掏出五十塊錢還給戚小東了。
「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米思揚有些失望，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聽不懂也好，奶奶說，懂的越多，就越痛苦。
他重新坐回到倪秋身邊，握著酸奶罐，喝一口酸奶，然後雙手交握枕在腦後，躺在水泥地上，看著天空發呆。
「其實我不是一個壞小孩。老周總是找各種藉口扣我工資，所以面對那五十塊錢我..
他到底還是沒說出偷那個字。
打心眼兒里，他也知道這件事不對。
一碼歸一碼。
或許是確定這隻黑貓聽不懂他講話，他才肯打開話匣子一吐為快。
「奶奶說，我很聰明的，我也這樣覺得。小時候，我的成績一直很好，那時候我爸和我媽還沒有離婚。」
說到爸媽離婚這四個字，米思揚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乖戾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哎，反正你也聽不懂。」
又是一陣沉默。
米思揚坐起來，把另一罐老酸奶往倪秋腳下推了推，跟他說：「這樣喝，像我這樣，咪咪，你試試，很過癮的。」
倪秋抬爪碰了碰酸奶罐兒。
米思揚笑笑，欣慰於貓的識趣，他眯著眼睛說：「我恨他們。」
是父母麼？
未知全貌，倪秋不予置評。
「我八歲那年，家裡丟了四百塊錢，我媽懷疑是我偷偷拿走花掉了，她甚至都沒有問，接我放學時，就在校門口，當著好多人的面，甩了我兩個巴掌。」
米思揚嗤笑一聲，輕飄飄地說：「她一向如此，愚昧，刁蠻，不講理，沒有耐心，暴躁。我爸回家之後，二話不說，又打了我一頓。」
倪秋關注的點在於，所以那四百塊錢到底是不是米思揚偷偷拿走花掉了？
米思揚沒說。
「人們總說，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有時候我真想當面問問他們，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那次被打得遍體鱗傷，我當時並不恨他們，因為我從小就是在打罵中長大的，早已習慣了。」
「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跟鄰居，跟親戚，跟學校老師和其他同學的家長說我偷家裡的錢。說他們的兒子是小偷，是天生的壞種。」
在最應該感受到溫暖和無條件信任的家裡，感受到背叛，也難為這孩子了。
倪秋跟著嘆了一口氣，把吸管遞到嘴裡，用舌頭捲住，吸。
「三天後，我自己洗衣服的時候，在洗衣機下面發現了我媽丟的四百塊錢。」
倪秋抬頭，至此水落石出了，莫非米思揚的爸爸媽媽沒有跟米思揚道歉？
而是仗著自己身為父母，以勢壓人？
很有可能，畢竟肯跟子女低頭的父母有，但不會很多。
哪怕明知道自己之前錯得離譜。
「我根本沒把撿到的錢交給我媽，因為我認為那四百塊錢是我罪有應得，我已經付出了代價。」
好吧，倪秋愣了愣，好像沒什麼不對。
不過代價好像有點慘痛。
父母的厭惡，同齡人的嫌棄，親戚的指責，老師的防備，當然還有可能是自己的墮落。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一小半兒。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我其實很後悔，很自責，我好像這麼多年還沒什麼成長，還跟小時候一樣。
米思揚說得很隱晦，倪秋猜出他指的大概是昨天的五十塊錢。
「咪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浪子回頭的機會，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讀大學，然後賺許多許多錢，讓奶奶不用再為錢發愁，住上大房子，每天笑呵呵的。」
「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做一個正直的人，可惜我辜負了奶奶的期望，差點就...
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米思揚又說：「有個經常光顧燒烤攤的好心人給我介紹了一份工地打零工的活兒，他說只要肯吃苦，能賺很多錢，我打算去試一試，我最不怕吃苦了。」
「所以，我是來跟你告別的，如果我賺到足夠付學費的錢，那就開學再見，如果我賺不到......那我以後也會專門來看你的。」
他小聲重複，像是對自己發誓。
「我一定會的！」
倪秋嘆了口氣，騷年哦，我承認你能吃苦。
但工地的零工哪是你能應付得來的。
瞅瞅你這幅營養不良的樣子。
也就只有身高能唬人了，細胳膊細腿，哪有幾塊肌肉。
倪秋用力一嘬，把老酸奶吸光，叼著空罐子丟進垃圾桶。
然後「喵」了一聲，朝米思揚招手，跟我走。
聽了你這麼多八卦，不能白聽。
送佛送到西，倪秋決定幫他一把。
好一會，身後都沒有動靜，倪秋回頭看了一眼。
米思揚握著酸奶罐，傻傻地愣在原地。
倪秋抖了抖嘴角，不耐煩地甩著尾巴。
你到底要不要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