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蒼白之眸與直死魔眼
第139章 蒼白之眸與直死魔眼
孔崖用手指了指上面，黎夜猜他是在問林星瑤的事。
黎夜知道孔崖不是傻子，B級門扉也成百上千，上哪不好，非要往這裡面擠，肯定是有點秘密。
黎夜當然不能和盤托出，什麼都說，但也不想故意編謊，便用認真的口吻說道：「你放心，我們報名參與，跟理事會或指揮部沒關係，也與貴司的項目也沒關係。我們確實是有點自己的理由，但並不想影響貴司的項目。」
黎夜在這裡也算是偷偷用了些話術，他們想要調查飛揚礦業和立宇集團，只是為了調查穆月晴家的事，這確實跟派系問題沒關係，自然也跟什麼基地建設項目無關。
黎夜沒有撒謊，只是將可以說的部分予以保證而已。
「哦哦哦！那便好！如此————我也可以跟隊長有個交代。」
孔崖明顯開心許多，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大事落地。
其實孔崖也知道黎夜有所保留，但他同時也明白，人家有保留秘密的資本。
這些大小姐還願意走一個表面上的流程，本就是已經給足蒼白之眸面子了。
而黎夜願意給自己一個保證，已經是很有誠意了。
「不得不說，您這個小隊帶的是真的很好。隊內氛圍也好，隊員分工明確，組織度高，戰鬥力強，若不是非要走個程序，我真想直接把你們加入備選庫！真的是太棒了！還有您這樣的高手給她們當老師————」
大事談妥，剩下就是彩虹屁環節了，一直負責各種項目的孔崖是這樣方面的老手。
黎夜甚至覺得，孔崖最開始強行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是屈才了。
這些搞工程的，誰不會商業互吹啊。
「也不算老師，就是保姆吧。」
黎夜自謙道。
要說老師其實也沒錯，畢竟這裡面除了自己一直在偷學秦緋羽的技能之外，剩下基本都是在默默傳授她們技能，也可以算是傳道受業了。
不過還要包攬做飯、餵經驗、刷好感之類的各種環節，還是保姆更精確。
「保姆，哈哈，對，保姆————保姆好啊，保姆親，保姆是自家人，可比老師親多了「」
。
孔崖繼續彩虹屁。
但心裡確實也跟高看了黎夜一眼，心中所想就如他所說，保姆比老師更親。
老師，只是教學生技藝的；保姆，還要照顧生活起居。
那種親近感，比起普通的老師可還要更高上許多。
這麼多大家族的小姐們同時託付給這一個人照顧，此人要麼有驚世實力，要麼有通天背景————總之，不管哪種，孔崖知道，自己都惹不起。
惹不起怎麼辦？還不得好話溜著。
關鍵是這彩虹屁實在是太硬了，黎夜一時間都有些難以適應。
硬給啊！
剛才誰一臉不服不忿來著？
這麼快就變臉嗎？
不過轉念想想，孔崖三十多的年紀，已經是職場老牛馬了。
丟點臉算什麼，只要是沒砸了飯碗，都可以笑得出來。
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劍與魔法也離不開人情與世故。
「那————考核就算結束？」
黎夜抽出長劍，隨著他的動作，巨石上又掉下來一大堆礦石。
看得孔崖越發震驚，尤其是近距離觀察，他發現黎夜根本沒做什麼特殊動作，只是一戳一拔，便有這樣的效果。
他越發感謝自己多年來鍛鍊出來的求生本能。
「呃，對了，李老師，是這樣————考核呢，你們肯定是通過了的。但是，確實我們也是需要礦物開採的特長考核————」
「我這還不算通過嗎？真要讓我把這兒都夷為平地啊。」黎夜不解地問。
「算吶，當然算！只是————我得寫報告啊。所以我想冒昧問問，您這是什麼能力啊？
因子分解？還是空間切割之類的？能、能說嗎？
孔崖姿態很低地問道。
普通的物理系能力他都沒去想，很明顯對方的這個特殊能力是非常高級的東西。
「哦————你說這個呀。這個可以跟你說實話，我的行者執照上登記的能力是耐久度識別」。但其實我的能力更高級一些，我能看穿生物和物體最薄弱的地方，萬事萬物都有一根脆弱的死線，只需要找到這個線，就算是神也會殺給你看。所以————我只是找到了礦石的死線。」
黎夜「誠懇」地回答道。
總感覺這次考核的任務還有種懷舊風。
好像是復刻了第一次任務似的。
前面大戰岩甲熊，後面採礦，然後拿「直死之魔眼」口胡騙人。
只是過程和對象有些微妙不同而已。
孔崖大概是還不夠了解黎夜的，他不知道在黎夜說自己說實話時，大概率都是在一臉認真地扯屁。
「這麼厲害————唔，難怪————您這能力，跟我們隊長有幾分相似呀————唔，我真的可以跟他們如實上報嗎？」
「報吧，孔大哥，我說出來就是信任你和貴司。這是我的誠意。」
你隨便報，反正不是我的能力。
孔崖沒想到黎夜如此「掏心掏肺」，還有些受寵若驚，他心中越發對黎夜產生好感。
這小伙子，年紀輕輕，不僅實力強，智商高，連為人處世也這麼豁達嗎？
如此看來，剛才李葉老師真的不是故意報復我！
剛才還真的是錯怪人家了！
「耐久度識別————我懂了，這是您用來隱藏身份的說法吧。哈哈，E級，您可真會給自己貼標籤~」
「我知道你想問這能力的名字。我不知道正式名稱啊，我自己起的名字是直死之魔眼。」
