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敕令 法令傳天地 飛升之地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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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初。👍☺ ❻❾𝕤ĤuЖ.𝓒Øм 🌷★

  嘩啦—

  河水翻湧,伴隨著潮風吹襲,帶來陣陣涼意。

  在一望無際的北河之上。

  衡大俠正手持船槳,一邊用氣血內力在風浪中平穩著小船,一邊瞭望遠方的一片巨大陸地。

  乘船半月,終於到了。

  前方就是飛升之地。

  因為他來的路上,碰到了一位道友,聽他說過,北河向北三千里後,途中只有一座島嶼,那就是五洲同道言中的『飛升小島』

  只是此刻在衡大俠看來,這巨大陸地的雄偉樣貌,哪裡有點像是有『島嶼』的樣子?

  說是小島,這前後兩邊都望不到頭。

  甚至衡大俠都在好奇,自己是不是又在海中迷失方向,繼而又回到北河城裡了?

  可在下一刻,隨著島中飛來兩位築基修士,並遙遙向他傳音,『請隨我二人前來,莫要在飛升之地亂走。』

  衡大俠是長呼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找對了。

  而衡大俠所不知曉的是。

  曾經的小島確實是方圓百里的島嶼,並且遠沒有這般雄偉。

  如今是隨著十年過去,此島才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

  同樣。

  也在這十年來,諸位容法之主有時閒著,又當看到飛升之地有些小以後,就覺得有損仙界形象,感覺不夠大氣,像是他仙界沒地皮一樣。

  畢竟飛升之地是下界修士對五洲第一眼的印象。

  於是他們就商討了一下,又稍微整理一下,在此地布上幾座大法陣,匯集了一些岩石,將飛升之地稍微擴充了三十倍。

  如今差不多有方圓三千里大小,相當於整個吳朝南境。

  可也是如此廣遠的面積之中,全是土和石塊,還有傻愣愣站著的值守弟子,於是諸位容法之主又覺得過於空曠。

  繼而開闢小河的開闢小河,移山的移山。

  這使得多年下來,島上不僅有湖泊連結地下北河,也有山川峰頂蔓延數十里方圓。

  樹木靈草更是數不勝數,品種足有百樣。

  這也是眾宗主商量了一下,覺得這靈草對五洲修士的作用也不大,並且種哪裡都是種。

  所以乾脆一家貢獻一些,就湊成了大半個島的靈草。

  這就好比家裡種個盆栽,點綴一下風景,看著不是那麼單調。

  並且島上還有人住,都是自家五洲的弟子。

  偶爾自家弟子在島上散個步,總不能光禿禿的一片,影響自己弟子的值守心情。

  同樣,在靠南的地方還有一座小城。

  這裡倒是各宗弟子們自己張羅的。

  他們在這裡建了三千餘間房屋。

  其中一半的弟子,是值守小島的弟子。

  另一半的弟子,平時閒來就是論道閒聊,忙時就分別去各自界內接人。

