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想青史留名嗎？
第158章 想青史留名嗎？
「幕玄先生，運輸艦即將達蒼青界預定錨點，請做好離艦準備。」
清冷的合成音在艙室內響起。
幕玄睜開雙眼，透過舷窗，他能清楚看到那顆干次元海中顯現的星球。
體積比藍星略大，陸地與海洋的分布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螺旋狀。
幕玄沒有停留，而是直接朝著星艦傳送口走去。
明亮的光芒映照出前行的道路。
同時兩側還有系統的廣播聲迴蕩：「本次航行為循環航線，感謝各位用戶的乘坐。」
「若用戶想要離開任務世界，可通過終端向星海航行系統提交申請。我們會儘快為您安排好返程的星艦。」
「本次航行————」
在機械式的提示音中，幕玄踏入傳送口。
熟悉的彩虹光芒覆蓋全身。
下一刻，幕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星艦中。
「來了！」
看著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彩虹光芒再度降臨，早已收到消息於降臨台等候蒼青界眾人紛紛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另一邊，在看到那熟悉地彩虹光降臨的瞬間，城市中一些原本打開窗戶的蒼青界人又迅速的將窗戶給關上。
隱約間還能聽見孩童的哭泣聲。
當彩虹光轟然消散，幕玄的身影出現在一座莊嚴的圓形降臨台前。
光芒漸隱，幕玄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蒼青色的天空，以及數道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是蒼青界的本地高層。
他們的外貌與藍星人大體相似，五官輪廓清晰深邃，膚色普遍呈現出一種健康溫潤的質感。
最引人注目的還要數他們的眼瞳與發色。
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擁有翠綠的眼眸，發色則以深淺不一的青、金為主。
別的不說，美麗與自然，是這裡的人給幕玄的第一感覺。
就在幕玄觀察眾人的時候，在場眾人已經紛紛向幕玄躬身行禮。
——
他們並不認識幕玄，也感覺不到幕玄身上的任何氣息。
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恭敬。
「尊使安臨，我等代表蒼青界全體生靈，感謝星輝聯盟的援助。」為首一位鬚髮皆青、氣質沉穩的老者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與期盼。
「我是蒼青界目前的議會首席，您可以喚我青松鶴。」
幕玄微微頷首，並未報出姓名，只道：「來個人帶我去一趟秘境，路上再說明情況。」
青松鶴立刻側身想要引路。
然而幕玄卻搖搖頭，指著人群中的一道身影道：「讓她來帶路。」
順著幕玄抬手指向的方向，一名少女赫然映入眾人眼帘。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金色的長髮簡單束在腦後，身穿便於行動的蒼青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短刃。
與周圍那些面色凝重的高層相比，她的神情要更平靜一些。
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幕玄點到，少女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了首席青松鶴。
而青松鶴臉上先是一僵，剛想說些什麼，卻對上了幕玄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對方並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達指令。
清晰的認知讓青松鶴喉嚨里的話被無聲地壓了回去。
同時這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位尊使，並不像表面那麼好說話。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側身對那少女點頭道：「青雅，既然是尊使的命令，便由你來為尊使引路吧。」
名為青雅的少女看向幕玄，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她走出人群，來到幕玄面前，行了一個簡潔的禮：「尊使，請隨我來。」
幕玄不再多言，示意她帶路。
於是乎，兩人就在蒼青界眾人的目光下，離開了降臨台區域。
一艘早已準備好的浮空車出現在兩人面前。
登上浮空車，流線型的銀灰色車身無聲啟動，朝著城市外圍駛去。
車窗外，蒼青界充滿自然風韻的建築與街道迅速向後掠去。
浮空車屬於自動駕駛，內部構架像是加長林肯。
青雅安靜的坐在幕玄對面，俏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尊使，沉眠林海位於蒼青界東部，是一片廣闊的原始森林。
大約兩個月前，林海深處監測到異常的空間能量波動————」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幕玄平靜地打斷了她，目光從窗外的景色收回，落在少女臉上。
青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她很快掩飾過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尊使的意思是？」