黎夜在編謊方面從不吝嗇，要給就給全套，也算送對方個人情。
孔崖眼眶都要濕潤了，黎夜的誠意真是讓他覺得有些肅然起敬。
這大佬實在太親民了。
他在平板上記了幾筆，對黎夜真心地感慨道：「太感謝您了！真的————今天認識你這樣的少年英雄，我真的是榮幸之至！您放心，我這個報告只會提交給隊長，做我們內部的說明，不會外流。」
「嗨，沒事。以後都是合作方，出門在外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黎夜大手一揮，拍了拍孔崖的後背。
孔崖熱淚盈眶。
「感謝理解啊李老師！今天我————我有些衝動！冒犯您了！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有機會請您吃飯哈。」
孔崖徹底被黎夜從人格上征服了。
「嗨，哪的話啊。你也辛苦了孔大哥————」
「不辛苦不辛苦您受累————」
孔崖和黎夜兩人相互吹捧客套著，便又從巨石後面繞出來，孔崖還繼續點頭哈腰。
他並不覺得這很丟人。
正相反，面對李葉小兄弟這樣的真正的君子—這樣做，值！
看見兩人出來，四隻貓鼬又一齊站起來看向這邊。
女孩們正有些好奇呢，這孔崖跑過去跟黎夜是說什麼去了。
不過她們倒是並不擔心，都相信黎夜的實力即便秦緋羽這種單純心思的人還不知道「老葉」的真實實力，也對他採礦的實力親眼所見所以幾人都很輕鬆，看到孔崖點頭哈腰地出來，也只是起身笑笑，並沒有很驚訝。
「咳————各位小姐，李葉隊員的採礦能力與後勤能力，已經充分得到了驗證與認可。
現我司已確認通過貴小隊的考核。恭喜貴小隊，加入到迷霧丘陵基地建設項目的承包人資質庫，期待以後與貴小隊的進一步合作。時間有限，就不帶貴小隊繼續逗留了。我這就安排專機送各位回程。各位辛苦！那，請跟我去停機坪吧。」
孔崖再度恢復成公事公辦的狀態，非常職業地帶領各位走向停機坪。
女孩們相互看看，雖然並不驚訝這個結果，臉上也還是有些好奇。
「哎，老葉，你倆剛才在那邊到底說啥啦？」
秦緋羽好信兒地問道。
「也沒說啥。孔經理說，這片礦山還是挺值錢的，再由我這麼開採下去，他負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就認輸了。」
孔崖感激地看了黎夜一眼，知道這是黎夜給他的台階，便轉過頭來承認道，「是啊是啊，我認輸了。李葉強，我投降！」
「哎呀！那採到的礦石怎麼算呀？不是要不給我們了吧？不會賴帳吧？」雙蘭蘭撇嘴道。
黎夜哈哈一笑，指著孔崖道，「孔大哥，這事兒你可不能不承認啊。我不管你是請示隊長還是審批經費，我採礦也不能白采。你得折成報酬給我們帶走。」
「哎哎！好說，回去我就跟隊長說，不讓各位白來————」
孔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想著，今天的事自然是不能跟隊裡要錢的。
實在不行，大不了自掏腰包，拼上一個月工資不要，給他們一筆勞務費吧————
畢竟，這幾噸礦石的挖掘採集費本來也要不少錢————
事件能這樣解決，只是錢包出點血，已經算是不錯了。
以後真的是不能衝動啊！
穆月晴看孔崖那個樣子，忽然有些共鳴，她用揶揄的眼神看著黎夜：「我怎麼覺得你就是個災星呢？你走到哪，哪就倒霉，都得賠你錢呢？
黎夜忍俊不禁，笑道：「什麼叫賠，那都是我掙來的！」
「我看是你明搶。」穆月晴揶揄道。
「這算什麼？我要是真搶就不是這個價格嘍。你還沒見過最慘的，整個小隊都基本讓我搶走了。」
「呵，你就吹吧。」
一此時在辦公室內查資料寫報告的林星瑤連打了兩個噴嚏。
「阿嚏！阿——嚏！誰————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一小時後。
蒼白之眸總部的隊長辦公室。
作為一支A級小隊，尤其是開採、建設等經營長項的小隊，蒼白之眸更像是一個建設開發公司，戰鬥部門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整個蒼白之眸的總部設在龍吟市郊區的一片產業園中，他們買下了一棟五層的辦公樓，其中不僅包含其戰鬥部門的住宿、辦公場所，還有旗下的設計公司、建築公司等。
隊長兼總經理辦公室設在辦公樓的頂層一端。
這間辦公室面積大概二百平左右，分為內外兩部門，外側用來接待下屬匯報與會客，內側則算是雙子姐弟的「秘密基地」以及休息區，隔著一道隱藏門，幾乎從不讓外人進入。
此時同為隊長的雙子姐弟倆正在辦公室的內側，研究著一個巨大的3D虛構模型。
那正是他們承接的迷霧丘陵前線基地項目的各種模型資料，此時正用虛擬3D投影設備投射在裡屋中央的大型操作台上。
雙子隊長分別名為莫行與莫問，他們其實出生時間非常接近，最多也只有幾秒的差距。
不過這麼多年來，一直是莫問更像是姐姐，對外寡言冷峻，行事也更幹練強勢，莫行則抑鬱弱勢，外人都認為他們像是姐弟，他們也並不反感這樣的認定。
兩人都是剛滿二乾的年紀，莫問相貌冷艷，氣質凌厲，身為女性卻梳著單側劉海的中短髮，烏黑的頭髮中夾雜著幾分蒼白色的髮絲，倒像是少年白頭。
