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北線-鎖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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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北線-鎖鑰

  張勳現在不過是領五萬眾,等到南北大戰掀起以後,局部兵力便會達到十萬眾,他若是不能夠進步,等到他家主公與那河北袁紹決戰之際。

  讓誰來替他家主公指揮三軍呢?

  「沒有人生來就能執掌千軍萬馬,統帥之能,是在駕馭龐大軍團的過程中,被硬生生鍛打出來的。」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份自我懷疑徹底碾碎,「眼下的滯澀與慌亂,非我之終途,而是我必須跨過的障礙。」

  「既然感覺到了瓶頸那就跨過它,外部力量不足,那就給外部力量加碼。」

  張勳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夏侯惇和曹操從小在身邊一起長大的兄弟,如今被自己圍住了,曹操不管是為了感情還是基業,都不會放任這種情況繼續發生,對方必定會想方設法的尋找力量來為自己的兄弟解圍。

  這股必將到來的、曹操傾注全力發起的援救力量,就是張勳為自己尋找的「向內擠壓之力」。

  他要的不只是擊退援軍,他要的是一場在預料之中的、強度被主動推至極限的血火淬鍊,用最危險的局面,最強大的對手,來逼迫自己的指揮藝術在極限壓力下熔煉、提純、

  突破。

  要麼在指揮更大規模兵團的對抗中突破瓶頸,淬火成鋼。

  要麼,就被這自己招來的滔天巨浪徹底吞沒,身死軍滅。

  沒有第三條路。

  睢陽城外,黃土高台。

  孫厲靜立台上,遠眺城頭那面被煙火熏得發黑的「夏侯」字旗。

  風裡傳來的不再是塵土味,而是鐵鏽、焦木與血沫混合的澀重氣息。

  攻城二日,他這一萬步卒如磨盤般晝夜不息地碾向四門,沒有圍三闕一的花巧,只有最樸素的次序:撞車轟門,雲梯攀牆,箭雨壓垛。每一次進攻都留三分餘力,但每一次撤退後,下一輪攻勢來得更快、更重。

  守軍就像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鐵條,終要繃斷。

  「將軍!」副將甲冑染血,大步登台,聲帶興奮的沙啞,「南瓮城已破!趙校尉正率銳卒向內城突進!」

  孫厲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等的就是這個聲音。

  「傳令趙校尉,」他開口,「奪占內城門洞即可,就地構築工事,不必急於巷戰貪功。」

  .

  他目光掠過城牆缺口,「調所有弓手上殘垣,但凡見旗號指揮處、甲冑鮮明者,無需請令,立成刺蝟。」

  他走下高台,戰靴踏過仍在騰煙的焦木與碎磚。

  護城河上浮橋已搭就,他緩步而過,城內零星的抵抗如同瀕死的喘息,箭矢從深巷射出,已不成氣候。

  「一、清理主要街道,掌控府庫與武備,清點數目,任何人不得私取。」

  「二、守軍降者,繳械後押至城東大營看管,不得濫殺。」

  「三、飛馬急報張將軍:睢陽已克,盡掌四門。我軍折損八百餘,傷者兩千,然筋骨未損,銳氣未墮。」」

  他行至原先的守將府前,駐足片刻,補上最關鍵的一句:「另稟將軍:全軍休整一個時辰,就地埋鍋造飯、救治傷員、修補甲械。申時初刻,即刻開拔,轉鋒東向一目標,譙縣。」

  副將記下,卻略有遲疑:「將軍,士卒疲敝,是否多休整半日?譙縣畢竟————」

  「疲敝?」孫厲終於側首看了他一眼,「張將軍分兵齊攻,要的就是這個時差」。

  我軍早一刻兵臨譙縣城下,夏侯惇便少一刻喘息之機,趙莽將軍所部便多一分破城的把握。至於士卒一」

  他轉頭望向正在有序入城的各部,聲音低沉卻清晰:「勝仗,就是最好的休整。拿下譙縣,全軍皆有犒賞;若因延遲而生變,你我皆是罪人。去傳令吧。」

  副將心神一凜,抱拳稱是,轉身疾走。

  孫厲不再言語,自光投向東方。

  那裡是譙縣的方向,也是這場戰役真正的重心。

  睢陽只是一塊倒下的骨牌,它的全部意義,在於能多快地撞向第二塊。

  譙縣。

  夏侯惇按劍立於城頭,身形如鐵鑄般釘在垛口之後。

  城下,張勳軍的玄色旌旗密集成林,新挖掘的壕塹在午後日光下泛著濕冷的土腥氣,像一道剛剛劃開的醜陋傷疤,將城池與外界徹底割裂。


  連日來,戰鼓與嘯殺聲晝夜不息,如同鈍刀反覆刮擦著守軍的耳膜與神經。

  「將軍,」副將嗓音乾裂沙啞,透著被焦慮炙烤出的疲憊,「各門哨探回報,張勳的游騎像鐵桶一樣圍死了所有通路————我們與睢陽的聯絡,徹底斷了。」

  「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夏侯惇握劍的手背青筋隆起,聲音依舊平穩,「張勳若真有把握一口吞下譙縣,何須圍得如此周全」?又何懼我與睢陽互通消息?」

  他側過半張臉,獨眼中銳光一閃:「他越是擺出鐵桶陣勢,越是證明—他意在震懾,而非強攻。他想嚇住我們,讓我們以為睢陽已失,或盼著我們驚慌之下,分兵去救。」

  「那————」副將遲疑。

  「傳令。」夏侯惇語氣斬截,「第一,四門守軍輪替上城,夜不解甲,弓弩備足。他要耗,我們便陪他耗,看誰先露出疲態。」

  「第二,選二十名死士,不從城門走。」他目光投向城牆陰影處,「今夜用繩索墜下,分散潛入城外山林。不必強行穿越敵陣,目標只有一個:繞道前往睢陽,帶一句話給守將——固守待援,烽火為號」。

  「7

  副將一怔:「將軍,若睢陽也已————」

  「即便雎陽被圍,也絕不會輕易陷落。」夏侯惇打斷他,「兩城互為犄角,張勳分兵而來,兵力必薄於一處。他若強攻睢陽,則譙縣守軍可出城擊其側翼;他若主攻譙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便正中我下懷。傳令軍中,將庫中所有火油、擂石集中於南門與東門。張勳不是想誘我野戰嗎?等他真以為我們不敢出城,開始鬆懈填壕、逼近城牆時」」

  他五指緩緩收攏,按在劍柄之上:「我要親自帶隊,踹了他的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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