  但不接大善之人,只是單純的接送各宗下界弟子,和接褚源三人的無邊東海修士一樣。

  可也有一小部份人,是和接引許道人的馮道兄一樣、指定送往哪方州域。

  也是這般,他們在各自下界內還有個名號,為『接引師兄』

  除此之外,接引大善之人與巡邏天地的弟子,是另有其人。

  他們是不住在這裡,而是長久鎮守下界。

  有的是鎮守五年一換,有的是一年、三年。

  這時間沒有定期,完全就是不想鎮守,那就不想鎮守,不需要什麼理由。

  但一般情況下沒有人願意離去,因為接引大善之人有清氣功德。

  其中,接著尋常善者是半年壽命。

  大善是兩年。

  且也有修士計算過,按照這十年平均下來,一位弟子鎮守一方天地一年,大約能賺五十年壽,是遠高於護送雲煙天地。

  所以留守下界的弟子,基本都是換著來,不會讓某位弟子一直久待。

  亦是如今,在這般布置下。

  飛升之地算是條理明晰,沒有那麼繁亂了。


  尤其也是這般有秩序之下。

  衡大俠來到島上之後,就要被帶到那座小城裡。

  因為接引衡大俠的兩位弟子,是把築基圓滿的衡大俠,當成了哪位宗門內的道友。

  畢竟來飛升之地的人,都是被各州宗內派來的弟子。

  除此之外,無任何人。

  也由此,能來的人,這些規矩都是懂的,師門都交代過了,也不需要他們言說。

  況且這位身材壯碩的道友也沒說什麼,就這麼跟著他們走了,他們也以為衡大俠是懂行的。

  只是此刻在空中。

  當衡大俠望著兩側腳下路過的雲煙,又看到這二人不言,亦是不問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後,卻好奇開口道:「道友,我等是去往何處?」

  「何處?」一位恆宗弟子一愣,「你不是前來接引下界道友的?」

  「不是。」衡大俠搖搖頭,「我是想去往下界,於此才來北河。」

  「這」恆宗弟子話語頓住。

  因為他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

  要知,尋常情況下,沒有天地清氣的善果補償下,哪有仙界之人去下界的?

  說句不好聽的,這論靈氣濃厚,論萬般術法,論山川景色,下界哪裡能比得上他們五洲?

  於是這位恆宗弟子停下了腳步,先是讓另一位道友去尋找容法之主,看看這事怎麼處理。

  等他離開。

  恆宗弟子就向衡大俠勸道:「不是我說啊,這位道兄,那裡論什麼都比不得我等五洲,你為何要行此事?

  況且咱們五洲這麼廣,你在咱們五洲轉完了嗎?就這麼急沖沖的跑去下界?」

  「只轉了中州和東州。」衡大俠如實道:「其餘州域還未去往,無邊之海也未去往。」

  「都未去啊?」弟子更好奇道:「那去下界幹什麼?下界有什麼好看的?山有咱們高嗎?海有咱們廣嗎?」

  「這你不知了。」衡大俠笑道:「我不是看風景,是收集武學。」

  衡大俠說到這裡,又看向了中州的方向,「咱們五洲的武學,我已經去中州蒼武閣觀了十年,也略有心得。

  但下界的武學我還未見過,不知比起咱們中州的如何。」

  「原來是氣血築基的道友!」弟子聽到這話,是一改剛才的好奇與疑惑,反而是肅然起敬道:

