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急壞了的何夔以及和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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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急壞了的何夔以及和洽

  他又不缺錢,干不出來賣書的舉動,但他又不能印刷書籍滿天下的發,那無異於在根基最薄弱的時候惹到了最難弄的敵人。

  不如用來邀名,袁術現在最缺的,便是能夠吸引士子前來投效的名。

  「文樞閣,八層之制,便是文治之階,才德之秤!」

  「第一層,最是廣闊,面向所有入壽春官學之學子,乃至有心向學的士民!還有————」袁術哈哈一笑,「第二層,則需官身憑證方可登臨。凡我麾下官吏,憑職牒可入。」

  「第三層往上,則非有功、有才、有殊勛者不可入!所藏愈高,典籍愈珍,不乏孤本、秘本。

  如何能上?功勞、才學,皆可為階!」

  「還有,將曹操送來的那些殘卷也刊印出來,放在第一層,並在入口處懸掛告示:凡有士人學子,能依據上下文、旁徵博引,補全任何一卷殘籍缺失之處,經閣內學士審定,確有其理、文意貫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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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提高,「便可憑此功,獲登上一層樓之資格!所補全之卷,亦以補全者之名,附於卷末,藏於閣中,流芳後世!」

  袁渙聽得心潮起伏,他深知此舉若成,影響深遠。

  他當即拱手:「宗主此謀,深謀遠慮,曠古鑠今!渙即刻去辦,選址、繪圖、調撥工匠物料,同時命人清點庫藏典籍,擬定印製次序與文樞閣藏書、閱覽章程!」

  「等一下。」

  袁術看著手中的書籍,喚住轉身離開的袁渙:「這一次印了多少本出來?」

  「回宗主,僅此一本。」袁渙停下腳步,躬身回應,「然此次試製,所出新紙尚有盈餘。更緊要者,工匠為保萬全,已將《禮記》所需之雕版製備妥帖,隨時可以付印。」

  「《禮記》的雕版齊備了?好。」

  袁術嘴角掠過笑意,雕版是最為簡單的,至於活字..那玩意要求太高了,他手下的工匠一時半會是弄不出來的,「去將《禮記》從頭到尾印刷出來,編纂成冊,數量..便在十部上,不,十二部!取天干地支」循環圓滿之數,我要帶到官學中去。」

  「唯。」

  袁綰退走,袁術在府邸中等了半個時辰,便見到袁館帶著一個抱著箱子的侍者走了進來,裡面裝著的,便是十二部刊印的《禮記》。

  「我要用這些收買天下士子的人心。」袁術撫摸著裝著十二部刊印的《禮記》的箱子,喃喃道:「世家的人才固然多,但數量如何比得上寒門士子呢?」

  「我如此質量的官吏階級,你們拿什麼和我托?」

  他在等制度和經濟發威,其他諸侯在等什麼呢?

  壽春官學中,何夔走在路上,心中思緒不定。

  本以為袁術會多麼看重他的何夔漸漸的發現,諸葛玄邀請他們來壽春官學中擔任博士,似乎真的只是諸葛玄個人的想法,而袁術在上次被他們拒絕了以後,似乎就斷絕了徵辟他們出仕的想法。

  這讓何夔的思緒都混沌了起來。

  何夔又不是真的不想做官,餘生只想在官學裡面做一個授經的博士。

  他只是想要和良禽一般,擇明主而棲罷了,之前拒絕袁術,便是覺得袁術不像是一個明主。

  誰知道袁術的變化如此之快?

  但讓何夔主動向袁術開口,請求出仕的話,何夔也做不到。

  好面子嘛..前面拒絕了,後面又上杆子殷勤。

  正所謂前倨後恭,何為?

  從思緒重抽離的何夔看著大批的學生朝著一個地方走去,滿心疑惑的拉住路過的學生詢問道。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何博士。」士子拱手說道:「左將軍要在壽春官學中建立一座八層高的藏書閣,據說要藏書萬卷,凡是壽春官學的學生,皆可以免費瀏覽。」

  「萬卷?那也沒有多少。」

  竹簡一卷才能記載多少字?縱然是一萬卷,也記載不了多少部典籍。

  「何博士,您有所不知!這次不一樣,大不一樣!」

  士子雙眼發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這次送入藏書閣的,不是竹簡,是書!」

  「書?」何夔更迷茫了,他為什麼沒有發現區別在何處。


  「是書。」士子解釋道:「壽春工坊改進的造紙術,造出來的紙滑、韌、白,已經能媲美上等縑帛用於書寫了,藏書閣中的書,便是壽春工坊用這紙和那雕版印刷之術,將整部典籍,一字字印在紙上,然後裝訂成書。」

  「一部《禮記》,以往用竹簡,要用五千枚竹簡,如今,就只是這麼厚厚一冊!」

  他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厚度,不過寸余,「拿在手裡,輕得很!翻閱起來,嘩啦一聲便是一頁,字跡清晰如刻,每一部都一模一樣。」

  「左將軍說了,這樣的書,未來要藏滿整整八層文樞閣!而且————」

  士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只要是驗明身份的士子,就能進閣在一樓隨意瀏覽那些最基礎的書,若能做出貢獻,比如補全閣中收藏的殘卷,還能憑功績登上更高樓層,閱覽更珍貴的秘藏。」

  何夔聽著,臉上的疑惑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驚愕所取代。

  他並非不知紙張,但以往紙張粗糙易損,多為豪奢之家用以如廁,根本不可能書寫,更難以長久保存重要典籍。

  他沒想到壽春的工坊居然有如此能力,能夠將以往的紙張精進到可以保存典籍的地步。

  竹簡時代的計量單位是「卷」,不僅是因為形制,更因為製作、抄寫的艱難,使得每一「卷」都凝聚著時間、勞力與有限的載體。

  這無形中,就設置了學文的門檻,擁有典籍,便是財富與地位的象徵。

  這個書..對於豪奢之家來說,似乎不算什麼,因為他們家中都養著刀筆吏,縱然竹簡刻印麻煩,搬運困難,又勞累不到他們身上。

  但對干寒門士子而言,典籍可以像工匠制器般被「生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知識載體的成本可能急劇下降,傳播速度與廣度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意味著那些被世家大族珍藏、壟斷的典籍,有可能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擴散開來。

  意味著讀書的門檻,可能會被這道紙與印的革新,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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