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那糊塗又美麗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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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興表演。

  看似是開放類的考試。

  但是在專業考官眼中,這其實是一項考核方向相當明確的科目。

  也是校考表演生是否能吃上演員這碗飯的分水嶺。

  沒有接觸過藝考培訓的普通考生。

  會將這項考試簡單理解為:

  我如何在舞台上大方的表現自己。

  如何搶戲讓考官看到自己。

  如何演出來一個感人的角色或者故事。

  如何逗笑考官。

  這些都是安逸在之前東山省藝考里親眼看到素人踩過的『雷』。

  他現在加載了老系統,同時擁有『張松文』和『陳坤』兩位嚴師。

  但這些普通考生的想法,安逸並不想否定他們。

  只是他們忘了藝考是個考試!

  是考試里的題目,就一定要學會扣題。

  說白了就是想發揮自己的創造力可以。

  但是一定要在正確的方向上發揮。

  否則,偏題了。

  就連基礎分都拿不到。

  正因為這項考題比較開放。

  所以藝考班教的也是五花八門。

  可怕的是,這個時候的表演生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演經驗。

  也沒有辦法分辨老師教的東西是否正確。

  明明學了個錯的東西,進考場後還自我感覺良好。

  最終連自己為什麼分低都不知道。

  38歲的老安逸很有可能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陳遙給KO的。

  即興表演的考試類型,可以簡單通過考生表演的人數進行區分。

  單人小品最好學,但是最難拿高分。

  原因很簡單,單人的表演本來就難,沒有對手給你搭戲,就需要你自身實力足夠強,尤其是構思破題的能力。

  未來的中戲校考特別愛考人物模擬,考官明確告訴考生,我要看你人物的塑造力。

  這種考的越簡單,突破反而越難。沒有辦法取巧,只能硬實力提上去。

  第二大類,集體考核。

  人數一般在3-10人不等。

  具體看考場的實際安排。

  根據人數的不同,考核的內容也會不一樣。

  題目多是給出明顯的事件與矛盾的方向,考生要在事件中通過明確的行動完成它。

  集體小品中,這類是最簡單的。

  比較難的。

  就是人數再往上的。

  不給構思時間的集體小品。

  一個考場十個人,排開站好。

  然後考官出一個題目。

  所有人直接開演。

  這種題目會給一個明確的規定情境。

  考生需要做的。

  就是在這個明確的規定情境中。

  設定一個人物。

  並找到那個合理又積極的行動。

  《車站送別》?

  車站是一個地點。

  誰送誰走很關鍵!

  表演要去塑造人物,一定是第一位的。

  想想《甄嬛傳》,七十多集記住的是什麼?

  記住的是甄嬛!

  記住的不是甄嬛跟這個撕跟那個斗。

  觀眾最終記住的是這個人物。

  上台是要詮釋人物,演人的!

  我一定不要演最後留在原地的那個人。

  既然我是那個最後主動要上車的人,那我一開始就要演出送人者的反差。

  這就拉出人物關係來了。

  要把送別這個事情當做真實的角色任務,才能感受到車站情境中關係隨時可能出現的變化。

  既然是多人即興表演。


  必然有其他人會主動影響到我行動的狀態。

  我就不用故意主動跟誰搭話。

  等到情境中別人製造的事件干擾到我的行動。

  真聽真看真感覺,自然而然會跟別人產生交互。

  更何況送的不一定就要是人,也可以是一段感情呢!

  最後捋規定情境。

  哪裡的車站?

  時間,空間,地點。

  得分點就在這裡。

  是火車站還是高鐵站?亦或者地鐵站,甚至是公交車站?

  大部分考生演著演著,就會把地點放在『心裡』。

  但情境是在眼前的。

  在其他考生的『車』都在心裡的時候,我要真的看到。

  車在遠處駛來。

  我這個人物所有心態上的轉變,都是因為我看到了它在遠處駛來的樣子。

  送別很容易演成哭哭啼啼,生離死別。

  這個時候,普通考生就忽略這個環境了。

  哭完鬧完,才記得是車站,要走了。

  所以就很少會有人會注意到車的方向!