幕玄漫不經心地看了少女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蒼青界，擁有十位超凡階，雖然不強，但也不至於見不得人。」
「但在剛才的人裡面，沒有一位超凡階的存在。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他們見不了人？」
「難不成，是因為我還不夠資格？」
「另外，按照正常的邏輯，一支三人超凡小隊在秘境中消失後，你們應該立刻向上匯報才對。」
「但是一直到那支三人小隊失聯時間達到任務系統給出的預定時間，你們仍沒有任何動靜，直到系統自行判斷任務失敗，並將任務難度自動升級。」
幕玄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層層剝開表面的掩飾，「所以，你們在隱瞞什麼？」
青雅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強裝的鎮定在幕玄的質詢下迅速開始瓦解。
瞥了眼沒有開口的青雅，幕玄的目光又看向無人的駕駛室位置，說道：「你們現在只有一次機會，要麼，告訴我這裡發生的一切。
要麼，你們可以試試用你們的武器，於此地埋葬一位黑曜命核。」
「如果你們真能做到的話，那麼提前恭喜你們，因為你們將在整個星輝聯盟青史留名。」
聞言，青雅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繃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忽然，她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眼眸不再閃躲，而是直直望向幕玄。
那眼中不再是藏在眼底深處的畏怯，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處、終於無法遏制翻湧而出的灼燙恨意口「隱瞞？」青雅開口，聲音卻異樣地平靜，只是帶著顫音，「我們有什麼好隱瞞的？做錯事的，從來就不是我們。」
此刻的青雅仿佛要將這段時間積壓的屈辱和怒火一股腦傾瀉出來。
「為什麼我們的超凡境不在？因為他們要麼死在了秘境裡，要麼守在囚籠邊，用最後的力氣盯著裡面那三個「尊貴的「、來自星輝聯盟的人渣！」
青雅：「我們蒼青界是弱，所有人加起來或許都擋不住您一根手指！
但我們不是牲口！不是可以隨意填入怪物口中的炮灰！」
「在秘境降臨以前，我們一直對星輝聯盟抱有期待。
「我們相信，星輝聯盟是秩序的維護者，是文明的庇護所。」
「那三個畜生初到時，我們甚至奉上了我們所能拿出的最好之物，視他們為希望。」
「但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怕受傷，他們說哪怕為這個世界留一滴血，那都是在玷污他們高貴的血脈。」
「他們不願冒險，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膽怯，所以，他們就選擇用我們蒼青界的人命去填！」
「他們強迫我們帶隊進入秘境中去消耗怪物的體力，用性命替他們試探怪物的弱點，用血肉鋪就他們安全的退路。」
「我的叔叔，被他們命令帶著一支小隊去引出一頭超凡三階的怪物。
最終，叔叔回來了，帶著一身幾乎致命的傷，與十不存一的隊員！
而他們呢？他們在遠處的安全點，悠閒地記錄著數據，甚至在通訊里討論怪物的哪個部位更有研究價值！」
「後來，他們開始變本加厲。」
「我們所流的血，已經快把那片秘境所染紅，而他們，卻躲在後方，用我們的痛苦，當做他們談笑的樂趣！」
「我們忍無可忍，在他們得意忘形、帶著戰利品返回營地時，發動了突襲。
最後，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將他們三人困在了秘境的山谷里。」
「我們不敢殺他們，因為我們承擔不起徹底激怒星輝聯盟的後果。」
「現在，您來了。」
青雅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里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人，我們關了。要殺要剮，隨您。
您可以像碾死蟲子一樣碾死我們。
用我們的血，給您的任務報告添點鎮壓本地暴亂的功績。
我只希望，您可以放過蒼青界的普通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
說完，車廂內陷入了死寂。
少女不再說話，而是咬緊下唇，倔強地盯著幕玄。
「唉————」
前排的通訊器里，傳出青松鶴蒼老而疲憊的嘆息。
「孩子年輕氣盛，言語衝撞了尊使，老朽替她賠罪。」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難以掩蓋的悲涼。「但她說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那三位做的事，確實早已不配稱為人了。我們囚禁他們只是為了活命，絕非有意對抗星輝聯盟。」
「蒼青界如今已經到了絕路，秘境不穩，裡面的怪物也要按耐不住了。
尊使要如何處置我們，我們都認。
只求您————看在這片土地上無數無辜生靈的份上，將秘境裡的禍患徹底除去。」
「等事情了結，要殺要剮，我們絕無二話。」
青松鶴說完，便不再開口。
原本行駛中的浮空車也忽然停留在原地，似在等待著幕玄做出最後的決定。
而他的決定，也將關乎一顆星球的生死。
幕玄依舊平靜，只是目光掃過激憤未平的青雅，以及不遠處的蒼翠林海時，眼中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後，幕玄說道：「先去秘境，把怪物解決。」
