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棒梗哪來的錢吃全聚德？
第三食堂，下午時分。
忙碌的午餐高峰早已過去，食堂里顯得空曠而安靜。
灶火暫時熄了，大鍋和灶台被擦洗得乾乾淨淨，反射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午後天光。
空氣里殘留著飯菜的余香和淡淡的洗滌劑味道。
陸遠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舒適的灰色毛衣，翹著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一張長條餐桌旁，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缸，裡面泡著濃茶。
他神態悠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被五六個年輕的女幫廚圍著。
這些姑娘都是這幾年頂替退休母親崗位或者招工進來的，年紀都在十八九、二十出頭，穿著統一的白色圍裙和帽子，青春洋溢，嘰嘰喳喳，像一群歡快的麻雀。
她們對這位技術超群又沒什麼架子的食堂班長兼大廚充滿好奇和好感，休息時總愛湊過來聽他講些廠里的趣聞軼事，或者聽他天南地北地閒扯。
「陸師傅，您再說說上次去東北採購，碰到的那個熊瞎子的故事唄！」
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姑娘笑嘻嘻地請求。
「是啊是啊，後來那熊真沒追你們？」
另一個扎著麻花辮的也附和。
陸遠抿了口茶，笑著搖搖頭：
「故事嘛，聽多了就沒意思了。哎，我倒是聽說，咱們廠最近又出了件新鮮事，你們這些小道消息最靈通的，沒聽說？」
「什麼新鮮事？」
姑娘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就是鉗工車間那邊，新來的學徒，賈梗。」陸遠慢悠悠地說，「頂的可是易中海易師傅的七級鉗工崗，聽說易師傅為了讓他頂崗，退休金都減半了。這師徒情分……不，這爺孫情分，可真是深厚啊。」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師傅，你們在聊這個啊！」
是劉嵐。
她剛去庫房清點完調料回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聽到話題，立刻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劉嵐如今已是食堂的頂樑柱之一，出落得幹練大方，在陸遠的徒弟里是最得真傳也最受信任的一個。
「嵐姐！」
幾個小姑娘連忙打招呼，給她讓出位置。
劉嵐在陸遠旁邊坐下，然後興致勃勃地加入討論：
「賈梗頂崗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可納悶呢！易師傅跟賈家關係是好，可好到這個份上？連自己後半輩子的退休金都不顧了？賈東旭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這付出也太大了！」
陸遠看著劉嵐和周圍一雙雙充滿求知慾的明亮眼睛，臉上露出一種你們想知道內幕嗎的神秘表情，故意壓低了聲音：
「賈東旭當年是易中海的徒弟，這你們都知道吧？但你們知道，賈東旭在易師傅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嗎？」
「什麼地位啊，陸師傅？」
圓臉姑娘迫不及待地問，其他幾人也紛紛豎起耳朵。
「我跟你們說啊……」
陸遠正要開啟說書模式，旁邊的劉嵐卻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她顯然對這個典故也很熟悉。
「我知道我知道！」
劉嵐眼睛發亮，像分享一個驚天大秘密，「當年啊，賈東旭那就是易中海選中的養老人！半個兒子那種！易師傅和他老伴沒孩子，早就琢磨著要找個人給自己養老送終。賈東旭當年在院子裡，看著還算老實肯干，又是他徒弟，家裡還有個厲害老娘和漂亮媳婦……
易師傅就覺得，這家人能拿捏住，賈東旭又是個孝順的，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惜啊，賈東旭命短，沒等給易師傅養老，自己先走了。」
劉嵐說得繪聲繪色，幾個小姑娘聽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張成了「O」型。
這可比什麼熊瞎子的故事勁爆多了！
「原來是這樣！」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少女恍然大悟，「那這麼說，現在這個賈梗是在替他爹，給易師傅養老？所以易師傅才捨得下這麼大本錢？」
「我猜多半就是這麼回事！」
劉嵐肯定地點點頭，一副我看透了的表情，「不然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七級鉗工的崗位，多少人盯著呢！易師傅自己沒兒女，不找個靠譜的養老人，他能放心把飯碗交出去？
退休金少點就少點，反正將來有人管他吃喝拉撒、生病送終，也算有個保障。」
這個邏輯似乎很說得通，姑娘們紛紛點頭，覺得窺見了成人世界複雜交易的一角。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姑娘，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賈梗家不是很困難嗎？秦淮茹阿姨在廠里，大家都知道的，挺節儉的。那賈梗哪來的錢去全聚德吃烤鴨啊？我還看見過兩次呢，就上個月，他一個人，點了半隻烤鴨，還有好幾個菜，不像缺錢的樣子。」