弟弟莫行則留著與莫問反方向的長劉海，腦後的中長發紮成了一個短馬尾，結合有些陰柔憂鬱的相貌，倒有種藝術家或設計師的氣質。
此時身穿黑色工裝夾克衫的莫行站在3D模型前，認真地看著複雜無比的立體模型，雙手上下操作著，虛擬投影則隨著他的操作時而放大，時而旋轉，時而收縮。
身穿黑色女士西服上衣和半透黑絲襪的莫問則是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捧著一摞紙質資料，飛速翻閱。
「果然————這些資料上根本沒有那個研究所的任何痕跡。不論是設計圖也好，建設規劃也好，都找不到。不過也沒辦法，那種秘密當然不會出現在官方資料中。」
翻閱了一陣後，她將資料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起身走到莫行旁邊，「你這邊有什麼收穫嗎？」
「嗯————嗯————很有趣。」
莫行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姐姐，你看這裡」
莫問彎下腰，莫行控制著3D模型，將某處不停放大、旋轉，然後用一個虛擬畫筆在淡藍色的3D模型上劃出了幾條紅色輔助線。
「視覺差，地形差，另外疊加了門扉內的時空錯亂效果————」
莫問抬眼看了看莫行，「這裡很可疑啊，很有可能是一個扉中之扉。你是說——？」
「是的，姐姐。我查看了他們設計模型的所有角落，不存在任何結構上的誤差，更不可能容得下一個大型研究所————除非，那個研究所本就不在同一個時空中。」
莫行甩了甩手，那虛擬的3D模型立刻回復到原本的大小，無數根淡藍色的細線組成了那複雜無比的基地模型，縮小到了一張辦公桌的大小。
莫行閉上眼睛，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可是————那可能嗎？那些實驗可是在幾年前就在進行了，什麼門中之扉，什麼門扉相連的理論也不過是這些年剛剛開始出現，他們就能在那裡面————建立研究所嗎？」
「可能。因為————協會可能說謊。」
「這倒是啊。」
莫問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金屬煙盒，將一根精緻高檔的女士香菸叼進嘴裡，剛要伸手點火，莫行半睜開左眼看了那香菸一眼，眼眸里不再是正常的褐色瞳孔，而是一片白霧。
香菸立刻碎成數段。
「姐，你答應過的，戒菸！」
「————嘖，就一根嘛。」
「不行。要我直接毀了煙盒嗎？」
「好吧，吃糖總行了吧。」
莫問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莫行眼中的白霧褪去了，棒棒糖完好無損。
「真是的，你就不怕我血糖升高嗎？」
「你又不是一天吃一百根，沒事的。」
「我看根本是因為你討厭煙味吧？」
「知道你還抽。」
「我只是有些心煩吶————」
莫問靠臥在沙發上，用抽菸的姿勢將棒棒糖夾在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衝著天花板吐了口甜甜的糖氣。
隨即，她的神態和語氣都低沉到了兇狠的程度。
「這麼長時間了————我們終於接近了。奪走母親的————罪魁禍首。」
莫行剛要說些什麼，一陣鈴聲響起，辦公檯上虛擬屏幕彈出一個可視窗口，是辦公室門外的監控器。
孔崖正夾著戰術平板站在門外。
「是老孔回來了，讓他進來匯報嗎？」莫行問道。
「當然。我還等著他搞清楚那些大小姐要幹什麼呢。
莫問從沙發上起身，兩人同時走到辦公室的外側，牆壁中的隱藏門無聲地關閉，仿佛內部空間根本不存在。
外面是較為正統的辦公室格局，大型老闆台與會客沙發，還有茶台與靠椅，窗邊還有些雲竹、虎刺梅等盆栽，將房間點綴的很有格調。
莫問坐在板台後，莫行則是去打開門，孔崖手持平板走了進來，對二人依次點點頭。
「隊長，關於曙光女神小隊的入庫考核結束了。看起來他們戰鬥實力可以與B級戰鬥小組持平，並沒有傳聞中鍍金或誇大其詞的說法。這裡面是戰鬥記錄與採礦的影像。」
孔崖一本正經地匯報導。
「如此看來，他們就是有備而來。那麼，你觀察的結果如何呢？是那位小公主想要玩點什麼，還是這些大小姐背後的派系有什麼動作？」
莫問並不意外這個結論，但她打心眼裡懷疑曙光女神小隊的成分和目的。
「唔——據我觀察，似乎都不是。她們有一位帶隊的老師，是一位真實實力很強的少年。他跟我保證，他們參與這次的項目，只是為了練兵，不會影響我司的項目。」
已經完全信服黎夜的孔崖，自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黎夜說些好話。
「呵————保證？還真是很漂亮的說法吶。你信嗎？老孔？」
莫問用舌頭把嘴裡的棒棒糖換了個方位，一邊與莫問交換了個不信任的眼神，因為嘴裡叼著棒棒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這個————」
孔崖回味著他與黎夜的接觸過程，很想說他覺得黎夜是可以相信的。