  「還望道兄莫怪,我本以為道兄是去下界遊玩,耽誤自身修行,所以才試著出言勸解,卻沒想到道友是咱們人族氣血築基的開道前輩。」

  他說著,更是一嘆,「咱們人族還真未有氣血金丹的大修士。」

  「這稱不上開道和前輩。」衡大俠搖搖頭,「法主講過,殊途同歸,無論修得什麼,最終皆為道。

  我只是在千萬路途中,另尋了一條小徑而已,遠遠稱不上開道。」

  「萬法皆為小徑,開道便是開道。」弟子聽到衡大俠論起道來,亦是表情鄭重道:「法主在五洲錄中亦講過,小徑亦為道,道不分高低,只在行道之人的心性高遠。」

  「法主在山下學堂也有言,法無論高低。」衡大俠一笑,抱拳道:「天下大同,皆為我道。心性是修行感悟,並未有高低之分,只有向道之心。」

  「是極是極!」弟子也是一笑,又向著衡大俠還禮。

  因為這一辯論,兩人倒是瞬間拉近了關係。

  從相互對同為修行者的客氣敬重,變為了好友關係。

  雖然他們二人法不同,但道相同。

  也是如此。

  這位弟子還準備親自領衡大俠去往恆宗主那裡,準備和師尊說一聲。

  可還沒等走幾步,他就接到了師尊的傳音。

  師尊聽到了他們的交談,並言『可』

  得知這個消息。

  弟子就向著旁邊的衡大俠道:「師尊已經同意了,道兄直接去往東南三百二十里外的雲煙天地即可,那裡有我宗弟子接引。」

  「多謝。」衡大俠先是向這位弟子一禮,隨後又向著東南一禮。

  只是等衡大俠準備走的時候。

  這位弟子倒是私自做主,從身側解下一個袋子,「雖然還不知道兄姓名,但我知此袋名為乾坤袋,是法主十年前留於飛升之地。


  其數共有三萬餘,我有幸被師尊分了五個,師尊也說我可以隨意送人。」

  他說到這裡,又打開袋子,拿出了一個顏色明亮的晶石,「這是師尊賜予我的靈石,袋有二十餘顆,也一併送於道兄,希望道兄在靈氣稀薄的下界,莫要影響自身修行。」

  他說著,當看到衡大俠要拒絕時,又言辭鄭重道:「在下欽佩道兄此行,但有事在身,不能同往。

  可若道兄連這心意也不接,那在下就不知作何言語了。」

  「我名衡堅。」衡大俠看到這位道友不像是忍痛割愛,反而是毫無在意的樣子後,也沒有多言做作,而是大方的接過。

  等接到手裡,他也從懷中拿出自己的秘籍,遞給了這位道友。

  「在下岑廓。」道友也未拒絕,雙手接過,但沒有此刻就觀。

  只是當衡大俠望著這奇怪的靈石,卻是忍不住好奇道:「極品靈石我見過,但此般靈石遠高於極品,可又樣子陌生,是?」

  「五品靈石。」弟子指了指這靈石,「此石是高於極品靈石,但諸位界主前輩經常在各界內操勞,未有聚在一起商討,以及諸位仙者皆不在,所以我師尊先草草命名了。

  且我師尊也將曾經的極品靈石,命為四品。

  以此類推,直到下品為一。」

  「倒也簡潔。」衡大俠一笑,又打量了這五品靈石几息,覺察這靈石內蘊含的靈氣雖然遠不如五洲靈氣,但也能讓他用上好幾年。

  這般寶物,應該不多。

  他這般想著,又看到道友無所謂的樣子,卻不由問道:「這般五品多嗎?是今年出現的?」

  「是今年才出現,五洲錄還未記。」弟子大致盤算了一下,「也不算多,因為我宗門只掌管了五處極品靈脈。

  算上今年靈氣忽然增長,才一下子孕養出來了三千餘顆。

  尤其如今有幾位師兄在下界鎮守,需要拿上六百顆輪流使用,如今宗內就剩不到三千顆了。

  我師尊也說過,五品靈石要想如曾經極品靈石那般,靈脈內遍地可尋,最少需要十年。」

  弟子說到這裡,又笑道:「雖然這五品靈石也遠遠比不得我等五洲,但下界靈氣匱乏之地,有這石頭在身,聊勝於無。」

  『嗒』衡大俠抱拳,將靈石放進了儲物內。

  只是等準備走的時候,衡大俠又忽然問道:「我在下界行事,可有什麼規矩要遵?」

  「規矩?」弟子一愣,「什麼規矩?師尊從來沒有說過此事,只是讓我等如在五洲一般即可。」

  「知曉了。」衡大俠最後一抱拳,就向著東南行去。

  而也在衡大俠去往小靈界的時候。

  萬里外。

  北河城中。

  李宗主今日特意回來,也是準備去往飛升之地,然後替恆宗主分擔一些事情。

  畢竟這一走就是一兩年,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說到底,都是快千年的好友。

  只是他走著走著,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遠處街道上的林道友。

  這可是他過千年的好友,得聊幾句再去不遲。

  也等兩人在街口相見。

  李宗主順手布下一個隔音法陣後,向著林道友問道:「如何,你都看那小仙人五年了,與他相談了嗎?」