  放大車來的意義,是破題的關鍵。

  聽覺、視覺、膚覺、味覺、嗅覺、觸覺都在這個環境裡。

  這樣梳理下來,表演可就太豐富。

  就不只是單一的呈現方式了。

  安逸使用了「張松文的無實物表演」,在極短的時間裡構建好了行動邏輯。

  「能不主動說話,就一句都別說。」

  在與陳遙擦肩而過的瞬間,安逸用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聲音快速點撥。

  這個行為被老系統判定成了陳遙是作為對手出現的。

  【在進行對手戲時,激活『風浪越大魚越貴』BUFF,你的表演會形成極強的角色魅力,一定程度上提升對手的表演狀態,表演時你的信念感越強,提升越大。】

  陳遙不知不覺間,已經頂上了『臭賣魚的』增益BUFF。

  在場的考生快速走進表演區,兩兩一組自覺組成搭子。

  多人即興表演要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那可就太地獄了。

  陳遙和安逸是最後進入表演區域的。

  陳遙長出一口氣,在前面孤零零的走到半路停下。

  安逸單手插兜,一手把離婚證書揣在口袋。

  回頭看了眼虛構的「民政局」緩緩跟來。

  陳遙側著身子,在等安逸主動靠近。

  見安逸沒有動靜,陳遙眼神里滿是回憶的走到大多數考生停在的車站前。

  以前我一生氣,他就會立馬過來哄我開心的。

  陳遙一想到當年甜蜜的小兩口,一起大步邁進民政局的幸福模樣。

  一轉眼怎麼就鬧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她委屈的想要回頭找安逸。

  你怎麼還不來啊,你真的不要我了?

  陳遙忍不住抽泣起來。

  離過婚的都知道。

  男人選擇離婚一般不會是賭氣的。

  安逸整個人已經是經過激烈的思想掙扎後,略帶苦悶又空曠的心境。

  看到陳遙還像以前那樣哭哭啼啼的,他甚至有些嫌棄。

  車站前那麼多人的注視,讓安逸還是決定靠近對方。

  感覺到安逸的走近,憋了一肚子火的陳遙,雙手別在胸前,把頭瞥在相反方向。

  安逸面對著陳遙,雙手交叉顯得很是客氣。

  「內個,我忘了帶家裡鑰匙了。」

  「這兩天我把鑰匙拿回去給你啊。」

  陳遙看著安逸軟下來的態度,心想不能就這麼算了!

  「幹嘛過兩天啊?」

  「今天就拿給我。」

  這事沒翻篇呢,鬧到離婚的地步,你得給我個說法!


  安逸定在那。

  點點頭。

  該說什麼呢?

  都已經離婚了,還能說什麼?

  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陳遙輕呼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安逸,語氣鬆了一些:「今天你拿給我。」

  其實離婚我也有錯,我給你台階,你要下。

  安逸敷衍著應了一聲,第一次看了眼車的方向。

  「我先走了哈。」

  安逸禮貌客氣的提醒,有點直男的把手從兜里掏出來停在半空中。

  做個最後的道別吧。

  我那糊塗又美麗的前妻!

  陳遙不明白安逸為什麼要伸手。

  「不是~」

  什麼意思,真離婚啊?

  「那你什麼時候拿給我呀!」

  我等你挽回呢!

  陳遙的眼睛直勾勾又理直氣壯的看著安逸。

  安逸一直都是低眉順眼的窩囊感。

  「幾點?!」

  安逸我給你臉了是嗎!

  給台階不下是嗎?

  安逸腦海里想的都是陳遙往日的刁蠻任性,十幾年如一日的喘不過氣。

  一地雞毛的日子。

  他夠了!

  他不想再爭誰對誰錯了。

  「等我快遞給你吧,我晚上的飛機。」

  說完安逸又往車來的方向看了眼。

  前妻,咱好聚好散吧。

  給彼此留點最後的體面。

  「不用,不用。」

  「家門鑰匙怪重要的,我跟您一塊吧。」

  陳遙陰陽怪氣的勁忍不住竄上來。

  盯著安逸的眼睛分明再說: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不許走!