那個少年身上散發出一股不由讓人信服的魅力。
但是，自己畢竟是蒼白之眸的一員，在隊長面前，也不能表現得太有傾向性。
所以他選擇沉默。
莫問看出孔崖的遲疑，也明白了孔崖的傾向性。
他們並非不信任孔崖和他的判斷。只是，孔崖作為下屬，並不知道他們苦心積慮籌劃已久拿下的這次項目————到底有著怎樣的隱情。
很多事情，只能她們姐弟倆知道，無法告訴其他人。
所以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算了，反正她們若執意想加入進來，我們本來也攔不住。只是，等項目開始後，你負責任務發布和管理時，要對她們重點關照。儘量給她們一些外圍的任務就好，別讓她們涉及太深。懂嗎？」
為了說話清晰，莫問揪著棒棒糖的尾端，將其拿出嘴裡，她嚴肅地對孔崖交代道。
「我明白，隊長。」
「行，你辛苦了，先回吧。對了，錄像給我留下，我有時間也會看看。」
「好的————那個，還有一件事————」
孔崖有些難以啟齒地撓了撓頭，他在回來準備報告的路上還是糾結著「採礦戰利品」的事，想來想去，他也是公事公辦才導致了這一切，還是想問問能不能讓小隊出錢打發黎夜。
「嗯？什麼？」莫問繼續咬著棒棒糖，含糊地問。
「是這樣的————」
孔崖將考核前後的事件講了講，省略了自己偷吃毒誘餌肉排險些噴射的橋段，只是說因為曙光女神小隊通過了戰鬥考核，他為了公司利益，便以挖礦考核的方式繼續嘗試刁難。
結果那少年卻展現了極為詭異的採礦能力，最後在自己的分析和追問下，了解到他的能力是一種高級的「耐久度識別」，據說是叫「直死之魔眼」什麼的————
「呼！」
莫問左手忽然猛一用力，還剩下大半的棒棒糖被她一瞬間拉斷在牙齒里，左手中只剩下一個尖端處滿是牙印的棒棒糖塑料棍。
「你————說什麼！？」
「呃————我是說，因為我想激將法他，讓他採礦後知難而退，而所以我答應了戰利品可以讓他們帶走。結果————那裡的礦質是五色晶石礦，價值很高，他這一通挖下來，價值得有二三十萬了。我——————我承擔不起呀。所以想問問————」
孔崖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我說是，前一句！你說他————什麼能力？」
「什、什麼魔眼，可能不是學名，是他自己命名的。我套了他的話，他說萬事萬物都有死線，只要能看到死線，就可以將任何東西切開————什麼的。」
孔崖察覺到女隊長的嚴肅神情，自己也認真了幾分，但因為從未見過莫問如此神情，他有些緊張地玩笑道：「我還說，魔眼什麼的————這種能力跟隊長們倒是有幾分相像啊。也許你們會成為好朋友呢。」
孔崖笑了笑，但莫問沒有笑，正相反，她表情很恐怖。
所以孔崖也只是笑了兩聲，便不再笑了。
「老孔，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莫問臉色僵硬地揮了揮手。
「好、好的。」
孔崖有些疑惑，但因為錢的事還不落地，也只能厚著臉皮又問一句：「那————戰利品的事————」
「需要多少錢，去財務拿。現在————先回去休息。」
莫問似乎是咬著牙對孔崖說的。
孔崖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然後馬上推門離去。
等孔崖離開，一直站在窗邊閉目養神的弟弟莫行轉過頭來，睜開雙眼，左眼中是無盡的白色迷霧。
他看向莫問手中的棒棒糖塑料棍，一瞬間，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波紋划過，仿佛可以將空間切開。
但棒棒糖塑料棍這次完好無損，與剛才的女士香菸不同，仔細看去，棒棒糖塑料棍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姐姐莫問正在用同樣是白霧的右眼，看著那根糖棍。
左眼毀滅，右眼創生。
那是她們從母親那裡分別繼承的「本源能力」————
而擁有全部能力的母親，正是因為這雙「魔眼」，被盯上，誘捕，然後被送進那個傳說中的本源能力研究所————
然後，再無音信。
本源能力研究所。
據說在那裡一直進行著慘絕人寰的實驗，他們將人的「本源」或者說「靈魂」從身體中抽出————製作成「藥劑」，賦予其他人。
而如果————那個少年的能力是「直死之魔眼」。
那就說明母親已經被「抽出」了————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已經恢復原本的褐色瞳仁。
「我就知道————那個什麼大小姐們的小隊，絕不乾淨！」
莫問狠狠說道。
「姐姐，我能殺了他嗎？」
莫行淡淡問道。
莫問捏住左手中的棒棒糖棍，用力一甩，那塑料小棍猶如飛刀一樣在空中發出凌厲的破空聲，刺入牆壁中的協會宣言。
那份被刺得破碎的宣言上寫著儘是什麼「守護」、「奉獻」、「人性」一類的美好詞彙。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柔美」的笑。
