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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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特麼……」

  陸遠氣得差點把手裡空碗砸過去,但想想碗碎了還得買,不值當。

  他強壓著火,把碗往地上一頓,發出咚一聲悶響。

  「何雨柱,就你這腦子,活該被賈張氏吸血,被易中海糊弄!跟你說話我都嫌費唾沫星子!」

  「柱子,柱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淮茹也急了,連忙解釋,臉上又是尷尬又是羞惱,「是我剛才沒站穩,眼前一黑要倒,陸家兄弟好心扶了我一把!真的!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誤會?!」

  一個尖利刺耳的聲音炸響,賈張氏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轟隆隆地從中院沖了出來。

  她臉上的橫肉似乎因消瘦而有些鬆弛下垂,但骨架寬大,此刻橫眉立目,氣勢依舊駭人。

  她一把將秦淮茹扯到自己身後,指著陸遠的鼻子就開罵:

  「好你個不要臉的陸遠!我就知道你個小兔崽子沒安好心!饞我兒媳婦是吧?跟傻柱那個沒腦子的夯貨一個德性!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也敢動歪心思!」

  陸遠看著唾沫橫飛的賈張氏,又看看旁邊一臉你看吧我就知道表情的何雨柱,突然覺得跟這倆人置氣都拉低自己檔次。

  他反而平靜下來,重新撿起地上那個被他咬了一半、沾了土的野菜窩窩頭,拍了拍灰,慢條斯理地啃了一口,嚼著,然後才抬眼,看著賈張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子涼意:

  「賈張氏,我警告你,這野菜窩頭難吃,我可以硬咽!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要非覺得我饞你兒媳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秦淮茹,又回到賈張氏那張肥膩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惡劣的弧度:

  「信不信我明天就讓街道王主任做主,攛掇秦淮茹跟賈東旭離了,改嫁到我這院裡來?到時候,我看你這老佛爺,還怎麼在賈家作威作福,啃兒子吸媳婦的血!」

  「你!你敢!」

  賈張氏被這直戳肺管子的話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她最怕什麼?最怕的就是失去對賈家對秦淮茹的控制!

  陸遠這話,簡直比罵她一百句都狠。

  「你看我敢不敢?」

  陸遠好整以暇地又咬了口窩頭。

  賈張氏又急又怒,眼看在道理和威脅上都占不到便宜,立馬切換模式,雙手一拍大腿,身子一擰,衝著中院方向就乾嚎起來:

  「老賈啊!東旭他爹啊!你快上來看看吧!沒法活了啊!隔壁這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的陸遠,他要搶你兒媳婦,要拆散咱家啊!你快上來把他帶走吧!把他帶下去陪你啊!我的老天爺啊……」

  招魂大法,隆重登場。

  陸遠索性也不吃了,端著碗,靠著門框,像看戲似的瞧著賈張氏在那裡跳腳乾嚎指天畫地。

  別說,在這娛樂活動極度匱乏人人愁眉苦臉的年月,賈張氏這自帶唱念做打的亡靈召喚儀式,雖然吵鬧,倒也別有一番風味,算是苦中作樂了。

  就是這台詞翻來覆去沒什麼新意,聽得他有點犯困。

  賈張氏嚎了半天,發現陸遠不僅不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連旁邊原本有些緊張的何雨柱都露出無語的表情,只有秦淮茹在一旁徒勞地拉扯勸解:

  「媽!別喊了!求您了,別喊了!讓人笑話!」

  賈張氏自己也覺得沒趣,加上天熱,嚎得口乾舌燥,音量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趁著這間隙,陸遠轉頭,對還在試圖安撫婆婆的秦淮茹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回去讓賈東旭想法子給你弄點紅糖水,哪怕糖精兌水也行。你這是低血糖,餓的,加上天熱。再這麼來幾次,暈過去摔個頭破血流,或者一頭栽進水池子裡,你看你這婆婆是捨得錢送你去醫院,還是直接讓你跟著老賈走。」

  秦淮茹身體一僵,抬頭看向陸遠,眼神複雜。

  低血糖?她不懂這個詞,但意思明白了。

  看著陸遠那沒什麼表情的臉,她低低地說了聲:

  「謝……謝謝你。」

  「用不著。」

  陸遠擺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我也是怕你真出點什麼事。你們賈家要是散了,這院裡少了你們這家子唱大戲的,我往後蹲門口吃飯,得多無聊。」


  他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揶揄。

  秦淮茹的臉騰一下紅了,這次是羞臊的。

  她低下頭,用力拉了拉還在兀自喘氣的賈張氏:

  「媽,咱回去吧,衣裳還沒洗呢……」

  「回什麼回!你個不守婦道的小蹄子!我讓你出來洗衣服,你倒好,蹲人家門口勾引野男人!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賈張氏正有火沒處發,反手就一巴掌打在秦淮茹胳膊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賈嬸!你怎麼能打秦姐!」

  何雨柱一看心疼了,立馬衝上前,擋在秦淮茹面前,「秦姐都說了是誤會!是沒吃飽站不穩!你有氣沖我來!」

  「沖你來?你算個什麼東西!」

  賈張氏火力全開,「傻不拉幾的臭廚子!活該被借錢不還!活該當絕戶!我告訴你何雨柱,我忍你整天圍著我兒媳婦轉也很久了!」

  「賈張氏!」

  何雨柱被絕戶二字徹底激怒了,這簡直是戳他心窩子最疼的地方。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睛赤紅,「我今兒非……」

  「柱子!不要!柱子哥!千萬別動手!」

  秦淮茹嚇得魂飛魄散,這要是打起來,不管誰傷了誰,賈家都完了。

  她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從後面一把死死抱住了何雨柱抬起胳膊,整個上半身都貼了上去:

  「不能打!我求你了!看我面子!我婆婆就是一時氣話!」

  何雨柱渾身一僵。

  胳膊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秦淮茹帶著哭腔的哀求,像一盆冰水混合著一把烈火,同時澆在他心頭。

  怒火瞬間被一種奇異的酥麻和怔忡取代,他舉著拳頭,僵在那裡,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茫然甚至有點飄飄然的神色替換,居然忘了自己剛才要幹什麼。

  陸遠:「……」

  他手裡剩下的小半個野菜窩頭,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離譜的一幕,賈張氏還在跳腳罵街,何雨柱被秦淮茹抱著胳膊,居然一臉神遊天外疑似陶醉的表情……

  這何雨柱,真是特麼的人才啊!

  這腦迴路,這舔的境界,渾然天成,無師自通。

  這要是晚生幾十年,什麼沸羊羊,什麼舔狗,在他面前那都是弟弟!

  這才是真正的犬中之王,汪洋大海里最執著的那一朵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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