「全聚德？吃烤鴨？」
陸遠和劉嵐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那個說話的姑娘，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年頭，去全聚德吃一頓烤鴨，對於普通工人家庭來說，絕對是奢侈消費，不僅要錢，還要難得的副食票。
逢年過節，或者有極其重要的客人，或許才會咬牙去一次。
賈家什麼經濟狀況，院裡廠里誰不知道？秦淮茹那點工資，要養活賈張氏、槐花，現在棒梗回來了，又多一張嘴。
她平日裡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在廠里吃飯都挑最便宜的，怎麼可能讓棒梗這麼揮霍？就算棒梗剛進廠有點學徒工資，那點錢，夠他下幾次館子？
「對啊，我都看見兩次了。」
那姑娘見陸遠和劉嵐都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肯定地說。
「一次是在店裡靠窗的位置，一次是在門口碰到他出來，手裡還提著沒吃完打包的，我還以為他家條件挺好呢，畢竟能頂易師傅的崗，家裡肯定有關係有錢……」
陸遠和劉嵐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嵐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
「師傅，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賈家的情況，秦淮茹恨不得一個子兒當兩個花，棒梗這錢來路怕是有問題吧？」
陸遠沒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放下茶缸，語氣平靜地說：
「不清楚。但棒梗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過。這錢的來路，恐怕是有點毛病。」
這小子，怕是又在搞什麼歪門邪道。
下午下班後，陸遠騎著自行車，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故意繞了點路，在黑芝麻胡同、帽兒胡同這一片轉了轉。
這一帶相對熱鬧，也有些老字號和小館子。
他看似隨意地逛著，目光卻不時掃過路邊的飯館、雜貨鋪，以及偶爾出現推著自行車或匆匆走過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棒梗並不在這一帶出現。
等他慢悠悠地蹬車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門口時，天色已經有些擦黑。
忙碌的午餐高峰早已過去，食堂里顯得空曠而安靜。
灶火暫時熄了，大鍋和灶台被擦洗得乾乾淨淨，反射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午後天光。
空氣里殘留著飯菜的余香和淡淡的洗滌劑味道。
陸遠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舒適的灰色毛衣，翹著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一張長條餐桌旁，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缸，裡面泡著濃茶。
他神態悠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被五六個年輕的女幫廚圍著。
這些姑娘都是這幾年頂替退休母親崗位或者招工進來的，年紀都在十八九、二十出頭，穿著統一的白色圍裙和帽子，青春洋溢，嘰嘰喳喳，像一群歡快的麻雀。
她們對這位技術超群又沒什麼架子的食堂班長兼大廚充滿好奇和好感，休息時總愛湊過來聽他講些廠里的趣聞軼事，或者聽他天南地北地閒扯。
「陸師傅，您再說說上次去東北採購，碰到的那個熊瞎子的故事唄！」
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姑娘笑嘻嘻地請求。
「是啊是啊，後來那熊真沒追你們？」
另一個扎著麻花辮的也附和。
陸遠抿了口茶，笑著搖搖頭：
「故事嘛，聽多了就沒意思了。哎，我倒是聽說，咱們廠最近又出了件新鮮事，你們這些小道消息最靈通的，沒聽說？」
「什麼新鮮事？」
姑娘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就是鉗工車間那邊，新來的學徒，賈梗。」陸遠慢悠悠地說，「頂的可是易中海易師傅的七級鉗工崗，聽說易師傅為了讓他頂崗，退休金都減半了。這師徒情分……不，這爺孫情分，可真是深厚啊。」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師傅，你們在聊這個啊！」
是劉嵐。
她剛去庫房清點完調料回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聽到話題，立刻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劉嵐如今已是食堂的頂樑柱之一，出落得幹練大方，在陸遠的徒弟里是最得真傳也最受信任的一個。
「嵐姐！」
幾個小姑娘連忙打招呼，給她讓出位置。
劉嵐在陸遠旁邊坐下，然後興致勃勃地加入討論：