「當然————我們要把母親的能力，親手奪回來。」
孔崖用手指了指上面，黎夜猜他是在問林星瑤的事。
黎夜知道孔崖不是傻子，B級門扉也成百上千，上哪不好，非要往這裡面擠，肯定是有點秘密。
黎夜當然不能和盤托出，什麼都說，但也不想故意編謊，便用認真的口吻說道：「你放心，我們報名參與，跟理事會或指揮部沒關係，也與貴司的項目也沒關係。我們確實是有點自己的理由，但並不想影響貴司的項目。」
黎夜在這裡也算是偷偷用了些話術，他們想要調查飛揚礦業和立宇集團，只是為了調查穆月晴家的事，這確實跟派系問題沒關係，自然也跟什麼基地建設項目無關。
黎夜沒有撒謊，只是將可以說的部分予以保證而已。
「哦哦哦！那便好！如此————我也可以跟隊長有個交代。」
孔崖明顯開心許多，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大事落地。
其實孔崖也知道黎夜有所保留，但他同時也明白，人家有保留秘密的資本。
這些大小姐還願意走一個表面上的流程，本就是已經給足蒼白之眸面子了。
而黎夜願意給自己一個保證，已經是很有誠意了。
「不得不說，您這個小隊帶的是真的很好。隊內氛圍也好，隊員分工明確，組織度高，戰鬥力強，若不是非要走個程序，我真想直接把你們加入備選庫！真的是太棒了！還有您這樣的高手給她們當老師————」
大事談妥，剩下就是彩虹屁環節了，一直負責各種項目的孔崖是這樣方面的老手。
黎夜甚至覺得，孔崖最開始強行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是屈才了。
這些搞工程的，誰不會商業互吹啊。
「也不算老師，就是保姆吧。」
黎夜自謙道。
要說老師其實也沒錯，畢竟這裡面除了自己一直在偷學秦緋羽的技能之外，剩下基本都是在默默傳授她們技能，也可以算是傳道受業了。
不過還要包攬做飯、餵經驗、刷好感之類的各種環節，還是保姆更精確。
「保姆，哈哈，對，保姆————保姆好啊，保姆親，保姆是自家人，可比老師親多了「」
。
孔崖繼續彩虹屁。
但心裡確實也跟高看了黎夜一眼，心中所想就如他所說，保姆比老師更親。
老師，只是教學生技藝的；保姆，還要照顧生活起居。
那種親近感，比起普通的老師可還要更高上許多。
這麼多大家族的小姐們同時託付給這一個人照顧，此人要麼有驚世實力，要麼有通天背景————總之，不管哪種，孔崖知道，自己都惹不起。
惹不起怎麼辦？還不得好話溜著。
關鍵是這彩虹屁實在是太硬了，黎夜一時間都有些難以適應。
硬給啊！
剛才誰一臉不服不忿來著？
這麼快就變臉嗎？
不過轉念想想，孔崖三十多的年紀，已經是職場老牛馬了。
丟點臉算什麼，只要是沒砸了飯碗，都可以笑得出來。
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劍與魔法也離不開人情與世故。
「那————考核就算結束？」
黎夜抽出長劍，隨著他的動作，巨石上又掉下來一大堆礦石。
看得孔崖越發震驚，尤其是近距離觀察，他發現黎夜根本沒做什麼特殊動作，只是一戳一拔，便有這樣的效果。
他越發感謝自己多年來鍛鍊出來的求生本能。
「呃，對了，李老師，是這樣————考核呢，你們肯定是通過了的。但是，確實我們也是需要礦物開採的特長考核————」
「我這還不算通過嗎？真要讓我把這兒都夷為平地啊。」黎夜不解地問。
「算吶，當然算！只是————我得寫報告啊。所以我想冒昧問問，您這是什麼能力啊？
因子分解？還是空間切割之類的？能、能說嗎？
孔崖姿態很低地問道。
普通的物理系能力他都沒去想，很明顯對方的這個特殊能力是非常高級的東西。
「哦————你說這個呀。這個可以跟你說實話，我的行者執照上登記的能力是耐久度識別」。但其實我的能力更高級一些，我能看穿生物和物體最薄弱的地方，萬事萬物都有一根脆弱的死線，只需要找到這個線，就算是神也會殺給你看。所以————我只是找到了礦石的死線。」
黎夜「誠懇」地回答道。
總感覺這次考核的任務還有種懷舊風。
好像是復刻了第一次任務似的。
前面大戰岩甲熊，後面採礦，然後拿「直死之魔眼」口胡騙人。
只是過程和對象有些微妙不同而已。
孔崖大概是還不夠了解黎夜的，他不知道在黎夜說自己說實話時，大概率都是在一臉認真地扯屁。
「這麼厲害————唔，難怪————您這能力，跟我們隊長有幾分相似呀————唔，我真的可以跟他們如實上報嗎？」
「報吧，孔大哥，我說出來就是信任你和貴司。這是我的誠意。」
你隨便報，反正不是我的能力。
孔崖沒想到黎夜如此「掏心掏肺」，還有些受寵若驚，他心中越發對黎夜產生好感。
這小伙子，年紀輕輕，不僅實力強，智商高，連為人處世也這麼豁達嗎？
如此看來，剛才李葉老師真的不是故意報復我！
剛才還真的是錯怪人家了！
「耐久度識別————我懂了，這是您用來隱藏身份的說法吧。哈哈，E級，您可真會給自己貼標籤~」
「我知道你想問這能力的名字。我不知道正式名稱啊，我自己起的名字是直死之魔眼。」
黎夜在編謊方面從不吝嗇，要給就給全套，也算送對方個人情。
孔崖眼眶都要濕潤了，黎夜的誠意真是讓他覺得有些肅然起敬。
