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前提是,抓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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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前提是,抓得到我

  黑衣人轉身,右手忽然從黑色斗篷下伸出,那是一把極為普通卻又閃耀著銳利劍意的鐵劍。

  「至於我是誰,對你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黑衣人在陶勝的目光下走向外面金碧輝煌的頂層大廳,此時此刻,所有三興會的高手已經為了上來,做好了死斗的準備。

  畢竟眼前這個黑斗篷的神秘劍客,實在是太過可疑。

  「人都全了,那就結束吧。」

  黑斗篷像是一股旋風驟然消失,接著眾人感受到天地之間似乎傳來一股極為霸道的威壓,他們抬起頭,只看到頭頂一道明亮至極的劍氣忽然被空中交錯的絲線分割成無數破碎的劍意。

  那些劍氣如銀色羽毛般飄落,將在場的所有人擊穿到千瘡百孔。

  夜羽斬。

  這是黎夜的自創技能,在系統的判定中屬於是秘奧義系的技能,就只有到達S級才能解鎖的技能,足以說明這個技能的威力之強。

  即便是以「白羽」的身體使出來,也足夠具備一擊殺死同級別的清場能力。

  等羽毛飄落,整個頂層已經沒有活口。

  只有設置在大廳角落裡的監控錄像記錄下了這精妙的劍招。

  諸如蘇錦翊這樣識貨的人,協會內絕對不止一個,他們會認出這劍招的。

  黎夜打算就讓他們去誤會。

  既然大家都把他當做夜無星,那乾脆就以將夜無星抬出來。

  讓懷疑的人去懷疑,讓多心的人去多心,讓懼怕的人去懼怕吧。

  只不過黎夜會給林星瑤、蘇錦翊這些夜無星的崇拜者一個解釋,讓她們不會空歡喜一場。

  黎夜已經想好了後續的說辭。

  這個「黑衣神秘劍客」就是「夜無星再臨」,問就是夏亞和弗爾伏朗托的關係。

  反正深淵嘛,誰又能說清楚呢?

  夜無星既然進了深淵回不來,也難保深淵裡不會跑出來一個繼承了他能力的「複製體」呀。

  誰要是說「夜無星」亂殺人,就推說這是「繼承了夜無星負面精神的複製人」,總之不會污了那位傳奇行者的名譽就是了。

  而這位「夜無星再臨」的出場也剛好跟自己「昏迷」的時間對應,現在自己的身體由監察局掌控著,這不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

  等自己醒來,問就說不知道,問自己和夜無星的關係,我也說不清楚。

  看到了今天這一幕的人,還真敢再深究嗎?

  至於那些原本的朋友,想必根本也不會在意這些那個的。

  而自己以後也多了一層的身份保護與「後台」,以後再敢打自己主意的人,就要掂量掂量這位「黑化夜無星」的分量了。

  實在是一舉多得。

  不過————這終究還是下策。

  黎夜搖了搖頭,金屬混音的聲音透出一絲悲天憫人。

  「我給你過你們機會。你們應該「收手」的。」

  殺人不能讓他感覺到快樂。

  反而讓他覺得有一絲沉重。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黎夜其實並不喜歡以這樣的方式立威或是揚名。

  他真的只想————單單純純的刷刷副本,撩撩妹子,玩玩遊戲,娛樂人生而已啊。

  可他同時也很清楚,擁有極強的個人武力,就意味著擁有了參與到棋盤上的資格。

  而擁有了這樣的資格,就意味著有各式各樣的麻煩。

  對於過於強大的力量,人們會選擇拉攏,會選擇交易,但如果立場不同,確定無法拉攏時,就無法排除會有一些壞人選擇先下手為強。他們會下黑手,尋找你的弱點。

  就算是鋼鐵的超人,也有心。

  黎夜雖然現在還並沒有什麼確定關係的愛人,在這世上也談不上什麼親人家人,可是————這些關係總有一天會有的。

  自己縱然很強,但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會無時不刻地照顧到自己的所有家人。

  如果有一天,自己擁有了弱點,如果有了相愛之人,而敵人恰恰拿她作為要挾的話,自己又當如何抉擇呢?


