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石灰武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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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明星稀。

  靠山村。

  山幫駐點。

  幾個村民挽著袖子忙活,長刀劃開獵物腹腔放血,鐵鉗扯下厚實獸皮,撒上粗鹽和香料揉勻醃製後,麻利地搬進倉庫。

  幾個山幫小弟杵在一旁,防著村民偷懶之時,又忍不住瞟向篝火邊的何修永。

  他腳邊擺著半壇烈酒,手裡攥著塊烤得焦香的獸腿,嘴角掛著油光。

  小弟們喉頭滾動,悄悄咽了咽口水,眼底滿是饞意。

  何修永早察覺到這些目光。

  夾起一塊烤肉塞進嘴裡,故意吃的吧唧嘴。

  眼角餘光掃過眾人艷羨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沒出聲喝止,因為他十分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少時。

  「大人,今天的獵物已經整理好了。」

  何修永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光,酒罈早已見底。

  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滿足:

  「嗯,都收拾收拾,散了吧。」

  說罷,何修永站起身,伸了個腰,背著手慢悠悠地踏出院子。

  何修永剛走出院子,幾個山幫小弟瞬間沒了顧忌。

  腳步輕快地圍攏過去,直奔石桌。

  有人伸手抄起剩下的半盤烤獸肉,有人拿起乾淨的筷子,夾起盤中的邊角料。

  筷子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叮噹噹聲。

  都動作麻利,生怕慢了就嘗不到鮮。

  嘴裡嚼著肉,有人含糊念叨:

  「這肉烤得是真地道。」

  「你少夾點,給我也嘗嘗味道。」

  沒一會兒,桌上的殘食就被瓜分一空。

  何修永酒足飯飽,腳步帶著幾分虛浮,一身酒氣裹著烤肉香,晃悠悠回到山幫駐點的中院。

  抬手推開木門,臉上掛著輕佻的笑:

  「小娘子,何大爺回來了,還不快快上前迎接?」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放在桌案上。

  一位長相清秀的婦女,坐在床沿,雙手攥著衣角,抬眼看向何修永時,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哀怨。

  身子沒動,既沒起身,也沒應聲。

  見她這般不配合,何修永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一沉,臉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錢秋巧,你擺個臭臉給誰看?

  敢給老子甩臉子?」

  錢秋巧肩膀微微一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哪裡敢甩臉給大人看。

  只是......只是我三個弟弟,已經失蹤半年多。

  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這當姐姐的,日夜惦記著,實在是心裡難安,臉上也強裝不出笑意來。」

  說到這事,何修永也是一臉鬱悶。

  自己發動人脈,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李雲。

  這小子,會飛不成?

  何修永哪裡知道,李雲拜進伏虎武館後,整日在其中練武。

  半步也沒離開過。

  最近一段時間,雖然接了肉行的押運掛職。

  但是,是在寅、卯,時間段。

  哪怕當初賣鹿角的時候,選的都是新開的店。

  而且去武館的路上,都是儘量走小巷子,避開人群。

  不敢說做的天衣無縫,但是何修永一個小小的頭目,想找到李雲,那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日子一長,何修永漸漸放棄這件事情。

  「哼。」

  見錢秋巧還不配合,有點上頭的何修永,可管不了那麼多。

  走過去,直接暴力索取。

  ......

  夜更深了。

  山幫駐點的篝火燃成殘燼,火星偶爾噼啪作響,漸漸沒了聲息。


  遠處山林的蟲鳴交織在一起,襯得院子愈發安靜,連風掠過棚屋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院牆外一道黑影動了。

  那人異常矯健,借著牆頭的矮樹借力,腳尖在磚縫上一點,如老虎般輕盈翻躍而過。

  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響動,迅速融入陰影里。

  不多時。

  倉庫方向突然竄起一道火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火苗,眨眼間便借著夜風蔓延,烈焰騰地沖高,濃煙滾滾往上翻湧。

  守夜的幫眾剛靠在牆角打盹,猛地瞥見火光,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撲到銅鑼架旁。

  拿起木槌拼命敲打,扯著嗓子嘶吼,聲音慌亂:

  「走火了!走火了!!」

  哐哐哐。

  銅鑼聲急促刺耳,瞬間打破大院的沉寂。

  睡夢中的幫眾紛紛被驚醒,衣衫不整地從棚屋裡跑出來,亂作一團。

  辛苦『鍛鍊』的何修永,剛沾到床板沒多久,正睡得沉。

  銅鑼聲和喊叫聲硬生生將他拽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裡滿是怒火。

  罵罵咧咧地抓過搭在床頭的外衣:

  「*的!

  哪個不長眼的,敢玩忽職守。

  讓老子逮到,非扒了皮不可!」

  何修永穿著衣服,一邊朝門外走去。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一股白茫茫的粉塵突然迎面炸開。

  粉末瞬間撲滿臉龐、鑽進鼻腔,連眼睛都被糊得發澀。

  他下意識眯眼,剎那間跟火燒似的。

  模糊中,看到一道人影撲來。

  此人,正是李雲。

  何修永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處,不拔不痛快。

  起初雙方還相安無事。

  半年前,錢家三兄弟,來找自己的麻煩,肯定是經過何修永的點頭。

  否則,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至於為什麼,李雲也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

  直接解決麻煩的源頭,那就不會有麻煩。

  出手就是老祖絕學,撒石灰。

  隨後運轉氣血,力從腳起,經腿、腰、肩、臂直傳拳頭。

  身形如蓄勢的猛虎,一招『猛虎撲食』迅猛而出,拳頭帶著破風的銳響,直搗何修永胸口。

  何修永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倉促間哪裡來得及細想,雙臂慌忙交疊護在胸前,只來得及運起五分氣血硬抗。

  砰!

  悶響如擂鼓。

  何修永手臂發麻,胸口像被巨石撞上,氣血翻湧著嗆到喉頭。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咔嚓』一聲撞碎臥室里的木桌。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何修永顧不上疼痛,借著對臥室的熟悉,一個翻滾,來到床頭邊。

  沒有理會錢秋巧的尖叫,伸手去拿床頭櫃的油,沖洗自己的眼睛。

  門口的李雲,沒想到何修永這麼會玩。

  居然還有油。

  當下『伏虎登山步』展開,三步並兩步,身形如離弦之箭,迅猛前沖,直奔何修永而去。

  剛剛何修永倉促間,也能接下自己的蓄力一擊。

  比起平日對拳的卓勇,還要強上幾分。

  顯然,守著烏山關口,中飽私囊的他,氣血已經充盈,只差一步就可練出明勁。

  趁他病,要他命。

  李雲手臂微屈,拳頭已再度蓄勢。

  只待衝到近前,便再次打出全力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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