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光榮之路》
洛杉磯西木區，一家電影院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
林澤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出眾的身高在人群里還是有點顯眼。
「我還是覺得該包個場，」安德魯一邊掏票一邊嘟囔，「你現在是球星了，被認出來多麻煩。」
「看個電影而已。」林澤看了眼旁邊的艾米。
她今天沒穿平時的針織衫，而是穿了一身連衣裙，頭髮披散下來。
艾米察覺到目光，轉過頭，「怎麼？」
「沒什麼，」林澤移開視線，「就是覺得你……」
「嗯？」
「……穿得跟平常不太一樣。」
艾米挑了挑眉，沒接話。
三人剛走進影院大堂，就被認出來了。
「嘿！你是林澤！Prophet Lin！」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男孩衝過來，手裡還捧著爆米花。
「我能跟你合張影嗎？」
林澤愣了一下。
一旁的安德魯立刻進入經紀人狀態，「當然可以，不過電影快開場了，我們抓緊時間？」
男孩激動的掏出手機，安德魯熟練的找好角度。
林澤配合的站過去，男孩的爆米花差點灑出來。
打發走球迷，安德魯把票遞給檢票員，壓低聲音。
「看見沒？這就是人氣，以後找你簽名的人會更多。」
放映廳不大，上座率大概七成。
他們找到位置坐下。
燈光暗下來，片頭音樂響起。
《光榮之路》，片名在銀幕上緩緩浮現。
電影的背景是在1966年。
唐·哈斯金斯教練率領德州西部大學礦工隊擊敗肯塔基野貓隊，奪得NCAA冠軍的真實故事。
片中最出彩的在於，礦工隊的首發球員全部都是黑人。
這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美國是不可想像的。
那是一個白人至上的年代，黑皮膚意味著你很難得到出場時間。
上一世的歷史中也有這部電影。
但不同的是，這一世，林澤的出現帶來了變化。
或許是導演覺得加入一個黃皮膚的亞裔球員更有戲劇張力。
因此，機緣巧合之下，林澤在片中客串了一個角色。
礦工隊替補後衛，台詞不多，但有一場完整的訓練戲。
「你什麼時候拍的來著？」安德魯小聲問。
「休賽期，七月份。」林澤盯著銀幕，「在德克薩斯拍了兩周。」
電影進行到中段。
銀幕上，礦工隊的球員們在簡陋的球館裡訓練。
汗水浸透背心，地板被跑動的鞋底磨得吱呀作響。
哈斯金斯教練站在場邊，聲音沙啞但有力。
「你們以為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打籃球？不。你們來這裡，是為了證明一件事——證明你們配得上。」
鏡頭掃過一個個年輕的黑人面孔，他們眼神里有不服，也有憤怒。
其中也包括亞裔替補林澤。
緊接著，鏡頭再次給到林澤。
銀幕上的「林澤」穿著復古的球衣。
他在底線接球，運過半場，面對防守人一個急停跳投。
投籃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
球進。
哈斯金斯教練在畫面外喊，「再來！想想那些人看你們的眼光！」
銀幕中的「林澤」跑回底線，接下一個球。
反覆進行投籃訓練。
影院裡有人小聲議論，「那是湖人隊的林澤吧？」
「對，是他。」
「戲份不多啊……」
安德魯在旁邊偷笑，「聽見沒？觀眾認出來了。」
林澤沒吭聲。
他看著銀幕上的自己，感覺有點奇怪。
坐在電影院裡看著熒幕上的自己，還真是新奇的體驗。
電影即將進入高潮階段時，一段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打破了安靜。
此刻，熒幕正在播放著決賽現場。
礦工隊面對全白人的肯塔基野貓隊。
比分膠著，時間所剩無幾。
林澤注意到影院的角落，有個穿著員工Polo衫的白人少年。
手裡拿著掃帚和簸箕，正沿著走道輕聲清理地上的爆米花碎屑。
他動作很輕，生怕打擾到觀眾。
此時，少年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站在陰影里，眼睛盯著銀幕一眨不眨。
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替，少年全神貫注。
渾然忘記了自己在做的工作。
電影進入高潮。
決賽最後時刻，礦工隊控衛帶球突破。
面對兩人包夾，一個不可思議的轉身後仰跳投。
球進！
奪冠！
銀幕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少年手中的掃帚也情不自禁的揚起，碰倒了立在牆邊的垃圾桶。