這大佬實在太親民了。
他在平板上記了幾筆，對黎夜真心地感慨道：「太感謝您了！真的————今天認識你這樣的少年英雄，我真的是榮幸之至！您放心，我這個報告只會提交給隊長，做我們內部的說明，不會外流。」
「嗨，沒事。以後都是合作方，出門在外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黎夜大手一揮，拍了拍孔崖的後背。
孔崖熱淚盈眶。
「感謝理解啊李老師！今天我————我有些衝動！冒犯您了！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有機會請您吃飯哈。」
孔崖徹底被黎夜從人格上征服了。
「嗨，哪的話啊。你也辛苦了孔大哥————」
「不辛苦不辛苦您受累————」
孔崖和黎夜兩人相互吹捧客套著，便又從巨石後面繞出來，孔崖還繼續點頭哈腰。
他並不覺得這很丟人。
正相反，面對李葉小兄弟這樣的真正的君子—這樣做，值！
看見兩人出來，四隻貓鼬又一齊站起來看向這邊。
女孩們正有些好奇呢，這孔崖跑過去跟黎夜是說什麼去了。
不過她們倒是並不擔心，都相信黎夜的實力即便秦緋羽這種單純心思的人還不知道「老葉」的真實實力，也對他採礦的實力親眼所見所以幾人都很輕鬆，看到孔崖點頭哈腰地出來，也只是起身笑笑，並沒有很驚訝。
「咳————各位小姐，李葉隊員的採礦能力與後勤能力，已經充分得到了驗證與認可。
現我司已確認通過貴小隊的考核。恭喜貴小隊，加入到迷霧丘陵基地建設項目的承包人資質庫，期待以後與貴小隊的進一步合作。時間有限，就不帶貴小隊繼續逗留了。我這就安排專機送各位回程。各位辛苦！那，請跟我去停機坪吧。」
孔崖再度恢復成公事公辦的狀態，非常職業地帶領各位走向停機坪。
女孩們相互看看，雖然並不驚訝這個結果，臉上也還是有些好奇。
「哎，老葉，你倆剛才在那邊到底說啥啦？」
秦緋羽好信兒地問道。
「也沒說啥。孔經理說，這片礦山還是挺值錢的，再由我這麼開採下去，他負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就認輸了。」
孔崖感激地看了黎夜一眼，知道這是黎夜給他的台階，便轉過頭來承認道，「是啊是啊，我認輸了。李葉強，我投降！」
「哎呀！那採到的礦石怎麼算呀？不是要不給我們了吧？不會賴帳吧？」雙蘭蘭撇嘴道。
黎夜哈哈一笑，指著孔崖道，「孔大哥，這事兒你可不能不承認啊。我不管你是請示隊長還是審批經費，我採礦也不能白采。你得折成報酬給我們帶走。」
「哎哎！好說，回去我就跟隊長說，不讓各位白來————」
孔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想著，今天的事自然是不能跟隊裡要錢的。
實在不行，大不了自掏腰包，拼上一個月工資不要，給他們一筆勞務費吧————
畢竟，這幾噸礦石的挖掘採集費本來也要不少錢————
事件能這樣解決，只是錢包出點血，已經算是不錯了。
以後真的是不能衝動啊！
穆月晴看孔崖那個樣子，忽然有些共鳴，她用揶揄的眼神看著黎夜：「我怎麼覺得你就是個災星呢？你走到哪，哪就倒霉，都得賠你錢呢？
黎夜忍俊不禁，笑道：「什麼叫賠，那都是我掙來的！」
「我看是你明搶。」穆月晴揶揄道。
「這算什麼？我要是真搶就不是這個價格嘍。你還沒見過最慘的，整個小隊都基本讓我搶走了。」
「呵，你就吹吧。」
一此時在辦公室內查資料寫報告的林星瑤連打了兩個噴嚏。
「阿嚏！阿——嚏！誰————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一小時後。
蒼白之眸總部的隊長辦公室。
作為一支A級小隊，尤其是開採、建設等經營長項的小隊，蒼白之眸更像是一個建設開發公司，戰鬥部門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整個蒼白之眸的總部設在龍吟市郊區的一片產業園中，他們買下了一棟五層的辦公樓，其中不僅包含其戰鬥部門的住宿、辦公場所，還有旗下的設計公司、建築公司等。
隊長兼總經理辦公室設在辦公樓的頂層一端。
這間辦公室面積大概二百平左右，分為內外兩部門，外側用來接待下屬匯報與會客，內側則算是雙子姐弟的「秘密基地」以及休息區，隔著一道隱藏門，幾乎從不讓外人進入。
此時同為隊長的雙子姐弟倆正在辦公室的內側，研究著一個巨大的3D虛構模型。
那正是他們承接的迷霧丘陵前線基地項目的各種模型資料，此時正用虛擬3D投影設備投射在裡屋中央的大型操作台上。
雙子隊長分別名為莫行與莫問，他們其實出生時間非常接近，最多也只有幾秒的差距。
不過這麼多年來，一直是莫問更像是姐姐，對外寡言冷峻，行事也更幹練強勢，莫行則抑鬱弱勢，外人都認為他們像是姐弟，他們也並不反感這樣的認定。
兩人都是剛滿二乾的年紀，莫問相貌冷艷，氣質凌厲，身為女性卻梳著單側劉海的中短髮，烏黑的頭髮中夾雜著幾分蒼白色的髮絲，倒像是少年白頭。
弟弟莫行則留著與莫問反方向的長劉海，腦後的中長發紮成了一個短馬尾，結合有些陰柔憂鬱的相貌，倒有種藝術家或設計師的氣質。