  「言談了幾句。」林道友話語平淡,並且也準備向好友訴述他半年前與小仙人的見面過程。

  但又怕只是言談,好友或許聽不懂。

  心細的林道友還施了一個障眼法,將周圍百姓與行商的目光屏蔽。

  隨後,林道友掌心浮現無數水珠,形成了一片水幕。

  其上正是當日的一景,所有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再等此景落,雨滴散於空中。

  林道友又看向了城外,為城外的農田下起了一場細細小雨,卻又恰到好處的不傷這些小植物。

  又見得一隻鳥兒在雨水中的清洗身子。

  林道友就多加一些,傾斜到這個鳥兒身上,雨水輕輕軟軟的。

  等做完這些,林道友臉上也是露出開心的笑容。


  可隨後當看向李宗主時,當要說起小仙人的事情時。

  林道友就笑容一收,搖搖頭道:「那位小仙人只想求仙人指點,而我只是元嬰圓滿,並不是化神仙者,所以我此番點化不了他,他也不願接我的緣法。」

  「那這化龍戲?」李宗主詢問道:「換一家?」

  李宗主說到這裡,還又打趣道:「我瞧那小鳥與農田就不錯,雖然不會說話,但起碼接了林兄弟的緣法。」

  「李兄莫要打趣我了。」林道友又是搖搖頭,「世上只有小仙人為九成,且諸位道友也喜歡聽他之戲,那就再等等吧。

  反正五年都等了,也不差他余壽三十二載的這幾年。」

  「林兄弟還是太心善了。」李宗主倒是無所謂,「依我看,此人難改。」

  「改不改其實與我無關。」林道友笑道:「我只是尋一些事做,也是計算著這時日。

  看他從年少到老矣,亦知曉我又修道了百年。」

  「哦?」李宗主聽聞,也一時領悟出來了什麼,不由也笑道:「觀他人一生,對照自身百年一生,卻也是入塵出塵之道。

  卻是我未悟出此理,見笑見笑。」

  言落,李宗主又指了指前方的客棧,「元嬰真人的這一理,最少價值一碗酒,所以這頓酒我請!

  我可是很少請人喝酒,你也是知道的。

  最近十年來,唯一一次喝酒,還是和諸位界主比試釣魚後。」

  李宗主說到這裡,當想起自己十年前釣魚拿第一的事情,再想到所有容法之主都在各自界內。

  那魚餌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傳開。

  畢竟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可對自己來說,這又是一次在好友面前開顯的機會。

  於是他忽然看向林道友,「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天香魚餌的事?」

  「什麼天香魚餌?」林道友露出好奇的神色。

  『果然!』李宗主看到林道友還不知,頓時不以為意的說道:「沒事,沒什麼,等喝完酒,咱們一同去東海比試釣魚,夜時還能看天上星星。」

  「好。」林道友抱拳一禮,和李宗主散步而去。

  至於幫恆宗主分擔一事,李宗主覺得此番喝酒釣魚觀星星之下,這分擔一事未免太掃興了,就先不提。

  而也在李宗主這一跑,又是不見蹤影的時候。

  時隔半年。

  五洲又出現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恆宗主化神了!

  也是化神之後。

  恆宗主穩定了幾日氣息,就先托兩位容法之主代管幾日。

  之後,恆宗主就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一息數里,徑直前往東海,恨不得將整個東海都掀過來的架勢。

  瞧恆宗主這般嚇人的模樣,一副遇見李宗主就要鬥法三日的滔天怨氣。

  這兩位容法之主也不敢勸,不好勸,只能先暫為值守。

  因為他們也知曉李宗主每次都是說『道友放心,我就出去幾日,過兩日就回來』,然後幾年來都不見蹤影。

  且這還不是一次。

  老實的恆宗主在信任李宗主的心思下,是十年來被騙了三次。

  本來還可以更多,但李宗主一走就是幾年,所以次數相對就少了。

  尤其最後一次一走,更是四年。

  兩人覺得是李宗主感覺騙不到了,所以壓根就不來了。

  可單單論此事。

  換誰,誰都生氣。

  於是,這兩位容法之主很理解。

  只是他們這一值守,恆宗主說是幾日,實則秋去秋來,秋去春又來。

  這一年半的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兩人此刻也心下恍然,覺得自己應該是上了和恆宗主一樣的當。

