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色作心計攬其定
「小郎君，別來無恙啊？」
李澹衣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緩步自薰衣草田深處行來。
先前她藉助法器遙觀自家門前紛爭時，便已識破王璇身份。
對方雖面具覆面，但氣質，卻難以遮掩。
何況，王璇給她的影響，還很深。
「自魚仙湖一別，謝姝遣人尋你已久，卻始終未見蹤影。」
李澹衣唇畔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不去尋她，卻來我這做甚……」
李澹衣如是說著，行至離王璇一丈處時，忽得面色一冷，渾身法力湧現，掌心迸射流焰，隨即一掌拍出，赤焰便化作一條落龍直取王璇面門。
王璇見狀卻是不避不讓，指間雷光流轉，一道翻雷印便自天穹垂落，竟將火龍生生鎮滅於三尺之外。
塵煙漫捲，罡風獵獵。
吹得李澹衣赤發如焰，但她卻未再出手，而是眸中閃過驚色：
「短短時日，你竟當真入得了玄樹之境！」
王璇微微一笑，作揖一禮：「僥倖而已，哪裡比得過李姑娘天資絕艷。」
李澹衣雙手環抱，輕哼一聲道：
「莫要拿這些話糊弄我，阿姝早已同我說過，你天資上乘，適才我以百葉法力催動的神通，竟被你如此輕描淡寫化去，不知你玄樹生葉幾何？」
王璇略作沉吟，道：
「炁海玄樹，生葉三百。」
「什麼！」
李澹衣面色一變，忽得上前一步，將王璇細細端詳起來，終是拊掌讚嘆：
「初入玄樹時，我也不過百五十葉，你的天資，與那些玄門大派弟子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你當真出身散修？」
王璇當即垂眸，似想到什麼傷感之事般：「我曾於一方小宗之中拜入仙門修行，奈何隨著掌門道隕，門庭漸漸零落，終成了如今飄萍之身。」
「哦？」李澹衣玉指拈起一朵花葉把玩，
「那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總不能也如門外那些庸人一般，欲討我幾分歡心？」
李澹衣說著，一步上前，已欺身至王璇面前，笑吟吟的與王璇面具下的雙眸對視。
一縷幽香，隨風而至。
王璇下意識本欲退避，卻強自按下，輕笑一聲，抬手卸下面具，而後躬身作揖：
「修行至今，在下深知散修浮沉不易，若是時運不濟，便是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白楓李家，氏族魁首，聲名遠揚，若蒙李姑娘不棄，璇欲拜入李氏門牆，甘作馬前卒，但求庇護己身，以安穩求個仙道精進！」
李澹衣見王璇神情誠摯，又端詳他俊美面容片刻，心弦不由微動，卻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眼珠一轉道：
「謝姝家世，可並不弱於我李氏。」
「謝家竟有這般底蘊？」
王璇看到了李澹衣眼中神情，面上卻故作吃驚，旋即露出猶豫之色，似拿不定主意。
李澹衣見狀不由氣惱：
「我不過隨便說說，試探你一二，你竟當真了？莫非還打算投到謝姝那裡去不成？這便是你的誠意？」
「可...」王璇仍作猶豫之態。
李澹衣當即擺擺手：
「算了算了，本小姐隨便說說的，你不必當真，謝姝家世，又豈及本小姐萬分之一。」
李澹衣說這話時，目光是飄忽不定。
王璇看在眼中，面色卻是平靜。
謝姝家世不弱，這是必然的，但對自己毫無用處，除非謝家也能拿出一個什麼詛咒秘術，否則哪怕是南華第一又如何？
活在當下，行及眼前，方為王璇如今心態。
他隨即躬身一禮，面色鄭重：
「在下向來愚鈍，不諳機巧，李姑娘莫要見怪。」
看了眼王璇若繁星明亮般的真誠眼眸，李澹衣這才轉嗔為喜，道：
「既如此，我便准你入得我李氏門庭，且先隨我往典冊閣錄籍，就……先暫充為我侍衛罷。」
說著，她便抬手拉著王璇欲走。
只是王璇一動不動，李澹衣不由蹙眉，轉身看去，卻見他朗聲道：
「此前於白楓城中，在下聽聞麒麟法會將啟，因此想於法會之上，奪得名次，以免叫他人看輕，說陳某不過借這皮相姿態，無半分真才實學！」
「誰人感說……」
李澹衣不屑輕哼，但看到王璇眼中堅定，不由搖頭輕笑，「罷了罷了，就依你罷，屆時我同法會長老知會一聲便是，保你入得前十，他人必不敢輕看。」
「不可。」王璇斷然拒絕，
「在下自忖，無需藉助外力，亦可入得前十，李姑娘所言，實非在下所願。」
