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除
控制室內，只剩下楚軒和詹嵐兩人。
巨大的主屏幕上，分割成數十個窗口，實時顯示著飛船各處的監控畫面，以及代表戰鬥小組和誘餌新人的生命信號光點正在複雜的三維結構圖中緩慢移動。幽藍的屏幕光芒映照著楚軒毫無表情的側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而非人類。
詹嵐坐在副操作位，有些局促不安。她時不時偷瞄一眼楚軒，試圖從那張冰塊臉上讀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被那絕對的冷靜和專注所震懾，只能將注意力放回自己面前的輔助監控屏，履行她「通訊員」的職責，儘管楚軒似乎完全不需要她的協助。
整個控制室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偶爾從揚聲器里傳來的、經過降噪處理依舊能聽出的遙遠嘶吼與槍聲。這種死寂般的氛圍，比直面異形更讓人感到壓抑。
楚軒的目光看似專注地停留在屏幕上，但他的大腦，正在回憶著自那個決定命運的午後開始，所發生的一切。
BJ龍隱軍事基地，絕密資料室。
楚軒正對著電腦屏幕分析一組異常引力波數據，就在那時，一個極其簡陋對話框，突兀地覆蓋了所有運行程序，懸浮在屏幕中央。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Yes / No】
沒有病毒預警，沒有權限觸發記錄，就這麼憑空出現。
「異常程序入侵。」楚軒的第一反應是冷靜判斷。他嘗試了所有常規及非常規的清除手段：強制關機、切斷電源、物理隔離、甚至啟動底層格式化程序……無效。
那個對話框如同物理定律的一部分，頑固地存在於屏幕上。
「非已知科技手段。涉及維度干涉或信息層面直接寫入？」楚軒立刻意識到情況超出了現有科學範疇。
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反而迅速啟動了隱藏在眼鏡架中的微型影像記錄儀，調整好角度，確保能完整記錄屏幕和他的操作。
「記錄開始。龍隱基地，大校楚軒。遭遇未知超自然現象，表現形式為無法關閉的交互對話框……」他用平穩無波的語調，開始口述觀察結果、已嘗試的解決方案及其無效性，並進行初步推測，「……初步判斷，該現象背後存在遠超當前人類文明等級的智慧體或技術，其目的未知，風險等級：無法評估。」
在進行了長達四十七分鐘的記錄和各種試探後，一無所獲的楚軒停止了無意義的嘗試。他看著那兩個簡單的選項，本應該如同死水的內心仿佛被觸動了，泛起波瀾。
「生命的意義……真正的活著……。」楚軒伸出手指，點擊了【Yes】。
下一刻，意識模糊。
主神空間：半夢半醒的恍惚感退去，楚軒的意識率先恢復清明，憑藉強大的意志力讓他強行壓制住了眼球抖動、睫毛顫抖、呼吸頻率等身體的本能反應。
保持著昏迷的姿態，聽覺卻已經開始捕捉周圍一切的聲響。
他聽到了一個粗獷男聲（張杰）的驚呼：「二十人！竟然是二十人的最高難度！這……這他媽的怎麼可能出現在《異形》這種理論上還能用科技武器對抗的科幻恐怖片裡！一定是主神抽風了，改變了難度！！」
二十人難度？恐怖片？《異形》？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在他腦中碰撞。
人數與難度掛鉤？初步結論成立，有待後續驗證。
楚軒繼續收集著鄭吒、王奕、朱鵬、王宗超等人的聲音和信息，對「主神空間」、「輪迴世界」、「獎勵點數」等概念有了基礎認知。同時，他也確認了，包括他在內，地上確實躺著十三名新人。
資深者數量與新人數量，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當資深者因《異形》劇情而陷入短暫混亂時，楚軒知道介入的時機到了。他「適時」甦醒，並以絕對冷靜的邏輯分析，迅速在新人中建立了初步威信，並順勢接過了劇情講解的任務。
而在講解過程中，他敏銳地注意到了角落裡的王宗超。那挺拔如松的站姿，那隱含鋒芒的眼神，以及無意中流露出的、經過千錘百鍊的軍人氣質，都讓楚軒感到一絲熟悉。他曾在軍方檔案的隻言片語中，了解過「第五特殊部隊」和那位傳奇格鬥總教官的存在。
為了確認，他在眾人注意力被分散時，用左手手指極其隱蔽地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那是軍方內部極少人知曉的、用於在無法發聲環境下傳遞緊急信息的暗碼之一，意思是：「身份？情況屬實？」
王宗超的目光瞬間掃過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時右手小指有節奏的彎曲了三下，表示情況基本屬實。
信息確認。楚軒並未放鬆警惕。他察覺到，那個名為朱鵬的道袍青年，在聽到他龍隱基地大校的身份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惡意。並非敵意，更像是一種審視與某種疑問。