  同時,也在恆宗主、李宗主,林道友,三人正有說有笑的一同在東海釣魚看星星時。

  同是今年。

  仙歷、二十年。

  春末。

  這日清晨。


  在梁城南境。

  旬城高空。

  已經是金丹小成的方道士,正向著山下學堂趕去。

  他之前是在這裡拜訪旬府君,因為旬府君在月余前結了金丹,所以特來道賀的。

  可也是今日出來一游。

  方道士念想著金丹一事,想著修行一事,也不由心生感慨。

  感慨自從遇到寧道長算起,不知不覺已經快二十六年了。

  方道士此刻回想起來,只感覺歲月匆匆,好似是一眨眼而過。

  就這麼從一位尋常的遊方大夫,變為了壽有萬載的金丹大修士。

  這般回憶著。

  方道士途徑梁河的時候,還望下瞧了瞧。

  梁河神也是金丹小成,且壽亦有萬載。

  此刻。

  方道士望去,看到梁河神正在河岸邊擺個棋攤,與一位員外打扮的老者下棋。

  這位員外身側佩戴著一枚法令,是李縣渠神。

  方道士知曉他名為張艋,是周縣李縣等幾縣內名傳的大善人。

  這也是三日前這位張善人的時候,他特意前來祝賀,繼而知曉的。

  且這位渠神善封的時候,他還碰到了寧道長等幾位仙者,更知曉這位渠神善封前就為寧道長好友。

  只是寧道長等幾位仙者,在祝賀完時就走了。

  特別是西周仙者,還叮囑他與吳朝等神官,莫要言告他們的蹤跡。

  方道士等人自然是謹遵仙者令。

  而也是這時。

  當方道士一邊回憶,一邊經過梁河的時候。

  梁河神覺察到什麼,向著天空一禮,又打趣笑道:「早就聽聞山下學堂的方學士棋術有六成,堪稱我吳朝修行界第一棋!

  此刻,又途徑我梁城地界,觀我二人下棋。

  怎得?方學士可是有棋術指教?才不遠數千里來至?」

  「怎敢怎敢。」天空中的方道士笑著還禮,又一個閃身出現了梁河府內,來至了二人身前,「小道見過兩位道友,今日途徑梁城河域,為旬府君道賀,卻無意打擾兩位雅興。」

  「方道長言重了」張員外起身捧手。

  且他此刻感受著體內的法力時,也不免有些恍惚。

  他此刻還清晰記得前些年有神官開始尋他,並言告善封之事時,他是緊張的一晚上沒睡著。

  因為神仙是真的存在!

  尤其更為讓他驚奇的是,那位寧先生竟然是如今無數天地的法主!