「哐當」一聲巨響。
垃圾撒了滿地。
沉重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幾個觀眾回頭皺眉，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
少年手忙腳亂的用掃帚清理地上的雜物。
清理完成後，少年快步離開。
片刻之後。
電影結束，字幕升起。
燈光亮起時，林澤下意識看向那個方向。
少年已經不在那裡了。
散場後，三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經過洗手間時，林澤給安德魯二人打了個招呼，「你們先去門口等我，我馬上來。」
林澤從洗手間出來時，意外的聽到旁邊的員工室傳出憤怒的訓斥。
「你這個蠢貨，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扣一天的工錢！」
門沒有關緊，隔著門縫，林澤隱約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大聲怒罵。
在他旁邊，一個瘦削的背影低著頭沉默不語。
正是剛剛在電影院打翻垃圾桶的少年。
沒過多久，少年從辦公室里出來。
差點迎面撞上林澤。
「對、對不起，」他結結巴巴的說，「我這就走……」說著頭也不抬的離去。
「等等。」林澤開口。
少年停下腳步，轉過身。
近距離看，他更瘦了，Polo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臉上有淡淡的雀斑，頭髮有點亂。
一雙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窘迫。
「你多大了？」林澤問。
「十六……」少年低下頭。
「喜歡籃球？」
少年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沒有上學嗎？」
林澤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
少年的聲音低下去，「去年輟學了。」
「為什麼？」
少年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的捏著 Polo衫下擺，「家裡……需要我打工。」
林澤沉默了幾秒。
這個年代，美國高中學生的輟學率不低。
很多人都是因為槍枝、毒品等原因。
但眼前這個孩子明顯不是那種人。
不知為何，林澤心裡泛起一絲同情。
或許是他自己曾經的經歷。
也或許是這個孩子對籃球展現出的熱愛。
「你叫什麼名字？」
「伊恩……伊恩·拉文納。」
「你會打球嗎？」
「會……高一在布倫特伍德學校打過校隊……」
林澤看著低頭沉默的伊恩，從口袋裡掏出安德魯的名片。
「伊恩，如果你還想打球，打這個電話，就說林澤讓你打的。」
男孩接過名片，手有點抖。
他看看名片，又看看林澤，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林澤繼續說道，「周末湖人訓練館需要兼職球童，時薪比這裡高，而且……」
他頓了頓，「你可以在球員訓練結束後，用場地。」
伊恩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死死捏著那張名片，指節都發白了。
「好好考慮。」林澤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這裡。
回到大堂，安德魯湊了上來，「怎麼這麼久？」
「遇到個有趣的孩子。」林澤簡單說了情況。
安德魯瞪大眼睛，「你這就給了他電話？萬一是個騙子……」
「他不是騙子。」林澤說，「你看過真正想打球的人的眼神嗎？」
安德魯噎住了。
艾米輕聲問，「你想幫他？」
「也許吧……」林澤看向影院出口外洛杉磯的夜色，「有時候……一個機會就能改變一切。」
伊恩的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混雜著渴望、窘迫，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微光。
就像……就像重生後第一天走進湖人訓練館時的自己。
林澤搖了搖頭，把漂浮的心緒壓了下去。
車子駛入夜色。
電台里在播體育新聞。
主持人在討論湖人接下來的賽程。
安德魯調大了音量。
「下一場比賽，湖人將在主場對戰掘金，科比將迎來他的老對手阿倫·艾弗森……」
