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殘酷的真相與粉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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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寧郡,靖安司地下密室】

  外界的喧囂被厚重的石門徹底隔絕。

  密室內,燭火搖曳,檀香裊裊。

  坐在主位上的,並非那位剛才在外面聲勢浩大的「鐵面判官」,而是一個身穿灰布長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佝僂著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起來就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曬太陽的老農。

  但那個真罡境的鐵面判官,此刻正恭敬地站在門口守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人族:鍾伯】

  【身份:首席鎮守使親信/影衛首領】

  【修為:真罡境·後期(半步元相,返璞歸真)】

  【狀態:收斂氣息,深不可測。】

  江臨站在慕清影身後,心頭微微發緊。

  他的《鎮妖冊》雖然能看破虛妄,但在面對這位老者時,竟然只看到了一片混沌。

  這意味著對方的境界,已經高出他太多太多,甚至可能觸碰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元相境」門檻。

  「鍾伯。」

  慕清影看著老者,神色複雜。

  既有見到長輩的欣喜,也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質問。

  「您是不是早就到了?」

  鍾伯吹了吹茶沫,輕輕抿了一口,聲音平淡無波:

  「是。」

  「確切地說,當那個叫玄陽子的小輩斷臂重生、發動血祭大陣的時候,老奴就已經在雲端之上了。」

  「什麼?!」

  哪怕早有預感,親耳聽到這個答案,慕清影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那您為什麼不出手?!」

  她猛地向前一步,眼眶發紅,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那是百萬條人命啊!如果您出手,那個陣法根本啟動不了,那些無辜的百姓就不會死!」

  雖然江臨最後力挽狂瀾,但在大陣啟動的那一刻,還是有不少體弱的老人和孩子,被吸乾了氣血,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家中。

  那些屍體,慕清影在進來的路上看到了。

  面對慕清影的質問,鍾伯放下了茶盞。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沉浮的冷漠,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

  「小姐,您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鍾伯緩緩說道,「主人像您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提著刀,在妖域殺了個七進七出,滿門死絕,只剩他一人。」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

  「您是主人的親傳弟子,是這靖安司未來的希望,主人有令:除非您遭遇必死之局,否則,老奴不得出手。」

  「為什麼?」慕清影咬著牙,「難道為了磨練我,就要犧牲那麼多百姓嗎?靖安司的職責,不就是守護蒼生嗎?」

  「守護蒼生?」

  鍾伯笑了,笑得有些蒼涼,「小姐,您以為這天下的亂局,僅憑一腔熱血就能平定嗎?」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幅大虞疆域圖前。

  「皇都那邊,局勢已經到了懸崖邊上,陛下病重,諸皇子奪嫡,朝中奸佞當道,勾結妖魔,主人他一人一劍,鎮壓在皇都,就像是走在鋼絲上。」

  「他太累了,也太孤單了。」

  鍾伯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慕清影,「他需要幫手。不是那種只能在溫室里養著的嬌花,而是能跟他並肩作戰、能獨當一面、甚至能在他倒下後撐起這片天的接班人!」

  「這場血祭,就是對您的考驗。」

  「如果您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連這點犧牲都看不透,那您還是趁早回山門閉關吧,皇都那個修羅場不適合您。」

  密室內,一片死寂。

  慕清影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她想反駁,想罵這種邏輯是謬論,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鍾伯說的是事實。

  這個世界,本就是吃人的。

  沒有實力,所謂的正義和憐憫,不過是強者的施捨。

  江臨站在後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人,想開點。」

  江臨低聲道,「至少結果是好的,我們贏了,不是嗎?」

  慕清影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逐漸散去,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我明白了。」

