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常薇,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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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秋正在和常大妞約會......餵鴿子。

  樓頂的風很硬,涼意直往骨子裡鑽。

  倪秋覺得,蘇軾肯定也來過十二號樓天台,否則怎麼會寫出高處不勝寒這樣的名句?

  常薇抱著肩膀摸了摸胳膊,打了個冷戰。

  早知道應該拿一件外套再來。

  看到蹲坐在天台高牆,目不轉睛盯著遠處鴿子出神的倪秋,常薇心思一動。

  暗戳戳的往前挪了幾步,來到倪秋身邊,帶著責怪的語氣說:「蹲在這裡很危險的。」

  然後,她抱起倪秋,回到天台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果然暖和許多。

  抱著黑貓,就像抱著一個小火爐。

  透過厚實的皮毛,倪秋能感覺到常薇身上涼涼的,他也沒點破,更沒起身離開。

  他發現自從在家裡被寧媽抱過之後,自己腦子裡為人時關於男女之別的底線越來越鬆懈了。

  尤其這些天發現自己重新變回人無望後,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心理更甚。

  常薇甩出一把貓糧,驚起一片鴿子。

  「南宋陸游寫過這樣一句詩: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狸奴不出門。這裡的狸奴說的就是貓,想像一下,寒冬臘月,外面狂風大作,陸游生於戰亂年代,一生漂泊,此時已經年近八旬,大概會有老寒腿。」

  「......」倪秋扯了扯嘴角,前面還很正經,很學術,直到老寒腿......

  果然,女人就是愛八卦。

  「腿上蓋著毯子坐在炭盆旁邊,毯子上面蜷著一隻黃白相間的獅子貓。」

  常薇搓著倪秋的爪子,開始感慨:「一邊擼貓,一邊看書,多麼愜意的一件事。」

  倪秋彈了彈耳朵,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

  所以,陸游也是個資深貓奴?

  不過為什麼陸游的貓主子是黃白相間的獅子貓?

  倪秋看了看自己的毛色,心裡頗多怨念。

  常薇會心一笑,低頭伸出手指輕輕戳在倪秋的頭上,柔聲道:「宋人好養貓,從宮廷到民間皆如此。不過那時的貓不講究血統,而是毛色,金絲褐最貴,四時好次之。金絲褐指的就是黃白相間,純色則被稱之為四時好。」

  「相貓經里說,純白值萬錢,純黑鎮宅安。黑貓又被稱為玄貓和鐵貓,時人贊之夜捕一鼠當十,大奸臣秦檜曾以十貫錢聘鐵貓。」

  大奸臣秦檜,倪秋知道是何許人也。

  不過聘鐵錨的聘,又是怎麼一回事?

  好在常薇接下來的話解答了他的疑惑。

  「所謂聘貓,就是說想領養貓咪的飼主要向貓的主人家三書六禮下聘,最常見的便是鹽、魚換貓崽。」

  「鹽在古代是戰略物資,管控專營,重要性可見一斑。古時技術有限,造不了能夠遠洋捕撈的大船,想吃魚也不是一件簡單事,哪怕是臨水而居的百姓,想吃魚也有難度,因為兩宋朝廷為了保證軍費,制定了很高的漁業稅。」

  鹽魚換貓崽,有趣的說法。

  倪秋忽然想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這麼說,還是一隻遵古禮的貓。

  順著脈絡往下梳理,夏雨荷的孩子只在小紅樓換了兩份羊排。

  好像虧了。

  常薇又說:「聘到家裡之後,飼主還要和貓簽訂『納貓契』,列明貓的職責,守糧倉,捕鼠,勿跳灶,勿撕簾。」

  倪秋又想到家屬區的慣偷展昭,如果把那貨送回古代,肯定會以毀壞契約罪被拉上公堂痛打八十大板。

  腦海里已經有畫面了。

  展昭被打的嗷嗷叫。

  美好的憧憬被常薇的手機鈴聲打斷。

  掏出電話,常薇看了看來電顯示,沒接。

  倪秋也好奇的看了一眼,發現屏幕上顯示著法學院方浩幾個字。

  法學院......

  難道是那位死纏爛打的學長?

  常薇的反應證明他的猜測大概沒錯。

  其實在倪秋看來,那位學長不錯,長得不醜,貌似還很有能力。

  不過感情這東西沒道理可講,只能說各花入各眼。

  「其實......」常薇看著遠處的鴿子,呢喃道:「我以前挺丑的。」

  丑?

  倪秋不置可否,默默扭過頭。

  有的人說自己丑是有自知之明,有的人說自己丑則是過分自謙。

  常薇無論如何都不屬於前者。

  「你不信?讓你看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常薇劃開手機,翻出照片。

  「這是我小學四年級時拍的。」

  小學四年級的常薇個子很高,又黑又瘦,的確算不上好看。

  不過相比男孩子,女孩子普遍發育較早。

  照片裡的常薇看起來畏畏縮縮,含胸駝背,很沒精神。

  常薇又給倪秋看了自己初中和高中的照片。

  都說女大十八年,常薇是在高二下學期才破繭成蝶的。

  「高二那年,班上突然有很多男同學跟我表白,其實挺噁心的。」

  常薇舒了一口氣,自嘲道:「表白的那些人,也是以前捉弄嘲笑我的那些人。」

  所以,對異性的追求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倪秋詫異的看了常薇一眼,同時又回想起吃飯時崔倩說過的話。

  常大妞抱肩膀或許不是因為心臟有問題,而是心理有問題。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常薇被倪秋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也有些閃躲。

  「其實我現在並不反感有人追求,也不恐懼談戀愛甚至結婚生子,畢竟生存和繁衍是人類基因的最底層邏輯。不過別人有追求我的權利,我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利,這與我小時候的經歷以及現在是否自負高傲無關,我拒絕只是恰巧不喜歡追求我的那個人。」

  倪秋心裡默念,就比如那位學長。

  「我想考研,也不排除考博。說到底,我和他是同一類人,我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做好應對未來的準備,遇到合適人,才會更有底氣。」

  「而且遇到喜歡的人,我大概率會主動出擊,我不太喜歡被動。」

  像她的性格。

  不過倪秋又想到一個最大的問題。

  她如何能保證自己喜歡的人,不會像她拒絕學長那樣拒絕她?

  常薇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攤手道:「不管你承不承認,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對女性似乎更偏愛更包容一些。俗話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我知道你可能會說我雙標,我承認,雙標是我為人處世的準則,一直是這樣。」

  倪秋啞口無言。

  想起來了,怪不得第一次跟常薇遇見時,學長問喜不喜歡貓,她的答案是要看是誰家的貓。

  那時還以為是坦誠。

  原來你是這樣的常薇。

  收起手機前,常薇不小心又劃到了另一張照片。

  常薇看著這張照片,也有些失神。

  當初因為含胸駝背,報了舞蹈班學芭蕾糾正體態。

  老師誇她條件好,天分高,有機會成為專業舞蹈演員。

  她也練得很勤奮,以至於荒廢了學業,壓線考進西夏大學,終於幡然悔悟,決定考研。

  「那些年為了保持體型,我最心愛的小蛋糕都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才敢放肆的吃上那麼一點。如果有機會,推薦你一定去這家嘗嘗他們的小蛋糕,就在我家附近,每次我過生日都會去。」

  倪秋則很震驚,沒想到化工學院的理工女還藏著這樣的一面。

  穿著芭蕾練功服和舞蹈鞋,露出白花花的大長腿和白花花的背,像極了舒展翅膀翩翩起舞的白天鵝,耀眼奪目。

  好你個常薇,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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