  「家裡有人啊?」

  你有新歡了?

  陳遙身體往前一探,咄咄逼人。

  「沒有。」

  安逸不想辯解,都解釋這麼多年,不差這會了。

  「有人就有人唄~」

  「都離了你怕什麼呀。」

  果然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才這麼上趕著跟我離婚。

  「不用偷偷摸摸的。昂~」

  你長本事了安逸,要不是離婚了。

  我現在就蜀道山給你一耳寺!

  陳遙的語氣要多善解人意,就有多溫柔體貼。

  安逸沉默了。

  他的心裡翻爛了,都找不到能把陳遙塞下的位置。

  再有不甘不舍,縱使有千言萬語。

  都卡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安逸終於抬起頭面對陳遙,也坦然接受了這段失敗的婚姻。

  陳遙就這樣不敢相信的望著安逸的眼睛。

  她在找那一絲猶豫,哪怕一丁點遲疑。

  為什麼我都服軟了你還不來挽回我?

  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這麼多年的夫妻情都餵狗了是嗎?

  陳遙越想越擰巴,終於要哭的稀里嘩啦的時候。

  安逸上前輕輕拍了下陳遙的臉。

  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道歉不行嗎!」

  陳遙使勁的撞進安逸的胸膛。

  我求你回來,我不鬧了行嗎!

  安逸的瞳孔忽然放大,車來了!

  「我知道我脾氣不好。」

  陳遙的雙手手指都在用力的扒著安逸的後背。

  她怕自己一鬆手,就成空的了。

  「我嘴硬,我就是嘴硬!」

  靠在這麼多年最熟悉的肩膀上,陳遙什麼氣都消了。


  「我不是,我不是真的要跟你離呢。」

  陳遙的哭腔裡帶著往日的嬌氣。

  以前不管天大的事情,只要自己撒嬌服軟,過不了多久兩人就會重歸於好。

  「我真的就是嘴硬,我相信你!」

  我不鬧了,我聽話還不行嗎。

  陳遙使勁的醒著鼻子。

  安逸沒有絲毫的鬆動,反而一臉沉重。

  車到站了。

  「我明白,多保重。」

  陳遙哭成了淚人,滿面通紅。

  安逸快步走上車去。

  陳遙看著決絕遠去的身影。

  大聲在車後哭喊:「金燕西你回來!!!」

  微風揚起衣角裙擺,公交站牌只留下陳遙眼中無限的驚愕與失措。

  表演結束!

  原本生死離別哭哭啼啼的考生們,不由被陳遙的動靜驚到。

  王晉松這才發現,記錄考試的攝像師居然『失職』了。

  本應從多視角記錄下整組考試考生鏡頭的游機機位,卻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陳遙和安逸這組。

  緩緩的推上去,給了陳遙一個單人的特寫鏡頭。

  北電複試,王晉松其實就一個原則。

  用反差秀出你的多面性。

  北電藝考沒有想像的那麼難。

  我們是在選苗子不是選影帝影后!

  你的潛力邊界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東西。

  哪怕失誤也沒關係。

  如果朗誦是沉重的悲劇,那即興表演就做個歡快的少年。

  證明你悲喜都能駕馭。

  如果你三試聲樂唱西方歌劇,那形體就選擇華夏古典舞。

  展現你東西方風格的跨度。

  如果台詞演一個老年人,那形體就展現年輕人的活力。

  證明你能夠塑造不同的年齡。

  考試就是要在最短時間內,爭分奪秒的讓考官一眼能看到你是一個可塑之才。

  而不是只有一個風格的演員。

  我們選的,不是單試的專業第一。

  而是一個未來演員的綜合潛力。

  黃壘看到如此精彩的即興表演,忍不住想要在新學期上課時,給大一下的12級本科生,逐幀分析下人家天賦選手是怎麼處理命題表演的!