此時身穿黑色工裝夾克衫的莫行站在3D模型前，認真地看著複雜無比的立體模型，雙手上下操作著，虛擬投影則隨著他的操作時而放大，時而旋轉，時而收縮。
身穿黑色女士西服上衣和半透黑絲襪的莫問則是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捧著一摞紙質資料，飛速翻閱。
「果然————這些資料上根本沒有那個研究所的任何痕跡。不論是設計圖也好，建設規劃也好，都找不到。不過也沒辦法，那種秘密當然不會出現在官方資料中。」
翻閱了一陣後，她將資料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起身走到莫行旁邊，「你這邊有什麼收穫嗎？」
「嗯————嗯————很有趣。」
莫行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姐姐，你看這裡」
莫問彎下腰，莫行控制著3D模型，將某處不停放大、旋轉，然後用一個虛擬畫筆在淡藍色的3D模型上劃出了幾條紅色輔助線。
「視覺差，地形差，另外疊加了門扉內的時空錯亂效果————」
莫問抬眼看了看莫行，「這裡很可疑啊，很有可能是一個扉中之扉。你是說——？」
「是的，姐姐。我查看了他們設計模型的所有角落，不存在任何結構上的誤差，更不可能容得下一個大型研究所————除非，那個研究所本就不在同一個時空中。」
莫行甩了甩手，那虛擬的3D模型立刻回復到原本的大小，無數根淡藍色的細線組成了那複雜無比的基地模型，縮小到了一張辦公桌的大小。
莫行閉上眼睛，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可是————那可能嗎？那些實驗可是在幾年前就在進行了，什麼門中之扉，什麼門扉相連的理論也不過是這些年剛剛開始出現，他們就能在那裡面————建立研究所嗎？」
「可能。因為————協會可能說謊。」
「這倒是啊。」
莫問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金屬煙盒，將一根精緻高檔的女士香菸叼進嘴裡，剛要伸手點火，莫行半睜開左眼看了那香菸一眼，眼眸里不再是正常的褐色瞳孔，而是一片白霧。
香菸立刻碎成數段。
「姐，你答應過的，戒菸！」
「————嘖，就一根嘛。」
「不行。要我直接毀了煙盒嗎？」
「好吧，吃糖總行了吧。」
莫問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莫行眼中的白霧褪去了，棒棒糖完好無損。
「真是的，你就不怕我血糖升高嗎？」
「你又不是一天吃一百根，沒事的。」
「我看根本是因為你討厭煙味吧？」
「知道你還抽。」
「我只是有些心煩吶————」
莫問靠臥在沙發上，用抽菸的姿勢將棒棒糖夾在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衝著天花板吐了口甜甜的糖氣。
隨即，她的神態和語氣都低沉到了兇狠的程度。
「這麼長時間了————我們終於接近了。奪走母親的————罪魁禍首。」
莫行剛要說些什麼，一陣鈴聲響起，辦公檯上虛擬屏幕彈出一個可視窗口，是辦公室門外的監控器。
孔崖正夾著戰術平板站在門外。
「是老孔回來了，讓他進來匯報嗎？」莫行問道。
「當然。我還等著他搞清楚那些大小姐要幹什麼呢。
莫問從沙發上起身，兩人同時走到辦公室的外側，牆壁中的隱藏門無聲地關閉，仿佛內部空間根本不存在。
外面是較為正統的辦公室格局，大型老闆台與會客沙發，還有茶台與靠椅，窗邊還有些雲竹、虎刺梅等盆栽，將房間點綴的很有格調。
莫問坐在板台後，莫行則是去打開門，孔崖手持平板走了進來，對二人依次點點頭。
「隊長，關於曙光女神小隊的入庫考核結束了。看起來他們戰鬥實力可以與B級戰鬥小組持平，並沒有傳聞中鍍金或誇大其詞的說法。這裡面是戰鬥記錄與採礦的影像。」
孔崖一本正經地匯報導。
「如此看來，他們就是有備而來。那麼，你觀察的結果如何呢？是那位小公主想要玩點什麼，還是這些大小姐背後的派系有什麼動作？」
莫問並不意外這個結論，但她打心眼裡懷疑曙光女神小隊的成分和目的。
「唔——據我觀察，似乎都不是。她們有一位帶隊的老師，是一位真實實力很強的少年。他跟我保證，他們參與這次的項目，只是為了練兵，不會影響我司的項目。」
已經完全信服黎夜的孔崖，自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黎夜說些好話。
「呵————保證？還真是很漂亮的說法吶。你信嗎？老孔？」
莫問用舌頭把嘴裡的棒棒糖換了個方位，一邊與莫問交換了個不信任的眼神，因為嘴裡叼著棒棒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這個————」
孔崖回味著他與黎夜的接觸過程，很想說他覺得黎夜是可以相信的。
那個少年身上散發出一股不由讓人信服的魅力。
但是，自己畢竟是蒼白之眸的一員，在隊長面前，也不能表現得太有傾向性。