  所以黎夜必須提早準備這一切不會發生。

  單純的暴力與支配,簡單的武力展示無法得到絕對的安全,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會被潮流裹挾,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保證有強大足矣自保的力量的基礎上,儘量隱藏自己,不被別人琢磨。

  這也是他隨著參與到小隊的冒險,了解了協會的黑幕與鬥爭,在這個過程中一直思考的問題。

  現在他有了方向和一個完美的機會。

  他可以塑造一個本不存在的「夜無星再臨」作為自己的「背景」,然後再找個機會顯露自己的「真實實力」——目前準備設定在B級左右,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也可以降低別人對自己的預估。

  這樣對手們就不會再成天琢磨自己,而是去琢磨那位「夜無星再臨」了。

  當然了,這位「夜無星再臨」也要有弱點,他的弱點嘛,就是他的傳人「黎夜」啦。

  這樣想對付「夜無星再臨」的人就會綁架「黎夜」。

  這問題不就簡單了~

  綁我,不就等於是請我去滅門嗎?

  也省的我再費勁找了。

  多好!

  難怪強者們都喜歡搞很多假身份,保護家人,保護弱點,也就是保護自己。

  想通這些的黎夜多了些許釋然,他走到頂層的電梯處,身後忽然傳來幾聲槍響。

  連續扣動的扳機毫無遲疑,直到清空彈夾,十幾發子彈接二連三射向黎夜。

  子彈射入他的黑色斗篷,像是被無盡的星空吞沒。

  他轉過身,開槍者是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年紀大概三十,長相艷麗,還留存著一絲風韻。

  黎夜回想起在行者衛隊看到的資料,似乎陶樂男還有個姐姐,名叫陶盼男,是個女強人,三興會真正的未來繼承人,也是陶勝現在的左膀右臂。

  剛才好像在陶勝的辦公室里看到過他們的合照,正是這個女人。

  看到黑衣人回身,陶盼男舉起雙手,手槍在她掌中滑落,她緩緩蹲下,臉上不知是真情流露,還是刻意做出了可憐柔弱的表情。

  「別、別殺我————我————我是女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我麼都可以做·————

  你————你不會殺女人的吧————」

  黎夜點了點頭。

  「我不殺。」

  聽到黑衣人的答覆,陶盼男的臉上露出一瞬間的欣喜,但這欣喜之色又瞬間被痛楚與迷茫打散。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十數發子彈竄入陶盼男的胸膛與腰腹。

  她的身上瞬間綻放出十幾朵血紅之花,將她的紅色禮服渲染得更加艷麗。

  她向後緩緩仰倒,逐漸渙散的瞳孔里還保留著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隱藏的殺意。

  「可那是你自己開的槍啊。」

  黎夜搖搖抬手,遠處落在陶勝辦公室的那個黑料手機飛入黎夜的手中。

  這東西還是留著吧,他現在沒工夫詳細整理,之後交給林星瑤和紀靜溪她們,應該會挖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黎夜又一抬手,他的手機也從天花板的角落中飄入他的掌心。