成功抵達控制室後，接入飛船系統後，楚軒快速調取了所有異常數據記錄，地獄火小隊的存在、潘多拉樣本、異常擴大的異形族群規模，這些信息拼湊起來，揭示了二十人難度的可怕真相。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危機，也是機會。
資深者們因這絕望的信息而動搖，新人們陷入恐慌，正是奪取團隊主導權的最佳時機。他刻意用冷靜到殘酷的語氣，陳述了最壞的可能性，並引導眾人看向監控畫面中那地獄般的景象，成功將恐慌情緒放大。
然後，他順理成章地提出了「誘餌計劃」。
這個計劃明面上的目的是分割異形，打通前往武器庫的道路。但更深層的目的是：
1、驗證人數與難度關聯的猜測，最大限度剔除對團隊生存貢獻率極低甚至為負的新人，降低後續任務難度。
2、觀察剩餘資深者在極端壓力下的表現、能力細節及團隊協作能力。
3、測試新人中是否存在在絕境中能展現出特殊潛力或價值的存在。
計劃得到通過，棋局開始落子。
…………
楚軒的思緒回到現實，目光掃過主屏幕一角。那裡，代表誘餌新人的生命信號，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他們...他們都死了......」當第三個新人信號熄滅時，詹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終於忍不住轉向楚軒，「你早就預料到了，對不對？這個計劃，根本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楚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提供了理論上最優的生存方案。每一個步驟都經過精密計算，只要嚴格執行，生存概率在50%以上。」
「50%？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這是唯一能在當前條件下，為團隊爭取到前往武器庫時間的方法。」楚軒終於轉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看向詹嵐，「他們的死亡，並非因為計劃本身，而是因為素質不足。驚慌、違背指令、體力不支，任何一個失誤在異形面前都是致命的。」
楚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指尖輕點，調出三個新人的行動軌跡回放。
「第一個目標，在B7通道中因為恐慌選擇錯誤躲藏點，完全違背基礎常識，是他自己鑽進了捕獸籠。」楚軒的聲音平穩得令人心悸
畫面中，混混打扮的青年正被兩隻異形從管道中拖出，慘叫聲戛然而止。
「第二個目標，完成放血任務後，在明確指令下仍選擇錯誤路線。「楚軒切換畫面，一個中年婦女正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奔跑，「她選擇了最短路徑，但也是異形巡邏密度最高的區域。」
監控顯示她瞬間被三隻異形淹沒。
「第三個目標......「楚軒放大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摔倒的畫面，「體力儲備不足，在距離安全門20米處失去平衡。2.7秒的延誤，足夠異形完成三次攻擊。「
詹嵐看著畫面上被尾刺貫穿的年輕身影，嘴唇微微發抖：「可是，你就這樣看著他們去死？」
「我提供了理論上最優的生存方案。「楚軒推了推眼鏡，「每個步驟都經過精密計算，嚴格執行的生存概率在52.3%。他們的死亡，源於自身素質不足。」
他的指尖划過屏幕，停留在唯一還亮著的光點上。
「李帥西，同樣的方案，他活下來了。」畫面中，一個文弱的大學生正靈活地鑽過維修通道，巧妙地避開巡邏的異形，「他在恐懼中仍保持了基本的判斷力，這說明不是計劃的問題。」
詹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男人眼中，生命不過是一組組需要優化的數據。
「詹嵐。」在一陣沉默中，楚軒突然開口，打破了控制室的沉默的氣氛，聲音依舊平穩。
「啊？在！」詹嵐嚇了一跳，連忙應道。
「你對朱鵬道長的能力，了解多少？」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好奇」，「他的道法，尤其是那種操控屍傀和釋放火焰的手段，在現實世界中，聞所未聞。龍虎山的傳承，真的如此神異？」
他刻意流露出一種基於科學工作者對未知超自然現象的探究欲，這很符合他研究員的人設。
詹嵐見楚軒主動搭話，而且是討論她頗感興趣的「超凡力量」，頓時放鬆了不少，話匣子也打開了：「很神奇對吧！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呢！朱鵬道長說他是龍虎山的修士，那些符籙啊、法術啊，都是正宗的修真傳承！像之前那個紙鶴尋路，還有控制屍傀的笛聲，聽說道家典籍里都有記載的，只是我們普通人接觸不到罷了……」