「上個賽季，湖人在季後賽以下克上戰勝掘金，這一戰是否會成為掘金的復仇之戰，讓我們拭目以待！」
林澤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出眾的身高在人群里還是有點顯眼。
「我還是覺得該包個場，」安德魯一邊掏票一邊嘟囔，「你現在是球星了，被認出來多麻煩。」
「看個電影而已。」林澤看了眼旁邊的艾米。
她今天沒穿平時的針織衫，而是穿了一身連衣裙，頭髮披散下來。
艾米察覺到目光，轉過頭，「怎麼？」
「沒什麼，」林澤移開視線，「就是覺得你……」
「嗯？」
「……穿得跟平常不太一樣。」
艾米挑了挑眉，沒接話。
三人剛走進影院大堂，就被認出來了。
「嘿！你是林澤！Prophet Lin！」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男孩衝過來，手裡還捧著爆米花。
「我能跟你合張影嗎？」
林澤愣了一下。
一旁的安德魯立刻進入經紀人狀態，「當然可以，不過電影快開場了，我們抓緊時間？」
男孩激動的掏出手機，安德魯熟練的找好角度。
林澤配合的站過去，男孩的爆米花差點灑出來。
打發走球迷，安德魯把票遞給檢票員，壓低聲音。
「看見沒？這就是人氣，以後找你簽名的人會更多。」
放映廳不大，上座率大概七成。
他們找到位置坐下。
燈光暗下來，片頭音樂響起。
《光榮之路》，片名在銀幕上緩緩浮現。
電影的背景是在1966年。
唐·哈斯金斯教練率領德州西部大學礦工隊擊敗肯塔基野貓隊，奪得NCAA冠軍的真實故事。
片中最出彩的在於，礦工隊的首發球員全部都是黑人。
這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美國是不可想像的。
那是一個白人至上的年代，黑皮膚意味著你很難得到出場時間。
上一世的歷史中也有這部電影。
但不同的是，這一世，林澤的出現帶來了變化。
或許是導演覺得加入一個黃皮膚的亞裔球員更有戲劇張力。
因此，機緣巧合之下，林澤在片中客串了一個角色。
礦工隊替補後衛，台詞不多，但有一場完整的訓練戲。
「你什麼時候拍的來著？」安德魯小聲問。
「休賽期，七月份。」林澤盯著銀幕，「在德克薩斯拍了兩周。」
電影進行到中段。
銀幕上，礦工隊的球員們在簡陋的球館裡訓練。
汗水浸透背心，地板被跑動的鞋底磨得吱呀作響。
哈斯金斯教練站在場邊，聲音沙啞但有力。
「你們以為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打籃球？不。你們來這裡，是為了證明一件事——證明你們配得上。」
鏡頭掃過一個個年輕的黑人面孔，他們眼神里有不服，也有憤怒。
其中也包括亞裔替補林澤。
緊接著，鏡頭再次給到林澤。
銀幕上的「林澤」穿著復古的球衣。
他在底線接球，運過半場，面對防守人一個急停跳投。
投籃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
球進。
哈斯金斯教練在畫面外喊，「再來！想想那些人看你們的眼光！」
銀幕中的「林澤」跑回底線，接下一個球。
反覆進行投籃訓練。
影院裡有人小聲議論，「那是湖人隊的林澤吧？」
「對，是他。」
「戲份不多啊……」
安德魯在旁邊偷笑，「聽見沒？觀眾認出來了。」
林澤沒吭聲。
他看著銀幕上的自己，感覺有點奇怪。
坐在電影院裡看著熒幕上的自己，還真是新奇的體驗。
電影即將進入高潮階段時，一段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打破了安靜。
此刻，熒幕正在播放著決賽現場。
礦工隊面對全白人的肯塔基野貓隊。
比分膠著，時間所剩無幾。
林澤注意到影院的角落，有個穿著員工Polo衫的白人少年。
手裡拿著掃帚和簸箕，正沿著走道輕聲清理地上的爆米花碎屑。
他動作很輕，生怕打擾到觀眾。
此時，少年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站在陰影里，眼睛盯著銀幕一眨不眨。
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替，少年全神貫注。
渾然忘記了自己在做的工作。
電影進入高潮。
決賽最後時刻，礦工隊控衛帶球突破。
面對兩人包夾，一個不可思議的轉身後仰跳投。
球進！
奪冠！
銀幕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少年手中的掃帚也情不自禁的揚起，碰倒了立在牆邊的垃圾桶。
「哐當」一聲巨響。
垃圾撒了滿地。