「至於後面的事————」
幕玄看向窗外那座若隱若現的林海。
「事情既然發生了，那麼自然要有一個交代。」
青雅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這句輕描淡寫卻蘊含寒意的話抽空了力氣，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下來，眼眶裡的淚珠終究無聲滑落。
她飛快地用手背抹去，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幕玄時，那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敵視與絕望，而是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謝謝————謝謝您願意聽我說這些。」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同時像是卸下身上的重負般。
而青松鶴並沒有開口，只是讓浮空車再次啟動，朝著秘境所在的方向前進。
懸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沉眠林海邊緣。
與此同時，一道幽紫色的裂隙映入幕玄眼中。
如同被暴力撕開的空間傷口，邊緣不斷扭曲、旋轉，散發出比藍星所見更妖異、也更危險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青雅指向那道裂隙，聲音繃緊，「秘境內部空間是一片原始森林與山脈，而裡面的怪物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幕玄沒有多言，直接一步踏入了那旋轉的幽紫光芒中。
青雅咬唇跟上。
秘境內部，是一片仿佛被時間遺忘的遠古森林。
參天巨木的樹幹呈現出一種接近金屬的暗青色，虬結的根系如巨蟒般裸露在地表，彼此糾纏盤繞，構成詭譎而沉默的形態。
茂密的樹冠層層堆積，幾乎將天空完全遮蔽，只在枝葉的縫隙間漏下幾縷稀薄而扭曲的光，在地面投下不斷搖曳的、斑駁陸離的暗影。
——
幕玄與青雅所傳送抵達的位置，恰是一座低緩的山坡。
青雅剛從空間轉換的眩暈中定下神來，視線便捕捉到幕玄身側空氣的一絲輕微漣漪。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幕玄前方三步之處。
正是幽影裁執。
它的到來沒有引起半分風的流動，也未泄露絲毫能量波動。
仿佛它原本就站在那兒，與這片詭秘的森林共生，卻又散發出一種冰冷、優雅，且致命的氣息。
青雅呼吸一滯，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傀儡？
念頭剛起，更讓她驚訝的一幕隨之發生。
「幕玄先生，運輸艦即將達蒼青界預定錨點，請做好離艦準備。」
清冷的合成音在艙室內響起。
幕玄睜開雙眼，透過舷窗，他能清楚看到那顆干次元海中顯現的星球。
體積比藍星略大，陸地與海洋的分布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螺旋狀。
幕玄沒有停留，而是直接朝著星艦傳送口走去。
明亮的光芒映照出前行的道路。
同時兩側還有系統的廣播聲迴蕩：「本次航行為循環航線，感謝各位用戶的乘坐。」
「若用戶想要離開任務世界，可通過終端向星海航行系統提交申請。我們會儘快為您安排好返程的星艦。」
「本次航行————」
在機械式的提示音中，幕玄踏入傳送口。
熟悉的彩虹光芒覆蓋全身。
下一刻，幕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星艦中。
「來了！」
看著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彩虹光芒再度降臨，早已收到消息於降臨台等候蒼青界眾人紛紛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另一邊，在看到那熟悉地彩虹光降臨的瞬間，城市中一些原本打開窗戶的蒼青界人又迅速的將窗戶給關上。
隱約間還能聽見孩童的哭泣聲。
當彩虹光轟然消散，幕玄的身影出現在一座莊嚴的圓形降臨台前。
光芒漸隱，幕玄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蒼青色的天空，以及數道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是蒼青界的本地高層。
他們的外貌與藍星人大體相似，五官輪廓清晰深邃，膚色普遍呈現出一種健康溫潤的質感。
最引人注目的還要數他們的眼瞳與發色。
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擁有翠綠的眼眸，發色則以深淺不一的青、金為主。
別的不說，美麗與自然，是這裡的人給幕玄的第一感覺。
就在幕玄觀察眾人的時候，在場眾人已經紛紛向幕玄躬身行禮。
——
他們並不認識幕玄，也感覺不到幕玄身上的任何氣息。
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恭敬。
「尊使安臨，我等代表蒼青界全體生靈，感謝星輝聯盟的援助。」為首一位鬚髮皆青、氣質沉穩的老者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與期盼。
「我是蒼青界目前的議會首席，您可以喚我青松鶴。」
幕玄微微頷首，並未報出姓名，只道：「來個人帶我去一趟秘境，路上再說明情況。」
青松鶴立刻側身想要引路。
然而幕玄卻搖搖頭，指著人群中的一道身影道：「讓她來帶路。」