  這可是讓他好久都沒有回過神。

  包括他此刻回想起那段離奇歲月,還是頗有往昔之感,亦懷念凡塵過往,懷念自己子嗣後輩。

  只是如今身為神官,就不能任意干涉凡塵之事。

  張員外心裡想著,還又看了看周縣方向。

  如今他在李縣那邊『逝後』的消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周縣。

  等傳到周縣,也會很快傳到梁城那裡。

  但時間應該需要一個月。

  因為他當時逝世時,是讓跟在身邊的人先不要言說,怕影響自己孩子在梁城內學習。

  可是這事應該也瞞不了那麼久。

  而也在張員外悵然若失,有些驚奇如今的神位時。

  方道士和梁河神閒聊幾句後,也隨即告辭離去。

  等離開河神府。

  方道士繼續向著山下學堂去往。

  只是等上午剛從空中落下,來到學堂外的林中

  方道士腳步一頓,看到大揚府君正笑呵呵等待自己。

  他身前還擺了石桌茶水。

  「府君為何不去學堂內坐著。」方道士慢步行來。

  「去過了。」城隍把茶水擺上,「聽我弟子說,你昨日出去了,我如今又無什麼事,就看看初春花卉,順便等一等道友。」

  「唉。」方道士搖搖頭,先是一禮,最後坐在府君對面,「若是知曉府君在等小道,小道應該早些回來,而不是在途中漫步閒遊。」


  「能知天時者只有法主。」城隍笑著回一禮,「而我今日前來,便是想問方學士已是金丹小成,亦有大成之道。」

  城隍說到這裡,頓了幾息,才開口道:「是要離開學堂,前往北河?」

  「去往北河?小道並無有此想法。」方道士疑惑道:「此事是哪位道友告訴府君的?」

  「我猜的。」城隍大笑,「我是聽說方學士去拜訪旬道友,旬道友又有解令之意。

  繼而我以為方學士是想請旬道友前來學堂坐鎮,而方學士是想去往北河。

  所以才特來詢問。」

  「並無。」方道士搖搖頭,「法主讓小道在學堂教術,而小道二十年來在學堂內溫故而知新,亦是受益匪淺,才有幸凝得金丹之緣。」

  方道士看向城隍,「北河之行,不是小道的緣法,就不去了。」

  「還是方學士看得明白。」城隍搖頭,「我若是有方學士的一半悟性,怕是也早已凝結金丹了。」

  「府君此言差矣。」方道士否認,隨後又問道:「陰司是否為地法正司?」

  「自然為正司。」城隍點頭。

  「好。」方道士一笑,「那一城之中能得修煉者為幾人?」

  「五洲廣遠。」城隍搖頭,「每城各不相同,但三千年來每城最少也有數百之數,多則更是千餘。」

  「確實如此。」方道士輕輕點頭,又問道:「那每城能有幾人得城隍位?」

  「這」城隍先是皺眉,隨後又是一笑。

  方道士見到府君露出笑容,不免也笑著道:「每城能入修行者無數,但城隍者只有一位。

  這本身就是機緣,是自身與地法相符,是大善加身。

  要羨慕,也是我等羨慕府君。

  且法主於二十年前開生死之法,添天地清氣與陰內善果。

  亦開無盡天地之門,讓我等五洲靈力越發濃郁。

  而各城司內也受天地之法所影響,致使司內每年開陰域方圓數千。」

  方道士說到這裡,還又望向府君腰側的法令,「小道記得十年前,府君的陰司地界還與大揚城地界一般大小,但如今已有十餘倍。

  所以,小道猜,府君哪怕如今只有築基圓滿,道行兩千載,但是否已經不懼金丹?」

  「尋常金丹不懼。」城隍沒有否認,並且也很直接道:「司內廣遠,也使法令的威勢越發神妙。

  甚至還有些道友戲稱,我等府君今後也是不下於北江的大神官位。

  尤其我身為大揚城陰司之主,亦是能感受到我司能到百倍。

  之後雖然不會增長,可也有方圓十萬里,與北江不相上下。

  但僅以如今來說,有法令在身,生死之法賜予道行妙法,尋常金丹我已不懼。

  可若是未開天地之前,我大揚城陰司也就與陽間大揚城一般大小。」

  城隍言落,向著天空一抱拳,「全因法主為我仙洲開無窮天地,開生死之法。」

  『嗒』方道士也是一禮,神色恭敬。

  因為若不是寧道長曾經點化他,他說不定今日就在眼前這位府君的陰城內安家了,更是沒有機會見到高高在上的地法司主。

  又怎麼會像如今這般,平起平坐的喝茶言談。

  而等禮落,方道士也從儲物內拿出了一盤棋,「既然閒來無事,今日又有金丹道友在學堂內教術,你我不如來一局?」

  「善!」城隍把茶水拿到兩邊,示意方道士擺上。

  一時間,兩人也不言語,就開始棋盤交鋒。

  只是等小半個時辰過去,兩局下完,剛開第三局的時候。

  方道士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繼而向著連輸兩盤的府君道:「恐怕第三局要等到夜時了。」

  城隍聽聞,也把棋子放下,「何事,是否需同行?」

  「只是為一位道友傳達一個消息。」方道士回憶著剛才的傳音,又想著這位道友和府君有舊,且寧道長也未讓隱瞞,便言道:「法主傳令,讓我兩個時辰後去往西境,為任道友傳言,讓他前往北河。