  安逸在進入表演區之前,一開始就是帶著狀態上場的。

  手裡捏著的離婚證,還有回望民政局的無奈。

  可想而知,當下有多苦悶。

  在做出離婚決定之前,思想掙扎就有多激烈。

  陳遙則是在半路上等了安逸一會。

  用行動交代了心理活動。

  她還是想等待前夫的挽回。

  但是兩人之間心的距離,已經回不到從前。

  注意陳遙的這個回望,是看到前夫半天沒有動靜,才做出的生理反應。

  這個回望並不是出戲。

  大一大二的專業課經常講:先走心,後走形,最後走台詞。

  她的這個行動,第一步「走心」。

  有內心活動。

  潛台詞是『我都這麼難受了,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第二步「走形」。

  抿嘴皺眉,越是焦急越是忍不住回頭。

  第三步「走台詞」。

  陳遙很大聲用力的醒鼻子,來表明自己特別的委屈。

  安逸先是立刻眼神察覺到了前妻的異樣,然後才緩緩上前。

  沒有立刻脫口而出的關心,而是雙手交叉在一起,不知道用什麼口吻重新面對兩人的關係。

  這一停頓,人物內心的糾結就出來了。

  在看看場上其他組的考生,還沒說幾句話呢,就已經哭上了。

  沒有表演經驗的初學者,很容易出現「預判」。

  表演節奏過快,虛假。

  就是因為跳過了前兩步。

  直接走台詞。

  陳遙的眼淚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當安逸正面迎接陳遙目光時,原本態度強硬的陳遙,一下子軟了下來。

  一是陳遙的情緒代入能力很強,不知道是不是兩人之間真的有些沒說清楚的糾葛?

  二是做到了「真聽真看真感受」,她真用心感受到了前夫的決絕。

  真把面前的人當做共同生活了十幾年的伴侶。

  才能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在他面前控制不住的,暴露自己內心的脆弱。

  但是很快她就變得更加脆弱,壓抑自己的委屈。

  因為單純的宣洩並不難,有壓抑才有內心衝突。

  欲揚先抑,才能把戲劇張力拉高。

  這個小姑娘的天賦很高,足以媲美專業演員。

  男生嘛,往都市劇里一放,很難想到比他更有統治力的窩囊廢了。

  「女孩演的是小情侶鬧分手,男孩才有離婚那種不甘又無奈的感覺。」

  「都不錯,很棒!期待你們三試的表現!」

  王晉松最後忍不住點評了幾句。

  男生的內斂克制,恰好給到女生的情緒釋放更加具有層次感。

  女生聽到鑰匙立刻就反應過來男生的潛台詞。

  男生不需要事無巨細的去引導,而是給到對手想要的空間和環境。

  稍微給一點力度,放在等車的不同階段上。

  對手的狀態就有起伏變化。

  戲也就好看了。

  要演「細」,而不是演「戲」!

  張松文培養出了一位好學生啊!

  一想到三試現場,聲台形和集體小品里。

  還會奉獻出更多驚喜的兩人。

  王晉松這些天積攢的審美疲勞,頓時一掃而空。

  【臨時任務:在24小時內獲得來自任意老戲骨的認可,獎勵:隨機叔圈的看家本領(已完成)。】

  【正在抽取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朱亞聞的聲線演繹」!】

  走出考場看到獎勵提示的安逸。

  和陳遙相視一笑。

  北電複試?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一個面相憨厚、身材魁梧的壯漢,斜挎著單反,冷不丁竄到了表演樓下,安逸的面前。

  「同學,你是中戲初試朗誦席慕蓉《歲月》的安逸嗎?」

  壯漢語氣豪爽中氣十足,一聽就是體校出身。

  安逸下意識點點頭。

  知曉自己長相,以及中戲初試的朗誦題目。

  還能在北電校園裡斜挎著相機大搖大擺的人。

  可不簡單!

  要是普通的媒體記者,早被攔在校門口的警戒線外了。

  那壯漢咧著嘴:「俺是《京城愛情故事》的演員副導孟飛,方便拍段試鏡視頻留個資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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