順著幕玄抬手指向的方向，一名少女赫然映入眾人眼帘。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金色的長髮簡單束在腦後，身穿便於行動的蒼青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短刃。
與周圍那些面色凝重的高層相比，她的神情要更平靜一些。
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幕玄點到，少女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了首席青松鶴。
而青松鶴臉上先是一僵，剛想說些什麼，卻對上了幕玄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對方並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達指令。
清晰的認知讓青松鶴喉嚨里的話被無聲地壓了回去。
同時這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位尊使，並不像表面那麼好說話。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側身對那少女點頭道：「青雅，既然是尊使的命令，便由你來為尊使引路吧。」
名為青雅的少女看向幕玄，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她走出人群，來到幕玄面前，行了一個簡潔的禮：「尊使，請隨我來。」
幕玄不再多言，示意她帶路。
於是乎，兩人就在蒼青界眾人的目光下，離開了降臨台區域。
一艘早已準備好的浮空車出現在兩人面前。
登上浮空車，流線型的銀灰色車身無聲啟動，朝著城市外圍駛去。
車窗外，蒼青界充滿自然風韻的建築與街道迅速向後掠去。
浮空車屬於自動駕駛，內部構架像是加長林肯。
青雅安靜的坐在幕玄對面，俏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尊使，沉眠林海位於蒼青界東部，是一片廣闊的原始森林。
大約兩個月前，林海深處監測到異常的空間能量波動————」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幕玄平靜地打斷了她，目光從窗外的景色收回，落在少女臉上。
青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她很快掩飾過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尊使的意思是？」
幕玄漫不經心地看了少女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蒼青界，擁有十位超凡階，雖然不強，但也不至於見不得人。」
「但在剛才的人裡面，沒有一位超凡階的存在。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他們見不了人？」
「難不成，是因為我還不夠資格？」
「另外，按照正常的邏輯，一支三人超凡小隊在秘境中消失後，你們應該立刻向上匯報才對。」
「但是一直到那支三人小隊失聯時間達到任務系統給出的預定時間，你們仍沒有任何動靜，直到系統自行判斷任務失敗，並將任務難度自動升級。」
幕玄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層層剝開表面的掩飾，「所以，你們在隱瞞什麼？」
青雅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強裝的鎮定在幕玄的質詢下迅速開始瓦解。
瞥了眼沒有開口的青雅，幕玄的目光又看向無人的駕駛室位置，說道：「你們現在只有一次機會，要麼，告訴我這裡發生的一切。
要麼，你們可以試試用你們的武器，於此地埋葬一位黑曜命核。」
「如果你們真能做到的話，那麼提前恭喜你們，因為你們將在整個星輝聯盟青史留名。」
聞言，青雅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繃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忽然，她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眼眸不再閃躲，而是直直望向幕玄。
那眼中不再是藏在眼底深處的畏怯，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處、終於無法遏制翻湧而出的灼燙恨意口「隱瞞？」青雅開口，聲音卻異樣地平靜，只是帶著顫音，「我們有什麼好隱瞞的？做錯事的，從來就不是我們。」
此刻的青雅仿佛要將這段時間積壓的屈辱和怒火一股腦傾瀉出來。
「為什麼我們的超凡境不在？因為他們要麼死在了秘境裡，要麼守在囚籠邊，用最後的力氣盯著裡面那三個「尊貴的「、來自星輝聯盟的人渣！」
青雅：「我們蒼青界是弱，所有人加起來或許都擋不住您一根手指！
但我們不是牲口！不是可以隨意填入怪物口中的炮灰！」
「在秘境降臨以前，我們一直對星輝聯盟抱有期待。
「我們相信，星輝聯盟是秩序的維護者，是文明的庇護所。」
「那三個畜生初到時，我們甚至奉上了我們所能拿出的最好之物，視他們為希望。」
「但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怕受傷，他們說哪怕為這個世界留一滴血，那都是在玷污他們高貴的血脈。」