她將自己對朱鵬的觀察，結合一些看過的仙俠小說設定，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重點描述了朱鵬種種神異的手段，語氣中帶著驚嘆。
楚軒安靜地聽著，不時「嗯」一聲表示在聽，引導著詹嵐的敘述。從詹嵐有些雜亂卻信息量不小的描述中，他提取到了關鍵點：朱鵬，自稱龍虎山傳承，掌握成體系的、效果確切的修真功法。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起來，從紙鶴尋路到操控屍傀，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楚軒安靜地聽著，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
「龍虎山傳承......「他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控制台上敲擊著。
在他的記憶庫里，龍隱基地的所有超自然檔案中，從未有過成體系修真傳承的記載。那些所謂的道法，最終都被證實是心理暗示或未被證實的孤例。
但朱鵬展現的能力是真實不虛的。
「平行宇宙麼......「楚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如果存在其他世界線，那朱鵬對他的惡意就有了解釋，在某個平行世界裡，很可能存在另一個「楚軒「，而且與修真勢力發生過衝突。
這個推論讓很多疑點都得到了合理解釋。
「有趣。「他輕輕推了推眼鏡。
就在這時，主屏幕上代表戰鬥小組的光點，成功抵達了標記為「S-ARMORY」的武器庫位置，並停留了一段時間。緊接著，代表王宗超和朱鵬的光點也迅速匯合。
「看來，他們成功拿到了裝備。」楚軒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誘餌計劃的明面與暗面基本達成，團隊完成了初步的「淨化」與武裝。
他接通了與戰鬥小組的通訊，冷靜的聲音再次響徹在鄭吒等人的耳麥中：
「這裡是楚軒。武器庫獲取確認。狀態恢復後，請立刻按照新標記路線，前往低溫儲藏庫區域。監測顯示，隔離牆已被腐蝕超過百分之七十，預計剩餘時間不足三小時。」
「重複，優先確保潘多拉樣本安全。」
「同時，『屠宰場』閘門序列已準備就緒。清理完儲藏庫區域威脅後，我們將開始第二階段，分區清理，逐步收復飛船控制權。」
冰冷的指令下達，宣告著短暫的休整結束，更激烈、更殘酷的戰鬥，即將展開。而幕後執棋者，已然為他的棋子，劃定了新的征伐路徑。
巨大的主屏幕上，分割成數十個窗口，實時顯示著飛船各處的監控畫面，以及代表戰鬥小組和誘餌新人的生命信號光點正在複雜的三維結構圖中緩慢移動。幽藍的屏幕光芒映照著楚軒毫無表情的側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而非人類。
詹嵐坐在副操作位，有些局促不安。她時不時偷瞄一眼楚軒，試圖從那張冰塊臉上讀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被那絕對的冷靜和專注所震懾，只能將注意力放回自己面前的輔助監控屏，履行她「通訊員」的職責，儘管楚軒似乎完全不需要她的協助。
整個控制室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偶爾從揚聲器里傳來的、經過降噪處理依舊能聽出的遙遠嘶吼與槍聲。這種死寂般的氛圍，比直面異形更讓人感到壓抑。
楚軒的目光看似專注地停留在屏幕上，但他的大腦，正在回憶著自那個決定命運的午後開始，所發生的一切。
BJ龍隱軍事基地，絕密資料室。
楚軒正對著電腦屏幕分析一組異常引力波數據，就在那時，一個極其簡陋對話框，突兀地覆蓋了所有運行程序，懸浮在屏幕中央。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Yes / No】
沒有病毒預警，沒有權限觸發記錄，就這麼憑空出現。
「異常程序入侵。」楚軒的第一反應是冷靜判斷。他嘗試了所有常規及非常規的清除手段：強制關機、切斷電源、物理隔離、甚至啟動底層格式化程序……無效。
那個對話框如同物理定律的一部分，頑固地存在於屏幕上。
「非已知科技手段。涉及維度干涉或信息層面直接寫入？」楚軒立刻意識到情況超出了現有科學範疇。
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反而迅速啟動了隱藏在眼鏡架中的微型影像記錄儀，調整好角度，確保能完整記錄屏幕和他的操作。
「記錄開始。龍隱基地，大校楚軒。遭遇未知超自然現象，表現形式為無法關閉的交互對話框……」他用平穩無波的語調，開始口述觀察結果、已嘗試的解決方案及其無效性，並進行初步推測，「……初步判斷，該現象背後存在遠超當前人類文明等級的智慧體或技術，其目的未知，風險等級：無法評估。」
在進行了長達四十七分鐘的記錄和各種試探後，一無所獲的楚軒停止了無意義的嘗試。他看著那兩個簡單的選項，本應該如同死水的內心仿佛被觸動了，泛起波瀾。