沉重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幾個觀眾回頭皺眉，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
少年手忙腳亂的用掃帚清理地上的雜物。
清理完成後，少年快步離開。
片刻之後。
電影結束，字幕升起。
燈光亮起時，林澤下意識看向那個方向。
少年已經不在那裡了。
散場後，三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經過洗手間時，林澤給安德魯二人打了個招呼，「你們先去門口等我，我馬上來。」
林澤從洗手間出來時，意外的聽到旁邊的員工室傳出憤怒的訓斥。
「你這個蠢貨，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扣一天的工錢！」
門沒有關緊，隔著門縫，林澤隱約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大聲怒罵。
在他旁邊，一個瘦削的背影低著頭沉默不語。
正是剛剛在電影院打翻垃圾桶的少年。
沒過多久，少年從辦公室里出來。
差點迎面撞上林澤。
「對、對不起，」他結結巴巴的說，「我這就走……」說著頭也不抬的離去。
「等等。」林澤開口。
少年停下腳步，轉過身。
近距離看，他更瘦了，Polo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臉上有淡淡的雀斑，頭髮有點亂。
一雙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窘迫。
「你多大了？」林澤問。
「十六……」少年低下頭。
「喜歡籃球？」
少年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沒有上學嗎？」
林澤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
少年的聲音低下去，「去年輟學了。」
「為什麼？」
少年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的捏著 Polo衫下擺，「家裡……需要我打工。」
林澤沉默了幾秒。
這個年代，美國高中學生的輟學率不低。
很多人都是因為槍枝、毒品等原因。
但眼前這個孩子明顯不是那種人。
不知為何，林澤心裡泛起一絲同情。
或許是他自己曾經的經歷。
也或許是這個孩子對籃球展現出的熱愛。
「你叫什麼名字？」
「伊恩……伊恩·拉文納。」
「你會打球嗎？」
「會……高一在布倫特伍德學校打過校隊……」
林澤看著低頭沉默的伊恩，從口袋裡掏出安德魯的名片。
「伊恩，如果你還想打球，打這個電話，就說林澤讓你打的。」
男孩接過名片，手有點抖。
他看看名片，又看看林澤，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林澤繼續說道，「周末湖人訓練館需要兼職球童，時薪比這裡高，而且……」
他頓了頓，「你可以在球員訓練結束後，用場地。」
伊恩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死死捏著那張名片，指節都發白了。
「好好考慮。」林澤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這裡。
回到大堂，安德魯湊了上來，「怎麼這麼久？」
「遇到個有趣的孩子。」林澤簡單說了情況。
安德魯瞪大眼睛，「你這就給了他電話？萬一是個騙子……」
「他不是騙子。」林澤說，「你看過真正想打球的人的眼神嗎？」
安德魯噎住了。
艾米輕聲問，「你想幫他？」
「也許吧……」林澤看向影院出口外洛杉磯的夜色，「有時候……一個機會就能改變一切。」
伊恩的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混雜著渴望、窘迫，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微光。
就像……就像重生後第一天走進湖人訓練館時的自己。
林澤搖了搖頭，把漂浮的心緒壓了下去。
車子駛入夜色。
電台里在播體育新聞。
主持人在討論湖人接下來的賽程。
安德魯調大了音量。
「下一場比賽，湖人將在主場對戰掘金，科比將迎來他的老對手阿倫·艾弗森……」
「上個賽季，湖人在季後賽以下克上戰勝掘金，這一戰是否會成為掘金的復仇之戰，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