「賈梗頂崗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可納悶呢！易師傅跟賈家關係是好，可好到這個份上？連自己後半輩子的退休金都不顧了？賈東旭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這付出也太大了！」
陸遠看著劉嵐和周圍一雙雙充滿求知慾的明亮眼睛，臉上露出一種你們想知道內幕嗎的神秘表情，故意壓低了聲音：
「賈東旭當年是易中海的徒弟，這你們都知道吧？但你們知道，賈東旭在易師傅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嗎？」
「什麼地位啊，陸師傅？」
圓臉姑娘迫不及待地問，其他幾人也紛紛豎起耳朵。
「我跟你們說啊……」
陸遠正要開啟說書模式，旁邊的劉嵐卻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她顯然對這個典故也很熟悉。
「我知道我知道！」
劉嵐眼睛發亮，像分享一個驚天大秘密，「當年啊，賈東旭那就是易中海選中的養老人！半個兒子那種！易師傅和他老伴沒孩子，早就琢磨著要找個人給自己養老送終。賈東旭當年在院子裡，看著還算老實肯干，又是他徒弟，家裡還有個厲害老娘和漂亮媳婦……
易師傅就覺得，這家人能拿捏住，賈東旭又是個孝順的，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惜啊，賈東旭命短，沒等給易師傅養老，自己先走了。」
劉嵐說得繪聲繪色，幾個小姑娘聽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張成了「O」型。
這可比什麼熊瞎子的故事勁爆多了！
「原來是這樣！」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少女恍然大悟，「那這麼說，現在這個賈梗是在替他爹，給易師傅養老？所以易師傅才捨得下這麼大本錢？」
「我猜多半就是這麼回事！」
劉嵐肯定地點點頭，一副我看透了的表情，「不然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七級鉗工的崗位，多少人盯著呢！易師傅自己沒兒女，不找個靠譜的養老人，他能放心把飯碗交出去？
退休金少點就少點，反正將來有人管他吃喝拉撒、生病送終，也算有個保障。」
這個邏輯似乎很說得通，姑娘們紛紛點頭，覺得窺見了成人世界複雜交易的一角。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姑娘，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賈梗家不是很困難嗎？秦淮茹阿姨在廠里，大家都知道的，挺節儉的。那賈梗哪來的錢去全聚德吃烤鴨啊？我還看見過兩次呢，就上個月，他一個人，點了半隻烤鴨，還有好幾個菜，不像缺錢的樣子。」
「全聚德？吃烤鴨？」
陸遠和劉嵐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那個說話的姑娘，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年頭，去全聚德吃一頓烤鴨，對於普通工人家庭來說，絕對是奢侈消費，不僅要錢，還要難得的副食票。
逢年過節，或者有極其重要的客人，或許才會咬牙去一次。
賈家什麼經濟狀況，院裡廠里誰不知道？秦淮茹那點工資，要養活賈張氏、槐花，現在棒梗回來了，又多一張嘴。
她平日裡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在廠里吃飯都挑最便宜的，怎麼可能讓棒梗這麼揮霍？就算棒梗剛進廠有點學徒工資，那點錢，夠他下幾次館子？
「對啊，我都看見兩次了。」
那姑娘見陸遠和劉嵐都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肯定地說。
「一次是在店裡靠窗的位置，一次是在門口碰到他出來，手裡還提著沒吃完打包的，我還以為他家條件挺好呢，畢竟能頂易師傅的崗，家裡肯定有關係有錢……」
陸遠和劉嵐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嵐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
「師傅，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賈家的情況，秦淮茹恨不得一個子兒當兩個花，棒梗這錢來路怕是有問題吧？」
陸遠沒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放下茶缸，語氣平靜地說：
「不清楚。但棒梗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過。這錢的來路，恐怕是有點毛病。」
這小子，怕是又在搞什麼歪門邪道。
下午下班後，陸遠騎著自行車，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故意繞了點路，在黑芝麻胡同、帽兒胡同這一片轉了轉。
這一帶相對熱鬧，也有些老字號和小館子。
他看似隨意地逛著，目光卻不時掃過路邊的飯館、雜貨鋪，以及偶爾出現推著自行車或匆匆走過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棒梗並不在這一帶出現。
等他慢悠悠地蹬車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門口時，天色已經有些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