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空房-孤女-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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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俊傑看著車裡突然多出來的『乘客』,額角青筋暴起,踹了踹她大腿,言語中藏著壓抑不住的火氣:「你有病吧,下車!」

  小結巴在車裡拼命搖頭,然後把頭埋進座椅的縫隙,用實際行動表示:我不下!死也不下!

  夏俊傑氣的想叫人把她扔下去,又不捨得刮花新車,感覺今天的麻煩真是沒完沒了,對這麼個無賴,真有些束手無策。

  「痴線!」實在不想再手下面前糾纏這種破事,暗罵一聲,示意王建國開車。

  夏俊傑在走之前目光掃過地上那堆小結巴扔出來的鈔票,對車窗外的大D喊道:「地上的散紙拿去同兄弟們飲茶吧,還有等會飛鴻的賣命錢你們也分了吧。」

  「謝謝老闆。」大D咧嘴一笑。隨後示意手下把錢撿起來。

  新老闆雖然做事讓人害怕,但是出手是真大方。

  前兩天剛給200萬港幣,今天這又分到80萬。比他地盤一個月的規費都多了。

  規費還要抽出部分上交社團,這些錢卻都是揣進自己口袋的。

  處理完這點『垃圾』,夏俊傑在看車裡的人型麻煩。

  帶她回家是不可能的,如果讓大叔看到自己帶個濃妝艷抹的小太妹回去,指不定要怎麼想呢。

  阿傑雖然行事無所顧忌,在自己家人面前還是很要臉的。

  思索過後,他想起給三叔在旺角準備的空房子,本來是準備讓三叔出院就搬進去的,但是因為重新裝修耽誤了些許時間,現在三叔和左頌星整天在忙世界賭王大賽的事,也沒抽出時間把鑰匙給他,這回也算是用上了。

  一路上為了給小結巴增加壓力,阿傑除了和王建國說出地址以外一言不發,車裡的氛圍也一直很壓抑。

  小結巴偷偷的從手指縫隙瞄著夏俊傑緊繃的側顏,不敢說話,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靚仔』會把她帶去哪裡,但是她很清楚,不管去哪裡都會比回到長樂幫要好。

  汽車一路疾馳,路上的車輛也有意為這輛百萬豪車讓路,所以很快就抵達了旺角一棟比較新的平層樓下。

  接過王建國儲物箱裡找到的鑰匙,夏俊傑看也不看小結巴,率先下車就往單元里走。

  小結巴怕被丟下,趕緊解開安全帶,下車小跑跟上。

  對照著鑰匙上的地址,夏俊傑找到三樓的房間,名義上的千尺豪宅實際只有九十多平,一套家具齊全的大兩室。

  夏俊傑隨手把鑰匙扔到玄關的小柜子上,寂靜的房間裡迴蕩著『咣當』的脆響,手指向裡面的次臥,語氣冰冷:「要留下你就住那屋。明天開始,建國會來帶你去公司打掃衛生,想留下就要工作。」

  緊接著掃過小結巴那張像被塗抹油漆的臉,嫌棄的補充道:「入職第一件事,把你那妝洗掉,看著心煩。」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槽門口走去,背影透露出多待一秒都晦氣的樣子,沉重的防盜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砸上。

  夏俊傑走後,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小結巴鬆了口氣,繃緊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她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身體不受控制的順著門框滑落,最後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後怕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腦海中湧現出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房間裡很靜,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能聽到胸腔里那顆此時還在瘋狂擂鼓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腿腳的麻木讓她掙扎著起身,她沒直接去臥室休息,而是很聽話的一步步挪向洗手間。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又冰冷的噩夢。她最信賴的大哥飛鴻,為了錢把她往三級片的火坑裡推;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關鍵時刻縮頭烏龜一樣一句話都不敢說;就連她唯一能拿得出手,引以為傲的這張臉,也被夏俊傑像對待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碾進泥里。

  更讓她心寒的是看清了「社團」的本質。什麼銅鑼灣最出位的陳浩南?大D一句話就能把他按在地上當菸灰缸!她那往日威風凜凜的大哥飛鴻,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也不過是跪在地上、像小丑一樣搖尾乞憐的可憐蟲。

  往日裡人為的威風八面,在有錢有勢的人眼裡,大概就跟馬戲團表演一樣滑稽可笑吧?這個認知像冰錐刺穿了她最後的僥倖。如果有機會...她也想做那個站在光里的人,而不是在泥濘里打滾、被人隨意踐踏的小丑!

  鏡子裡那張濃妝艷抹的臉,此刻顯得無比陌生和刺眼,仿佛是她所有不堪過往的具象化。夏俊傑那句「看著心煩」的嫌棄,如同最後一把鹽,狠狠撒在她血淋淋的自尊上。


  小結巴猛地擰開水龍頭。冰冷刺骨的自來水「嘩」地傾瀉而下。粗暴地將雙手伸進刺骨的水流,然後一遍遍用盡全力揉搓自己的臉!

  厚重的眼線在淚水中暈染開,像兩團污濁的墨漬,十幾塊的平價粉底在汗水和油光的的侵蝕下斑駁不堪,平日裡這張街頭人人稱讚的臉蛋,此時只感覺前所未有的陌生與醜陋。

  不僅僅是妝容的廉價,更像是她整個不堪過往的回首。

  她搓的很用力,想把那個無知-虛榮-依附他人,在泥潭裡打滾的小太妹,也一層層的從皮膚上剝離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

  小結巴嚇了一跳,心臟猛地收緊,這麼晚了,會是誰?不會是飛鴻來報復她吧。下意識抓緊身上圍著的浴巾,這是她洗澡後的唯一遮蔽物,她的衣服都在洗臉時弄濕了。

  她小心的挪到門口,屏住呼吸,緊張地從門上的貓眼向外望去。

  是去而復返的夏俊傑!

  夏俊傑本來已經往家走了,但是今天三叔不在家,周星星打給他說何老師要來家裡補課,求他晚點回去,阿傑也不知道怎麼的,想到小結巴,可能是出於微薄的憐憫之心吧,點了份外帶回到公寓。

  小結巴低頭看了看自己只圍著浴巾的樣子,臉上還有未乾的水珠和未褪的紅暈,窘迫感在腦海中迴響。

  開還是不開?

  想到之前夏俊傑丟鑰匙的決絕,一種不服氣報復心理湧上心頭。你不是看不上我莫,我非要靚瞎你的眼。

  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擰開門鎖。

  出水芙蓉。

  這四個毫無徵兆的跳進夏俊傑的腦海。

  面前這張臉,洗盡了鉛華,褪去廉價油彩的偽裝,素麵朝天,甚至可能是哭過或者是用力搓洗顯得有些蒼白紅腫,反而讓阿傑升起對一種鄰家小妹的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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