「生命的意義……真正的活著……。」楚軒伸出手指，點擊了【Yes】。
下一刻，意識模糊。
主神空間：半夢半醒的恍惚感退去，楚軒的意識率先恢復清明，憑藉強大的意志力讓他強行壓制住了眼球抖動、睫毛顫抖、呼吸頻率等身體的本能反應。
保持著昏迷的姿態，聽覺卻已經開始捕捉周圍一切的聲響。
他聽到了一個粗獷男聲（張杰）的驚呼：「二十人！竟然是二十人的最高難度！這……這他媽的怎麼可能出現在《異形》這種理論上還能用科技武器對抗的科幻恐怖片裡！一定是主神抽風了，改變了難度！！」
二十人難度？恐怖片？《異形》？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在他腦中碰撞。
人數與難度掛鉤？初步結論成立，有待後續驗證。
楚軒繼續收集著鄭吒、王奕、朱鵬、王宗超等人的聲音和信息，對「主神空間」、「輪迴世界」、「獎勵點數」等概念有了基礎認知。同時，他也確認了，包括他在內，地上確實躺著十三名新人。
資深者數量與新人數量，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當資深者因《異形》劇情而陷入短暫混亂時，楚軒知道介入的時機到了。他「適時」甦醒，並以絕對冷靜的邏輯分析，迅速在新人中建立了初步威信，並順勢接過了劇情講解的任務。
而在講解過程中，他敏銳地注意到了角落裡的王宗超。那挺拔如松的站姿，那隱含鋒芒的眼神，以及無意中流露出的、經過千錘百鍊的軍人氣質，都讓楚軒感到一絲熟悉。他曾在軍方檔案的隻言片語中，了解過「第五特殊部隊」和那位傳奇格鬥總教官的存在。
為了確認，他在眾人注意力被分散時，用左手手指極其隱蔽地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那是軍方內部極少人知曉的、用於在無法發聲環境下傳遞緊急信息的暗碼之一，意思是：「身份？情況屬實？」
王宗超的目光瞬間掃過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時右手小指有節奏的彎曲了三下，表示情況基本屬實。
信息確認。楚軒並未放鬆警惕。他察覺到，那個名為朱鵬的道袍青年，在聽到他龍隱基地大校的身份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惡意。並非敵意，更像是一種審視與某種疑問。
成功抵達控制室後，接入飛船系統後，楚軒快速調取了所有異常數據記錄，地獄火小隊的存在、潘多拉樣本、異常擴大的異形族群規模，這些信息拼湊起來，揭示了二十人難度的可怕真相。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危機，也是機會。
資深者們因這絕望的信息而動搖，新人們陷入恐慌，正是奪取團隊主導權的最佳時機。他刻意用冷靜到殘酷的語氣，陳述了最壞的可能性，並引導眾人看向監控畫面中那地獄般的景象，成功將恐慌情緒放大。
然後，他順理成章地提出了「誘餌計劃」。
這個計劃明面上的目的是分割異形，打通前往武器庫的道路。但更深層的目的是：
1、驗證人數與難度關聯的猜測，最大限度剔除對團隊生存貢獻率極低甚至為負的新人，降低後續任務難度。
2、觀察剩餘資深者在極端壓力下的表現、能力細節及團隊協作能力。
3、測試新人中是否存在在絕境中能展現出特殊潛力或價值的存在。
計劃得到通過，棋局開始落子。
…………
楚軒的思緒回到現實，目光掃過主屏幕一角。那裡，代表誘餌新人的生命信號，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他們...他們都死了......」當第三個新人信號熄滅時，詹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終於忍不住轉向楚軒，「你早就預料到了，對不對？這個計劃，根本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楚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提供了理論上最優的生存方案。每一個步驟都經過精密計算，只要嚴格執行，生存概率在50%以上。」
「50%？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這是唯一能在當前條件下，為團隊爭取到前往武器庫時間的方法。」楚軒終於轉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看向詹嵐，「他們的死亡，並非因為計劃本身，而是因為素質不足。驚慌、違背指令、體力不支，任何一個失誤在異形面前都是致命的。」
楚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指尖輕點，調出三個新人的行動軌跡回放。
「第一個目標，在B7通道中因為恐慌選擇錯誤躲藏點，完全違背基礎常識，是他自己鑽進了捕獸籠。」楚軒的聲音平穩得令人心悸