所以他選擇沉默。
莫問看出孔崖的遲疑，也明白了孔崖的傾向性。
他們並非不信任孔崖和他的判斷。只是，孔崖作為下屬，並不知道他們苦心積慮籌劃已久拿下的這次項目————到底有著怎樣的隱情。
很多事情，只能她們姐弟倆知道，無法告訴其他人。
所以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算了，反正她們若執意想加入進來，我們本來也攔不住。只是，等項目開始後，你負責任務發布和管理時，要對她們重點關照。儘量給她們一些外圍的任務就好，別讓她們涉及太深。懂嗎？」
為了說話清晰，莫問揪著棒棒糖的尾端，將其拿出嘴裡，她嚴肅地對孔崖交代道。
「我明白，隊長。」
「行，你辛苦了，先回吧。對了，錄像給我留下，我有時間也會看看。」
「好的————那個，還有一件事————」
孔崖有些難以啟齒地撓了撓頭，他在回來準備報告的路上還是糾結著「採礦戰利品」的事，想來想去，他也是公事公辦才導致了這一切，還是想問問能不能讓小隊出錢打發黎夜。
「嗯？什麼？」莫問繼續咬著棒棒糖，含糊地問。
「是這樣的————」
孔崖將考核前後的事件講了講，省略了自己偷吃毒誘餌肉排險些噴射的橋段，只是說因為曙光女神小隊通過了戰鬥考核，他為了公司利益，便以挖礦考核的方式繼續嘗試刁難。
結果那少年卻展現了極為詭異的採礦能力，最後在自己的分析和追問下，了解到他的能力是一種高級的「耐久度識別」，據說是叫「直死之魔眼」什麼的————
「呼！」
莫問左手忽然猛一用力，還剩下大半的棒棒糖被她一瞬間拉斷在牙齒里，左手中只剩下一個尖端處滿是牙印的棒棒糖塑料棍。
「你————說什麼！？」
「呃————我是說，因為我想激將法他，讓他採礦後知難而退，而所以我答應了戰利品可以讓他們帶走。結果————那裡的礦質是五色晶石礦，價值很高，他這一通挖下來，價值得有二三十萬了。我——————我承擔不起呀。所以想問問————」
孔崖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我說是，前一句！你說他————什麼能力？」
「什、什麼魔眼，可能不是學名，是他自己命名的。我套了他的話，他說萬事萬物都有死線，只要能看到死線，就可以將任何東西切開————什麼的。」
孔崖察覺到女隊長的嚴肅神情，自己也認真了幾分，但因為從未見過莫問如此神情，他有些緊張地玩笑道：「我還說，魔眼什麼的————這種能力跟隊長們倒是有幾分相像啊。也許你們會成為好朋友呢。」
孔崖笑了笑，但莫問沒有笑，正相反，她表情很恐怖。
所以孔崖也只是笑了兩聲，便不再笑了。
「老孔，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莫問臉色僵硬地揮了揮手。
「好、好的。」
孔崖有些疑惑，但因為錢的事還不落地，也只能厚著臉皮又問一句：「那————戰利品的事————」
「需要多少錢，去財務拿。現在————先回去休息。」
莫問似乎是咬著牙對孔崖說的。
孔崖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然後馬上推門離去。
等孔崖離開，一直站在窗邊閉目養神的弟弟莫行轉過頭來，睜開雙眼，左眼中是無盡的白色迷霧。
他看向莫問手中的棒棒糖塑料棍，一瞬間，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波紋划過，仿佛可以將空間切開。
但棒棒糖塑料棍這次完好無損，與剛才的女士香菸不同，仔細看去，棒棒糖塑料棍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姐姐莫問正在用同樣是白霧的右眼，看著那根糖棍。
左眼毀滅，右眼創生。
那是她們從母親那裡分別繼承的「本源能力」————
而擁有全部能力的母親，正是因為這雙「魔眼」，被盯上，誘捕，然後被送進那個傳說中的本源能力研究所————
然後，再無音信。
本源能力研究所。
據說在那裡一直進行著慘絕人寰的實驗，他們將人的「本源」或者說「靈魂」從身體中抽出————製作成「藥劑」，賦予其他人。
而如果————那個少年的能力是「直死之魔眼」。
那就說明母親已經被「抽出」了————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已經恢復原本的褐色瞳仁。
「我就知道————那個什麼大小姐們的小隊，絕不乾淨！」
莫問狠狠說道。
「姐姐，我能殺了他嗎？」
莫行淡淡問道。
莫問捏住左手中的棒棒糖棍，用力一甩，那塑料小棍猶如飛刀一樣在空中發出凌厲的破空聲，刺入牆壁中的協會宣言。
那份被刺得破碎的宣言上寫著儘是什麼「守護」、「奉獻」、「人性」一類的美好詞彙。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柔美」的笑。
「當然————我們要把母親的能力，親手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