「他們不願冒險，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膽怯，所以，他們就選擇用我們蒼青界的人命去填！」
「他們強迫我們帶隊進入秘境中去消耗怪物的體力，用性命替他們試探怪物的弱點，用血肉鋪就他們安全的退路。」
「我的叔叔，被他們命令帶著一支小隊去引出一頭超凡三階的怪物。
最終，叔叔回來了，帶著一身幾乎致命的傷，與十不存一的隊員！
而他們呢？他們在遠處的安全點，悠閒地記錄著數據，甚至在通訊里討論怪物的哪個部位更有研究價值！」
「後來，他們開始變本加厲。」
「我們所流的血，已經快把那片秘境所染紅，而他們，卻躲在後方，用我們的痛苦，當做他們談笑的樂趣！」
「我們忍無可忍，在他們得意忘形、帶著戰利品返回營地時，發動了突襲。
最後，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將他們三人困在了秘境的山谷里。」
「我們不敢殺他們，因為我們承擔不起徹底激怒星輝聯盟的後果。」
「現在，您來了。」
青雅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里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人，我們關了。要殺要剮，隨您。
您可以像碾死蟲子一樣碾死我們。
用我們的血，給您的任務報告添點鎮壓本地暴亂的功績。
我只希望，您可以放過蒼青界的普通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
說完，車廂內陷入了死寂。
少女不再說話，而是咬緊下唇，倔強地盯著幕玄。
「唉————」
前排的通訊器里，傳出青松鶴蒼老而疲憊的嘆息。
「孩子年輕氣盛，言語衝撞了尊使，老朽替她賠罪。」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難以掩蓋的悲涼。「但她說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那三位做的事，確實早已不配稱為人了。我們囚禁他們只是為了活命，絕非有意對抗星輝聯盟。」
「蒼青界如今已經到了絕路，秘境不穩，裡面的怪物也要按耐不住了。
尊使要如何處置我們，我們都認。
只求您————看在這片土地上無數無辜生靈的份上，將秘境裡的禍患徹底除去。」
「等事情了結，要殺要剮，我們絕無二話。」
青松鶴說完，便不再開口。
原本行駛中的浮空車也忽然停留在原地，似在等待著幕玄做出最後的決定。
而他的決定，也將關乎一顆星球的生死。
幕玄依舊平靜，只是目光掃過激憤未平的青雅，以及不遠處的蒼翠林海時，眼中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後，幕玄說道：「先去秘境，把怪物解決。」
「至於後面的事————」
幕玄看向窗外那座若隱若現的林海。
「事情既然發生了，那麼自然要有一個交代。」
青雅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這句輕描淡寫卻蘊含寒意的話抽空了力氣，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下來，眼眶裡的淚珠終究無聲滑落。
她飛快地用手背抹去，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幕玄時，那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敵視與絕望，而是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謝謝————謝謝您願意聽我說這些。」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同時像是卸下身上的重負般。
而青松鶴並沒有開口，只是讓浮空車再次啟動，朝著秘境所在的方向前進。
懸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沉眠林海邊緣。
與此同時，一道幽紫色的裂隙映入幕玄眼中。
如同被暴力撕開的空間傷口，邊緣不斷扭曲、旋轉，散發出比藍星所見更妖異、也更危險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青雅指向那道裂隙，聲音繃緊，「秘境內部空間是一片原始森林與山脈，而裡面的怪物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幕玄沒有多言，直接一步踏入了那旋轉的幽紫光芒中。
青雅咬唇跟上。
秘境內部，是一片仿佛被時間遺忘的遠古森林。
參天巨木的樹幹呈現出一種接近金屬的暗青色，虬結的根系如巨蟒般裸露在地表，彼此糾纏盤繞，構成詭譎而沉默的形態。
茂密的樹冠層層堆積，幾乎將天空完全遮蔽，只在枝葉的縫隙間漏下幾縷稀薄而扭曲的光，在地面投下不斷搖曳的、斑駁陸離的暗影。
——
幕玄與青雅所傳送抵達的位置，恰是一座低緩的山坡。
青雅剛從空間轉換的眩暈中定下神來，視線便捕捉到幕玄身側空氣的一絲輕微漣漪。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幕玄前方三步之處。
正是幽影裁執。
它的到來沒有引起半分風的流動，也未泄露絲毫能量波動。
仿佛它原本就站在那兒，與這片詭秘的森林共生，卻又散發出一種冰冷、優雅，且致命的氣息。
青雅呼吸一滯，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傀儡？
念頭剛起，更讓她驚訝的一幕隨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