  與之前一樣,他還是選擇親自錄下這一幕。

  現在,事情都辦完了,黎夜的身影悄然離開了這家「夜還很長」夜總會的頂樓。

  除了頂樓之外,樓下的客房也好,賭場也罷,似乎沒人發現樓上發生了一場速通式的血洗。

  該看著紙牌紅眼的依然在紅眼。

  一切都沒有改變。

  對於這些沉溺快樂與墮落的人而言,誰在經營這一切,似乎無所謂。

  他們只需要歡愉就足夠。

  夜,確實還很漫長。

  在他離開後過了幾分鐘,頂樓二層因為無法承受剛才那「夜羽斬」的狂亂劍氣,內部轟然倒塌。

  激盪起的波紋讓「夜還很長」幾個大字都震動起來,幾個偏旁部首脫落,最後只剩下了好似「夜不人」的字樣。

  脫落的招牌砸得下面用燈光帶圍成的酒杯與胸罩圖案也就地脫落。

  黎夜回眸,感覺那像是一個天意塑造的簽名。


  我本想當個好人,是你們不讓我當人的。

  而對於某些罪惡深重的人————

  夜也很長,因為你們卻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雙蘭蘭沒有想到自己能這麼快出去。

  也沒有想過會這麼順利。

  剛才的審訊雖然壓力有些大,情緒也有些壓抑,可是她覺得那還不算什麼。

  她甚至覺得還不如她心理預期的十分之一。

  這才哪到哪呀,這點精神攻勢,說不好聽還沒有穆月晴嘴毒呢。

  雙蘭蘭現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覺得自己還沒熱身呢,就結束了。

  那位對她吹鬍子瞪眼的王副隊長不知為何,審訊到一半,喝了喝茶,就忽然臉色蒼白跑出去了,再也沒回來。

  等審訊室再回來人時,卻是兩個沒見過的行者衛隊巡查官過來,解開了她手腕上的束縛。

  「你可以走了。」

  其中一個巡查官沉聲說道。

  「————真的嗎?」

  雙蘭蘭有些不敢置信,她甚至有些懷疑這是行者衛隊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搞出的又一個什麼陰謀詭計,會不會是她剛一出去,就以什麼抗捕逃跑的罪名抓自己,說罪加一等什麼的。

  「是的,簽了這個審訊————呃不,詢問筆錄就行。這裡寫一以上內容我看過,與我所說相符。」

  「知道。」

  雙蘭蘭沒有馬上籤,而是多了個心眼,拿起筆錄仔細看了一遍,確認上面沒有記錄什麼自己沒說過的話,沒有對自己或黎夜不利的話,這才簽了名字。

  她簽完之後,那個說話的衛隊巡查官忍不住問道,「那個人————真是夜無星?」

  「————啊?」

  雙蘭蘭有些迷茫,差點忘了自己扯過的謊。

  不過她馬上想起,抿嘴笑了笑,莞爾道,「呵,那誰知道了~」

  巡查官的表情閃了閃,似乎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更像是真實的,更容易讓人認可。

  畢竟,那可是夜無星啊。

  當然會有些神秘感了。

  「不好意思啊,我們也只是接到報案走流程,我們沒別的意思。你————走吧。」

  這位巡查官倒是客氣起來了。

  雙蘭蘭滿腦子問號走出審訊室,一直防備著會不會有別的巡查官過來繼續找茬,但出去的路格外順利,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直到她走到行者衛隊大廳,看到昨晚見過的那個銀髮女孩,那銀髮女孩對她揮了揮手,露出一絲足矣傾倒眾生的微笑。

  雙蘭蘭這才產生了一絲實感與安全感。

  兩人相視無言,並肩走出行者衛隊的大門。

  因為對方也是女生,還是這麼好看的美女,而且已經不止一次救過自己,所以雙蘭蘭很自然地挽住了那女生的手臂,做了個依偎的狀態。

  女生之間這樣的「親密動作」是很正常的嘛。

  對方也沒有反對,就這麼被雙蘭蘭依偎著向外走。

  此時剛剛早晨八點半,外面陽光很好,耀眼炙熱的白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雙蘭蘭閉上雙眼,享受著這溫暖的陽光。