  她對著鍾伯拱手一禮,「清影受教了。」

  鍾伯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很好。既然小姐通透了,那咱們就談談正事。」

  他從袖中掏出兩份捲軸,擺在桌上。

  「這是主人給您的兩個選擇。」

  「第一份,安平郡,地處江南,繁華富庶,離皇都不遠,那裡的鎮撫使是主人的舊部,您去了那裡,只需按部就班,三年一升遷,十年內必入總部。」

  「第二份....」

  鍾伯的手指點在了地圖的最北端,那個被紅色硃砂圈起來的地方。

  「幽州。」

  「那裡是大虞邊境,接壤妖族和蠻族,民風彪悍,妖魔橫行,甚至還有前朝餘孽作亂,那裡的靖安司分部,上一任鎮撫使半個月前剛戰死,現在是個爛攤子。」

  「去那裡,沒人護著您,要麼死,要麼殺出一條血路,帶著赫赫戰功,風風光光地殺回皇都!」

  鍾伯看著慕清影,「小姐,您選哪條?」

  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選擇題。

  如果是之前的慕清影,或許會猶豫。

  但聽了剛才那番話,她心中只有一團火在燒。

  「我選幽州。」

  慕清影毫不猶豫地拿起了第二份卷宗,「師尊在皇都受苦,我怎麼能去江南享福?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殺回皇都,幫他!」

  「好!有志氣!」

  鍾伯大笑一聲,隨即看向江臨。

  「江小友,你呢?」

  「我?」

  江臨聳了聳肩,「我是慕大人的親衛,大人去哪我去哪而且...」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江南的脂粉氣太重,我怕把刀給養鏽了,還是幽州的風沙,更適合磨刀。」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江南那種地方,妖魔都被殺乾淨了,我去哪刷經驗?去哪搞靈境功法?還是幽州好,怪多速來!

  「不錯,是個好苗子。」

  鍾伯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了一直躲在江臨身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蘇淺淺。

  「蘇姑娘。」

  「啊?在!在的!」

  蘇淺淺嚇了一跳,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慌忙站了出來,「那個.....老爺爺好,我....我只是路過的...」

  面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頭,她是真的怕。

  畢竟她是妖,而且還是只還沒化形完全的狐狸精。

  「呵呵,九尾天狐的血脈,確實罕見。」

  鍾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細,「你這次協助破陣有功,按律當賞。」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漆黑的鐵牌,扔給了蘇淺淺。

  「這是『善妖令』。」

  「持此令者,視為朝廷認可的良善妖修,進出城池不受照妖鏡限制,過往罪孽既往不咎,只要你不作惡,靖安司保你平安。」

  這可是好東西!

  對於妖修來說,這就相當於一張「合法身份證」,再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蘇淺淺驚喜地接住令牌。

  然而,當她看清那塊令牌的樣子時,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啊...怎麼是黑色的呀?好醜哦...」

  那是一塊黑乎乎的玄鐵牌子,上面還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確實不太符合少女的審美。

  「丑?」

  鍾伯愣了一下。這可是多少大妖求之不得的護身符,你嫌丑?

  「不行不行,太醜了,帶出去會被笑話的。」

  蘇淺淺嘟囔著,竟然從隨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盒胭脂水粉,還有一支描眉的畫筆。

  然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蹲在地上,開始給那塊令牌.....上色。


  刷刷刷。

  沒過多久。

  原本威嚴莊重的黑色玄鐵令,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的牌子,那個猙獰的鬼頭更是被她畫成了可愛的卡通笑臉,旁邊還點綴了幾朵小桃花。

  「嘻嘻,這樣就好看了!」

  蘇淺淺滿意地舉起粉色令牌,在陽光下晃了晃,「這才配得上本姑娘的氣質嘛!」

  「......」

  鍾伯的鬍子抖了抖,嘴角抽搐。

  他活了大半輩子,殺人無數,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把靖安司的令牌塗成粉紅色的。

  「胡鬧!」

  慕清影呵斥了一句,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備。

  「算了。」

  鍾伯無奈地擺了擺手,「隨她去吧。只要令牌里的符文沒壞就行。」

  他看了一眼這奇怪的三人組。

  一個背負仇恨的高冷劍修,一個殺伐果斷的腹黑刀客,還有一個腦迴路清奇的綠茶狐妖。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去幽州.....

  「看來,幽州那潭死水,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

  鍾伯站起身,身影漸漸變淡,仿佛融入了空氣中。

  「小姐,老奴的任務完成了,您隨時可以啟程,那三十名『暗影衛』已經在城外候命。」

  「記住,活著回來。」

  聲音消散,密室里只剩下三人。

  慕清影握緊了手中的幽州卷宗,江臨擦拭著刀鋒,蘇淺淺喜滋滋地把玩著粉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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