李澹衣聞言，盯著王璇看了許久，方才展顏而笑：
「善！你倒是頗合我心意，既如此，你且下去準備幾日，屆時我遣人給你送來法器靈丹，我既已許你入我李氏門庭，豈容寒素。」
「謝小姐。」
王璇行了一禮，正欲告退，忽覺面頰微溫，
竟是李澹衣纖指輕撫而來，她語帶雀躍：
「小郎君，那日我早已說過，姐姐待你，定勝謝姝十倍，你不會後悔，今日抉擇的。」
「謝小姐垂青。」王璇目色誠摯。
「去吧。」李澹衣移開手，不易察覺的，耳根漸漸飛起紅霞。
隨後王璇便在侍從帶領下，一路行至一方庭院前。
「陳公子日後便在此居住，若有何事，但吩咐我等便是。」
領路的僕從低著頭，眼角餘光看著王璇，露出幾分艷羨嫉妒。
「有勞了。」王璇微微頷首。
待得僕從盡退，他便於臥房之中盤膝坐下，面色漸冷。
「這副皮囊倒也有些用處...放著也是毫無用處，便叫它物盡其用罷。」
花苑深處，李澹衣喜形於色，於花間漫步，隨後抬手召來婢女：
「速往謝府遞帖，邀阿姝今夜共賞蟾月！」
婢女默然領命，對於自家小姐脾性，她可謂心知肚明，見怪不怪。
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同謝姝炫耀一二。
………………
謝府之中，謝姝聞聽下人傳訊，不由蹙眉：
「澹衣邀我賞月？」
她雖心存疑惑，但還是應承下來。
她於李澹衣雖時常相爭，卻也非生死仇敵，還是時常在一塊賞月評花。
「回新澹衣，今夜我定準時前往。」
………………
李家庭院內，王璇審視著案頭靈丹法器與一件頗為精美的玄黑龍紋袍，目色深沉。
跟前侍立的丫鬟似想到什麼般，面染霞色，低聲道：
「陳……陳公子，小姐囑公子今夜更衣，赴西苑月池相見。」
王璇微微頷首：「曉得了。」
隨後待眾人退去，王璇方才冷冷望著那件華袍。
「仙路迢迢，這李澹衣竟如此急切於情慾痴纏？真是可笑，白楓天驕，不過如此。」
「不過此番元陽若失，日後若解開詛咒，也未必能參破金丹，得不償失，若李澹衣當真存得是這個意思...」
王璇指節輕叩案幾，眸中閃過殺意，「便唯有將她暗中擒下，挾其性命，逼她帶我去找秘術了……」
如此行事，自是兇險。
不過眼下白楓城中，麒麟法會在即，魚龍混雜，若自己借「晦」字神通混跡人群，未必不能險中求全，脫身而去。
李澹衣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緩步自薰衣草田深處行來。
先前她藉助法器遙觀自家門前紛爭時，便已識破王璇身份。
對方雖面具覆面，但氣質，卻難以遮掩。
何況，王璇給她的影響，還很深。
「自魚仙湖一別，謝姝遣人尋你已久，卻始終未見蹤影。」
李澹衣唇畔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不去尋她，卻來我這做甚……」
李澹衣如是說著，行至離王璇一丈處時，忽得面色一冷，渾身法力湧現，掌心迸射流焰，隨即一掌拍出，赤焰便化作一條落龍直取王璇面門。
王璇見狀卻是不避不讓，指間雷光流轉，一道翻雷印便自天穹垂落，竟將火龍生生鎮滅於三尺之外。
塵煙漫捲，罡風獵獵。
吹得李澹衣赤發如焰，但她卻未再出手，而是眸中閃過驚色：
「短短時日，你竟當真入得了玄樹之境！」
王璇微微一笑，作揖一禮：「僥倖而已，哪裡比得過李姑娘天資絕艷。」
李澹衣雙手環抱，輕哼一聲道：
「莫要拿這些話糊弄我，阿姝早已同我說過，你天資上乘，適才我以百葉法力催動的神通，竟被你如此輕描淡寫化去，不知你玄樹生葉幾何？」
王璇略作沉吟，道：
「炁海玄樹，生葉三百。」
「什麼！」
李澹衣面色一變，忽得上前一步，將王璇細細端詳起來，終是拊掌讚嘆：
「初入玄樹時，我也不過百五十葉，你的天資，與那些玄門大派弟子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你當真出身散修？」
王璇當即垂眸，似想到什麼傷感之事般：「我曾於一方小宗之中拜入仙門修行，奈何隨著掌門道隕，門庭漸漸零落，終成了如今飄萍之身。」
「哦？」李澹衣玉指拈起一朵花葉把玩，
「那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總不能也如門外那些庸人一般，欲討我幾分歡心？」
李澹衣說著，一步上前，已欺身至王璇面前，笑吟吟的與王璇面具下的雙眸對視。
一縷幽香，隨風而至。
王璇下意識本欲退避，卻強自按下，輕笑一聲，抬手卸下面具，而後躬身作揖：