  皆因就在前幾息,任道友金丹了,如今正在穩固氣息。」

  方道士說到這裡,看向了忽然露出笑容的府君。


  而城隍之所以笑,就是太熟悉了,且想到了一些有趣事。

  因為這位任道友就是曾經臭名昭昭的人皮陰魂,後來也幫過他大揚城收集氣息。

  也是因為收集,人皮陰魂也哭死哭活的請過他,讓他念在不看功勞也看苦勞的份上,能不能試著向法主求情。

  也是因此,當城隍想到這些,又想到這任道友都突破了,他還沒突破,不由笑過之後,更是感慨連連道:「唉二十年,終於修得正果了,也不枉他誠心悔過。」

  城隍嘆息一聲,卻又更加痛心道:「但他本可以更快一些。

  畢竟他的靈根與悟性,最少為四成,且身無法令,卻精通陰煞勾魂之法。

  若不是他曾經誤入邪途,那麼早在二十年前,就可以在法主布下生死之法時乘風而起,踏入金丹之境,或封為一城之隍。

  再以他這般資質,說不得五百年之內還有界主之位。」

  「但如今應該是小界主。」方道士沉思片刻,「也或許是在下界值守,接引善者。」

  「可能是接引善者。」城隍起身,「任道友的術法,確實為是精妙,如今能成我輩正道,更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城隍說到這裡,向著方道士一禮,笑道:「我就不耽擱方學士了。」

  「府君言重。」方道士起身還禮。

  言落。

  方道士將府君送至林外。

  又算得時間還多。

  方道士從儲物內拿出了幾本術法,逐一品讀。

  讀到哪裡有些頓住,想不明白。

  方道士做個標記,又在林中四週遊賞了一番,約莫時辰到了,就向著吳朝西境行去。

  至於頓住的地方,等無事時再想,閒暇時再想,心神愉悅時再想,睡上一覺再想,或許第二日醒來時就能豁然開朗。

  同時,隨著收起煩惱心思的方道士專心趕路。

  亦在今日傍晚。

  數千里路程趕過。

  此刻。

  方道士站於西境邊的高空,亦在地面十里外的山林內,見得了一位正在巡查附近的金丹修士。

  這位修士如今剛突破,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不影響四周巡邏。

  方道士見了,也顯露自身氣息,向著陰魂那邊靠近。

  陰魂覺察之後,當看到是山下學堂的方學士,亦是早早一禮,「見過方學士。」

  「任道友莫多禮。」方道士笑著一還禮,也沒做耽擱,便向著陰魂道:「經法主令,特來告知道友,於夏至前去往北河飛升之地。」

  『法主令』陰魂心神一震,沒想到自己剛穩定好氣息,法主就知曉了自己的位置。

  但更多的卻是感慨。

  因為他突破時,是想按照法主曾經的吩咐去往北河。

  可是心裡卻有點害怕,怕飛升之地的諸位界主不喜他的過往,更怕法主不喜他擅自去往,直接丟下西境的巡查一事。

  所以他不敢直接去。

  於是他想的是,先找景府君請辭,請兩位道友來替他巡查西境。

  而他則是找泠府君打聽打聽,或者先找這位方學士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又何時去。

  卻沒想到法主竟然能推演出他的心思,也能推演出他接下來要去往的地方,繼而把他堵到這裡了。

  可不管如何。

  如今當聽到法主之令,他是滿懷激動的再一禮道:「多謝方學士告知!我先去景城」

  「莫要耽誤了。」方道士將他扶起,「我來的路上,已經和西境的景府君交談過,會有兩位道友接替西境巡查一事。」

  方道士說到這裡,又瞭望北河方向,「法主在夏至時也會去往,會親自見你,而如今時日不早了。」

  言落,方道士再一捧手,便回往了山下學堂。

  陰魂則是沉默片刻,向著天地深深一禮,隨後便踏上了去往北河一行。

  同時。

  在數萬百里外的南州。

  林中瀑布旁。

  蒼山在睡覺,西周在逗螞蟻。

  棋道人與雲鶴在下棋,玄門主在一旁一邊擇菜,一邊看著。

  寧郃則是把最後一支花朵修建好之後,看向了眾人,「過幾日啟程去往北河,將最近之法傳下後,我等去往荒境。」

  「荒境破開了?」西周抬頭看向寧郃。

  「我記得六年前才點那個天地煙雲。」雲鶴好奇道:「當時道友不是推論..還需十年?」

  「我之前神遊西海,再次施了五行之術。」寧郃看向無邊西海,「於此,今年秋初便能開。」

  寧郃說到這裡,又推算幾息後,再言道:「但此界再多的消息我卻不能推演,因為此界的靈氣境界遠高於十年來的所有天地,且此界內有天地荒靈護佑。

  我若是強行用神念窺探,會撕裂此荒界,成開天之法,將此界的荒靈泯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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