畫面中，混混打扮的青年正被兩隻異形從管道中拖出，慘叫聲戛然而止。
「第二個目標，完成放血任務後，在明確指令下仍選擇錯誤路線。「楚軒切換畫面，一個中年婦女正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奔跑，「她選擇了最短路徑，但也是異形巡邏密度最高的區域。」
監控顯示她瞬間被三隻異形淹沒。
「第三個目標......「楚軒放大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摔倒的畫面，「體力儲備不足，在距離安全門20米處失去平衡。2.7秒的延誤，足夠異形完成三次攻擊。「
詹嵐看著畫面上被尾刺貫穿的年輕身影，嘴唇微微發抖：「可是，你就這樣看著他們去死？」
「我提供了理論上最優的生存方案。「楚軒推了推眼鏡，「每個步驟都經過精密計算，嚴格執行的生存概率在52.3%。他們的死亡，源於自身素質不足。」
他的指尖划過屏幕，停留在唯一還亮著的光點上。
「李帥西，同樣的方案，他活下來了。」畫面中，一個文弱的大學生正靈活地鑽過維修通道，巧妙地避開巡邏的異形，「他在恐懼中仍保持了基本的判斷力，這說明不是計劃的問題。」
詹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男人眼中，生命不過是一組組需要優化的數據。
「詹嵐。」在一陣沉默中，楚軒突然開口，打破了控制室的沉默的氣氛，聲音依舊平穩。
「啊？在！」詹嵐嚇了一跳，連忙應道。
「你對朱鵬道長的能力，了解多少？」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好奇」，「他的道法，尤其是那種操控屍傀和釋放火焰的手段，在現實世界中，聞所未聞。龍虎山的傳承，真的如此神異？」
他刻意流露出一種基於科學工作者對未知超自然現象的探究欲，這很符合他研究員的人設。
詹嵐見楚軒主動搭話，而且是討論她頗感興趣的「超凡力量」，頓時放鬆了不少，話匣子也打開了：「很神奇對吧！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呢！朱鵬道長說他是龍虎山的修士，那些符籙啊、法術啊，都是正宗的修真傳承！像之前那個紙鶴尋路，還有控制屍傀的笛聲，聽說道家典籍里都有記載的，只是我們普通人接觸不到罷了……」
她將自己對朱鵬的觀察，結合一些看過的仙俠小說設定，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重點描述了朱鵬種種神異的手段，語氣中帶著驚嘆。
楚軒安靜地聽著，不時「嗯」一聲表示在聽，引導著詹嵐的敘述。從詹嵐有些雜亂卻信息量不小的描述中，他提取到了關鍵點：朱鵬，自稱龍虎山傳承，掌握成體系的、效果確切的修真功法。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起來，從紙鶴尋路到操控屍傀，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楚軒安靜地聽著，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
「龍虎山傳承......「他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控制台上敲擊著。
在他的記憶庫里，龍隱基地的所有超自然檔案中，從未有過成體系修真傳承的記載。那些所謂的道法，最終都被證實是心理暗示或未被證實的孤例。
但朱鵬展現的能力是真實不虛的。
「平行宇宙麼......「楚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如果存在其他世界線，那朱鵬對他的惡意就有了解釋，在某個平行世界裡，很可能存在另一個「楚軒「，而且與修真勢力發生過衝突。
這個推論讓很多疑點都得到了合理解釋。
「有趣。「他輕輕推了推眼鏡。
就在這時，主屏幕上代表戰鬥小組的光點，成功抵達了標記為「S-ARMORY」的武器庫位置，並停留了一段時間。緊接著，代表王宗超和朱鵬的光點也迅速匯合。
「看來，他們成功拿到了裝備。」楚軒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誘餌計劃的明面與暗面基本達成，團隊完成了初步的「淨化」與武裝。
他接通了與戰鬥小組的通訊，冷靜的聲音再次響徹在鄭吒等人的耳麥中：
「這裡是楚軒。武器庫獲取確認。狀態恢復後，請立刻按照新標記路線，前往低溫儲藏庫區域。監測顯示，隔離牆已被腐蝕超過百分之七十，預計剩餘時間不足三小時。」
「重複，優先確保潘多拉樣本安全。」
「同時，『屠宰場』閘門序列已準備就緒。清理完儲藏庫區域威脅後，我們將開始第二階段，分區清理，逐步收復飛船控制權。」
冰冷的指令下達，宣告著短暫的休整結束，更激烈、更殘酷的戰鬥，即將展開。而幕後執棋者，已然為他的棋子，劃定了新的征伐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