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汝南袁氏的家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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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策張了張嘴,那股天生的桀驁讓他想要反駁,但對方提及先父,以及言語中濃濃的善意,讓孫策無法反駁。

  袁術自問自答道:「根子就在於,你父親是個不讀書的的武夫,空有萬人敵的勇武,卻不通經義,不明進退,在那些清流朝臣眼中,終究只是個可供驅使的猛鶩,而非可以平等論交、託付重任的國士。」

  「孫伯符,你難道想要辜負你父親臨終前望你光大門楣的期許嗎?!」

  「策……不敢。」孫策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高昂的頭顱不由自主地低垂了幾分。

  父親孫堅因出身和輕狡而被輕視的往事,是不爭的事實,他年幼時,也經常見到那個在外人面前無比英勇的父親,因為被士人的輕視哀嘆。

  他低聲辯解:「但明公,如今這世道,已經變了啊……」

  「變了?天下大亂,刀兵四起,就不能讀書了嗎?!」袁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訓斥自家子侄的嚴厲,「正因世道亂了,才更要讀書!

  讀兵法,知天時地利;讀史冊,明興衰更替;讀經義,曉治國安邦!

  否則,你與那些只知道好勇鬥狠、割據一方的山賊草寇,有何區別?!難道你孫伯符的志向,就僅僅是做一個最強的山大王嗎?!」

  就在這時,程普、黃蓋、韓當等孫堅舊部匆匆趕到。

  恰好聽到袁術最後那幾句如同驚雷般的斥責的程普心中頓時「咯噔」一下,臉色大變。

  「壞了!」

  他太了解孫策了,知道對方的脾氣和他們將軍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子,最受不得這等當眾折辱。

  程普生怕孫策年輕氣盛,忍不住頂撞袁術,那他們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謀劃,都可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少將軍,切莫衝動!」

  程普來不及多想,連忙快步上前,一邊用眼神死死按住似乎想要抬頭的孫策,一邊對著袁術深深一揖,語氣懇切至極:「明公息怒!息怒!我家少將軍年少貪玩,絕非有意怠慢學業,更不敢辜負破虜將軍與後將軍的期許!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拉扯孫策的衣甲,示意他趕緊服軟。

  「正是因為你們這群武人,根本不懂得讀書的重要性,才會將孫氏虎子養成現在這樣。」袁術一眼都不去看程普,他怕他看完了這些江表之虎臣的能力和天賦,會忍不住挽留住他們。

  「子衡,伯符我便交給你了。」

  「范,領命。」呂范低頭。

  對於他來講,能夠侍奉一個讀書的主公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即便是主公讀書需要他自己來教導。

  「伯符,你呢?」

  「我知道了。」

  孫策被袁術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怯生生的應下。

  相比較沙場廝殺,孫策覺得還是讀書識字更難一些。

  「反正你們一時半會也不能動身,隨後我會從族中挑選一些幼童啟蒙的書籍過來,交與子衡你,你來教導伯符讀書識字。」袁術心情格外舒爽的說道:「若是他敢不聽你的。」

  「我那裡有文台送給我的寶劍,會隨著一應書籍一同送來。」

  「阿?」呂范腦子不知道怎麼了,下意識的回答道:「後將軍,這是不是太過嚴苛了?只是不讀書而已,沒必要殺了吧?」

  ?

  袁術語氣一頓。

  「我是讓你將寶劍供上,然後拿鞭子督促他學習。」他轉身呵斥道:「你們看看你們這群武人,居然能夠將海內名儒的高徒帶成這個樣子。」

  「成何體統!」

  方寸之間,江東小霸王連帶著一眾江表之虎臣,皆被袁術的威勢壓的糯糯不語,

  看著呆若木雞的孫策,袁術又補了一句:「我會修書一封,寄往阜陵,讓你母親吳夫人寫書信到吳景處,督促你學習。」

  聞言,孫策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就連離開壽春,帶著先父的舊部前往江東大展拳腳都顯得沒有那麼期待了。

  「這...」程普起身,面露茫然,這事情..似乎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和茫然的眾虎臣不同,袁術的目光則是快速掃過眼前這些人。

  【程普-擎轅】【黃蓋-烈旄】【韓當-嘯馳】...

  雖然沒有顏色標註,但袁術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人,全是金色天賦。

  若是拿紀靈和他們相比較...就有些太欺負紀靈了。

  「武夫!」

  袁術恨恨轉身而走,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停留。

  「少將軍,您果然成長了。」程普看著袁術遠去,悄悄的對著孫策說道:「面對這種局面,您都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不發作。」

  「真是沒有辜負破虜將軍的期許。」

  「誰對我好,誰對我壞,我還是能夠分得清的。」孫策訕訕說道:「後將軍雖然語氣嚴厲了一些,但我知道,這也是為了我好。」

  「武人作風終究是不能長久,若是想要得到主流的認可,我還是要讀書才對。」

  孫策此言,讓程普等人,心中百感交雜。

  呵~真是長大了。

  但為什麼..總感覺不太對勁呢?

  ....

  時近正午,興平二年(公元195年)初。

  一場夜雪停歇後,壽春城內外銀裝素裹,積雪壓低了松枝,覆蓋了庭階,在微弱的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輝。

  後將軍府那烏沉沉的牆體在雪色映襯下更顯肅穆莊嚴,朱漆大門上方,「淮南尹」的鎏金匾額在素白背景中格外醒目。

  然而,這份雪後的寧靜,卻被府前街道上的繁忙景象打破。

  一輛接一輛的馬車碾過尚未清掃乾淨的積雪,在府門前停下,車上滿載的,是綑紮整齊的竹簡與帛書。

  這些承載著汝南袁氏田畝的卷冊被小心地放置在車中,有些上面還覆蓋著防雪的油布。

  掾吏們裹著厚衣,站在寒風裡,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指揮著健仆們將一捆捆竹簡從車上卸下。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剛剛到來的閻象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他上前朝著指揮這一切的管家袁綰詢問道:「袁府丞,這是?」

  「閻主簿。」袁綰行禮:「今早宗主命我將族中的田畝冊子取來,這不。」

  他指著絡繹不絕的馬車:「這才運來三成,更多的,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夠整理運送過來。」

  「汝南袁氏在這片地域百年攢下來的田畝嗎?」閻象微微一愣,旋即嘆氣道:「是我們這些人無能啊。」

  從初平元年(190年)占據南陽,到興平二年(195年)退居壽春,他們經歷的失敗太多了,多到連明公的性子,都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閻象掩目嘆息:「若是我們可堪大用,又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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