「修行至今，在下深知散修浮沉不易，若是時運不濟，便是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白楓李家，氏族魁首，聲名遠揚，若蒙李姑娘不棄，璇欲拜入李氏門牆，甘作馬前卒，但求庇護己身，以安穩求個仙道精進！」
李澹衣見王璇神情誠摯，又端詳他俊美面容片刻，心弦不由微動，卻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眼珠一轉道：
「謝姝家世，可並不弱於我李氏。」
「謝家竟有這般底蘊？」
王璇看到了李澹衣眼中神情，面上卻故作吃驚，旋即露出猶豫之色，似拿不定主意。
李澹衣見狀不由氣惱：
「我不過隨便說說，試探你一二，你竟當真了？莫非還打算投到謝姝那裡去不成？這便是你的誠意？」
「可...」王璇仍作猶豫之態。
李澹衣當即擺擺手：
「算了算了，本小姐隨便說說的，你不必當真，謝姝家世，又豈及本小姐萬分之一。」
李澹衣說這話時，目光是飄忽不定。
王璇看在眼中，面色卻是平靜。
謝姝家世不弱，這是必然的，但對自己毫無用處，除非謝家也能拿出一個什麼詛咒秘術，否則哪怕是南華第一又如何？
活在當下，行及眼前，方為王璇如今心態。
他隨即躬身一禮，面色鄭重：
「在下向來愚鈍，不諳機巧，李姑娘莫要見怪。」
看了眼王璇若繁星明亮般的真誠眼眸，李澹衣這才轉嗔為喜，道：
「既如此，我便准你入得我李氏門庭，且先隨我往典冊閣錄籍，就……先暫充為我侍衛罷。」
說著，她便抬手拉著王璇欲走。
只是王璇一動不動，李澹衣不由蹙眉，轉身看去，卻見他朗聲道：
「此前於白楓城中，在下聽聞麒麟法會將啟，因此想於法會之上，奪得名次，以免叫他人看輕，說陳某不過借這皮相姿態，無半分真才實學！」
「誰人感說……」
李澹衣不屑輕哼，但看到王璇眼中堅定，不由搖頭輕笑，「罷了罷了，就依你罷，屆時我同法會長老知會一聲便是，保你入得前十，他人必不敢輕看。」
「不可。」王璇斷然拒絕，
「在下自忖，無需藉助外力，亦可入得前十，李姑娘所言，實非在下所願。」
李澹衣聞言，盯著王璇看了許久，方才展顏而笑：
「善！你倒是頗合我心意，既如此，你且下去準備幾日，屆時我遣人給你送來法器靈丹，我既已許你入我李氏門庭，豈容寒素。」
「謝小姐。」
王璇行了一禮，正欲告退，忽覺面頰微溫，
竟是李澹衣纖指輕撫而來，她語帶雀躍：
「小郎君，那日我早已說過，姐姐待你，定勝謝姝十倍，你不會後悔，今日抉擇的。」
「謝小姐垂青。」王璇目色誠摯。
「去吧。」李澹衣移開手，不易察覺的，耳根漸漸飛起紅霞。
隨後王璇便在侍從帶領下，一路行至一方庭院前。
「陳公子日後便在此居住，若有何事，但吩咐我等便是。」
領路的僕從低著頭，眼角餘光看著王璇，露出幾分艷羨嫉妒。
「有勞了。」王璇微微頷首。
待得僕從盡退，他便於臥房之中盤膝坐下，面色漸冷。
「這副皮囊倒也有些用處...放著也是毫無用處，便叫它物盡其用罷。」
花苑深處，李澹衣喜形於色，於花間漫步，隨後抬手召來婢女：
「速往謝府遞帖，邀阿姝今夜共賞蟾月！」
婢女默然領命，對於自家小姐脾性，她可謂心知肚明，見怪不怪。
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同謝姝炫耀一二。
………………
謝府之中，謝姝聞聽下人傳訊，不由蹙眉：
「澹衣邀我賞月？」
她雖心存疑惑，但還是應承下來。
她於李澹衣雖時常相爭，卻也非生死仇敵，還是時常在一塊賞月評花。
「回新澹衣，今夜我定準時前往。」
………………
李家庭院內，王璇審視著案頭靈丹法器與一件頗為精美的玄黑龍紋袍，目色深沉。
跟前侍立的丫鬟似想到什麼般，面染霞色，低聲道：
「陳……陳公子，小姐囑公子今夜更衣，赴西苑月池相見。」
王璇微微頷首：「曉得了。」
隨後待眾人退去，王璇方才冷冷望著那件華袍。
「仙路迢迢，這李澹衣竟如此急切於情慾痴纏？真是可笑，白楓天驕，不過如此。」
「不過此番元陽若失，日後若解開詛咒，也未必能參破金丹，得不償失，若李澹衣當真存得是這個意思...」
王璇指節輕叩案幾，眸中閃過殺意，「便唯有將她暗中擒下，挾其性命，逼她帶我去找秘術了……」
如此行事，自是兇險。
不過眼下白楓城中，麒麟法會在即，魚龍混雜，若自己借「晦」字神通混跡人群，未必不能險中求全，脫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