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許大茂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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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陸遠話音剛落,賈張氏就像聞著腥味的貓,噌地從門帘後竄了出來,幾步就衝到了易中海面前,眼睛冒著綠光,死死盯著他:

  「老易!你聽見了?!陸遠捐了五百!掛你帳上了!這錢……這錢你什麼時候給我?我家可等著買糧下鍋呢!」

  易中海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指著陸遠,手指都在哆嗦:

  「陸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捐錢?錢呢?你拿出來啊!空口白牙說掛我帳上?你這是瞎胡鬧!」

  「哎,易師傅,你這話就不對了。」

  陸遠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我這不是積極響應你的號召,發揚團結互助精神嗎?我承諾捐五百,心意到了啊!至於錢暫時周轉不開,先掛你帳上,由你這位德高望重,捐款活動的帶頭人,代為保管和支付,這不是很合理嗎?顯得你易師傅更有擔當嘛!」

  他頓了頓,衝著已經急不可耐的賈張氏揚了揚下巴:

  「賈家嫂子,你也別急。易師傅剛才捐三十塊眼睛都不眨,我這五百塊掛他帳上,他肯定認!對吧,易師傅?您這麼大公無私的人,總不能只許自己捐款,不許別人掛帳吧?那不成只許州官放火了?」

  「你……你強詞奪理!」

  易中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賈張氏可不管這些,她只認五百塊和找易中海要。

  她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易中海臉上了:

  「老易!我不管!人家陸遠說了,錢掛你帳上!那這五百塊錢,你就得給我!你別想賴帳!大傢伙兒可都聽著呢!」

  易中海恨不得一巴掌把賈張氏扇開。

  這蠢婆娘!被陸遠當槍使了還不知道!但他又不能真對賈張氏動手,只能一邊試圖掙脫,一邊氣急敗壞地解釋:

  「他那是瞎說的!他沒給我錢!我沒錢給你!你放開!」

  「沒給錢?那他怎麼說是掛你帳上?老易,你可不能這樣啊!剛才還說團結互助呢,轉頭就想賴掉這五百塊?老賈啊!你快來看看啊,老易他想吞了咱家的救命錢啊!」

  賈張氏又開始她的撒潑大法,死死拽著易中海不放,嗓門震天響。

  易中海只覺得眼前發黑,血壓噌噌往上飆。

  他精心策劃的道德綁架捐款,被陸遠用一招空頭支票掛帳徹底攪黃了!不僅沒坑到別人,反而把自己和賈張氏這個豬隊友捆在了一起,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他算是看明白了,陸遠這就是故意用賈張氏來治他!

  賈張氏貪財又胡攪蠻纏,被五百塊一刺激,哪還管什麼真相、什麼算計?

  她只認錢!現在,她就認準了易中海欠她五百塊!

  陸遠看著易中海被賈張氏纏得焦頭爛額,狼狽不堪的樣子,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伸了個懶腰,對著還在鬨笑看熱鬧的鄰居們揮了揮手:

  「行了,該捐的我也捐了,剩下的事,讓易師傅和賈家嫂子好好商量吧。散了散了,回家睡覺咯!」

  說罷,他轉身,背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溜達達地回了自家耳房。

  尤鳳霞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回來,抿著嘴笑,輕輕打了他一下:

  「就你壞!」

  院子裡的鄰居們見狀,也紛紛憋著笑,搬起自家的小板凳馬扎,作鳥獸散。

  「哎!大家別走啊!這事兒還沒完呢!」

  劉海中還想掙扎一下,維持一下大會的嚴肅性。

  但誰還理他?今晚這大會,開頭是全武行,中間是口水仗,結尾是滑稽戲,早就沒嚴肅可言了。

  大家樂呵呵地邊走邊議論,都覺得今晚這熱鬧看得,比過年還帶勁!

  閻埠貴更是溜得最快,經過易中海身邊時,連看都沒敢看,低著頭就竄回了前院。

  轉眼間,中院裡就剩下還在原地糾纏不清的易中海和賈張氏。

  ……

  日頭西斜,將最後一點橘紅色的餘暉吝嗇地塗抹在四九城高低錯落的屋脊和院牆上。

  「吱呀吱呀!」

  略顯刺耳的車輪摩擦聲,伴隨著略顯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許大茂推著他那輛二八自行車,拐進了胡同口。

  他今天顯然是滿載而歸。

  自行車的橫樑上,后座上,甚至車把手上,都掛滿綁滿了東西。

  車后座兩邊掛著的兩個大竹筐里,塞得滿滿當當,是各色各樣的山貨、蔬菜。

  東西雖不似往年硬貨扎眼,但在這青黃不接蔬菜供應也緊張的季節,這一車水靈靈綠色,其誘惑力同樣不容小覷。

  這年頭,城裡人飯桌上多見的是冬儲大白菜、土豆、蘿蔔老三樣,能見到這麼新鮮的時令菜蔬,已是難得的享受。

  許大茂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推著車,走得不快,甚至有點刻意放慢了速度。

  留著兩撇油光水滑的八字鬍,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混合著疲憊與得意的神色。

  下鄉放電影,奔波勞頓是免不了的,但收穫也是實實在在的。

  八大員之一的電影放映員,在這個精神文化生活極度貧乏的年代,其地位和隱性權力,絲毫不亞於一些手握實權的幹部。

  尤其是在鄉下,公社、大隊幹部們哪個不想著法子巴結?

  為的就是能讓放映員在自己村多待一天,多放一兩場電影。

  後世之人,很難想像這種權力。

  看電影?網絡一點,片庫任選。

  可在這個時代,看電影是極其奢侈的集體娛樂活動。

  放什麼片子,放幾場,什麼時候放,甚至片子卡帶,斷片了怎麼處理,很大程度上都取決於放映員的心情和技術。

  缺德點的,片子放到關鍵處,給你來個機器故障,卡上一晚,急得全村人抓耳撓腮,第二天還得好好供著,求著把剩下的放完。

  許大茂有沒有幹過這種缺德事?陸遠敢拍著胸脯說:大概率沒有。不是許大茂品德有多高尚,而是他惜命。

  真要敢在鄉下這麼玩,被那些等了一兩個月才盼來一場電影的青壯後生們堵在打穀場上,一頓老拳下來,估計放映機和人都得報廢。

  許大茂這人精得很,損人利己的事幹得不少,但這種容易引發眾怒,

  危及自身安全的蠢事,他拎得清。

  所以,他的收穫雖比往年清淡了些,但依然是這條胡同里絕大多數鄰居可望而不可及的滋潤。

  「喲,陸遠?剛回來?巧了啊!」

  就在許大茂推著車快到四合院門口時,正好看見陸遠拎著個醬油瓶子,慢悠悠地從對面副食店的方向晃回來,看樣子也是剛打完醬油,或者純粹是出去溜達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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