  行者衛隊市局二十樓。

  副局長辦公室。

  「陳局,就這麼讓她走了?」

  B—03小隊的隊長魏峰透過玻璃看著樓下兩個少女的背影,苦著臉問,「我們可是出動了一整隊抓人、審訊,忙活半宿,這剛抓來幾個小時就放了,什麼有用信息也沒得到。」

  「沒得到有用信息怪誰?不是能力問題嗎?」

  「咳,那小妮子嘴也嚴,油米不進的。關鍵考慮到她的社會關係,我們也沒法上審訊手段啊————」

  「你他媽還想上手段?不想活了!」

  陳局瞪著眼睛發飆,魏峰撓撓頭,也不知道陳局怎麼就這么小心謹慎了。

  雖然雙蘭蘭是那林大小姐小隊成員,可拘人也是你陳局批的,當時沒見你這麼害怕呢。

  「那————就這麼放了啊?」


  「不然呢?看看人家提交的證據,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副局長坐在辦公桌前,將電腦屏幕扭向對面,魏峰看到屏幕上正播放的視頻—

  三個男人按住了一個少女,正在撕扯衣服。

  畫面雖然巧妙地遮掩了少女的相貌與關鍵位置,對於被扯開的衣服也做了馬賽克處理,充分地保護了女孩的隱私,但藍色的髮絲足矣說明她的身份。

  這份視頻可以證明,昨晚發生的事,別說那小少爺被斷手,就是被當場反殺,也是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畢竟包括強劍罪在內的八項重罪法律允許進行正當的防衛,即便是擊殺了犯罪者,也可以不被認定為是犯罪。

  視頻中的情況是絕對符合的。

  這視頻真要是公開出去,他們亂抓人,說不定都得被請去監察局喝茶。

  「那就這樣了?可是————咱們怎麼跟那位交代啊?他不是讓我們查—

  」

  「查什麼查!你就給我好好查正經案子!你看看你,你是03小隊,你再看看人家新設的09小隊!人家小姑娘都把你給比下去了!」

  陳局用手指用力戳著魏峰肩膀。

  「哎,那小紀還不是攀上了那群大小姐嗎?要是能挖出X,林又算什麼?」

  魏峰一臉不服不忿,陳局卻反應激烈,「快別說了,滾回去給我好好辦正經案子。其他事情,不用你管了。」

  「啊?那」

  「滾!」

  「是————」

  魏峰疑惑地離開副局長辦公室。

  看著魏峰離去的身影,陳局閉上眼睛,回想起幾分鐘前發生在這件辦公室的事情」我聽說,是你在查我。」

  剛在衛隊食堂吃了早飯,哼著小曲進入辦公室的陳副局長,直到坐在辦公椅上開始泡茶,身後才忽然傳來一聲分不清男女老少的金屬混音。

  他驚了一身冷汗,身為B+級別的行者,他第一反應就是從空間口袋裡掏武器。

  可脖子上的涼意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別亂來啊!我可是衛隊市局的副局長!你敢動我,整個協會都不會放過你!」

  他雖然知道自己實力不足,但是行政級別給了他信心,協會官職給了他底氣。

  他拿出官威怒喝道,「不管你是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跟協會作對沒好下場!你再強,也對付不了整個協會!」

  「呵呵,不用那麼激動。」

  脖子上的涼意忽然消失了,金屬嗓音從他的身後忽然飄到了身前。

  陳局長看到辦公桌前眼花一般多出了一個黑衣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黑衣人抬手丟過來一個光碟。

  陳局長下意識接住。

  「我就是來自首的。我屠了三興會,這是現場視頻。

  陳局長眼神疑惑地看向黑衣人,表情既震驚又茫然。

  還有人這樣來自首嗎?

  「不準備打開來看看嗎?」

  「哦哦————對。」

  陳局將光碟放入電腦,很快,一段錄像就呈現在眼前。

  無數銀色羽毛般的劍氣。

  這一劍,有些眼熟。

  陳局感到背後發涼。

  「我聽說有人想托你查出我的身份。現在,你有思路了嗎?」

  陳局看著眼前的黑色斗篷神秘人,嘴漸漸長大,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整個神情都變得無比震驚。

  「你你你你你你一」」

  「所以,不勞閣下費力,我自己來了。這三興會作惡多端,我已為民除害。如果想追究我的法律責任,那就來抓我吧。」

  黑衣人冷笑一聲。

  「前提是————抓得到的話」」

  話音未落,就在陳局的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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