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父女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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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循聲望去,目光瞬間鎖定在了站在陸遠身後的何雨水身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何雨水看著那個記憶中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父親,他老了,鬢角有了白髮,臉上也添了皺紋,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面的關切和激動,卻和她童年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怨恨、思念、以及剛剛得知家世隱秘的恐慌……所有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堤壩。

  「爸——!」

  何雨水哽咽著喊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雨水!我的閨女啊!」

  何大清幾步衝上前,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這個在廚房煙燻火燎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父女二人就在食品廠門口,相擁而泣。

  多年的隔閡與誤解,似乎都在這淚水中開始消融。

  陸遠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輕輕舒了口氣。

  他再次掏出煙,遞給旁邊也被這情景觸動神色緩和的門衛一支,並幫他點燃。

  「謝謝您了,同志,真是麻煩您了。」

  陸遠低聲道謝。

  「嗨,沒事兒,人之常情嘛。」

  門衛吸了口煙,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那邊抱頭痛哭的父女身上,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

  陽光靜靜地灑在相擁的父女身上,勾勒出一幅溫情而又帶著些許酸楚的畫面。

  ……

  保定城,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有氣無力的暖意,斜斜照在一條略顯僻靜街道的小酒館門前。

  招牌舊了,漆色斑駁,但裡面飄出的淡淡食物香氣和酒氣,混合著人間煙火,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安穩感。

  酒館靠窗的一張方桌旁,久別重逢的父女倆對坐著。

  桌上擺著兩碟簡單的小菜,一壺燙好的酒,但誰也沒動幾筷子。

  何雨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這些年在四合院裡的生活,那些委屈,還有哥哥何雨柱令人心寒的糊塗。

  何大清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當聽到何雨水提到陸遠時,她擦拭著眼淚,介紹道:

  「爸,這位是陸遠哥,住在我們院裡的。這一年多,多虧了他和陸玲妹妹照顧我,不然我……」

  她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何大清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轉向坐在一旁,神態自若的陸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又看向女兒,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傻柱呢?他是你親哥!他不管你?他就任由你一個姑娘家靠外人照應?」

  何雨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言的苦澀:

  「他現在眼裡心裡只有隔壁的秦姐一家。前些天,易中海攛掇他,他差點就把我那份本就不多的口糧定量,借……不,是送給賈家了。要不是陸遠哥攔著……」

  「什麼?!」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哐當作響,引得旁邊幾桌客人都側目看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低吼道:

  「他何雨柱是瘋了還是傻了?!他親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去填餵那家無底洞?!」

  何雨水低下頭,眼淚又無聲地滑落。

  她將這些年的事情,細細地說與父親聽:

  何雨柱如何被秦淮茹拿捏,如何被易中海用養老和道德的大旗綁架,如何一次次地犧牲自己乃至妹妹的利益;

  院裡那些看似和睦,實則暗流涌動的人際關係;還有她自己那種無人關心、像個透明人似的孤寂感受。

  何大清默默地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沉痛所取代。

  他何嘗不知道兒子傻柱性子直,腦筋不會轉彎?

  但他當年離開,實屬無奈之舉。

  這其中,確實有他們家那經不起深究的成分問題像一把懸頂之劍,逼得他不得不遠走避禍。

  他何大清靠著譚家菜的手藝,早年接觸過三教九流,甚至給一些身份敏感的人物做過飯,這是洗不掉的舊跡。


  留在四九城,目標太大,風險太高。

  但另一方面,白寡婦當年的糾纏,也未嘗不是一個導火索。

  那女人頗有手段,將他纏得死死的,若他不從,她揚言要去軍管會告發他,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內外交困之下,他只能選擇離開,既是避禍,也是想把可能引來的麻煩帶離兒女身邊。

  四九城認識他何大清的人太多了,他不敢賭。

  然而,他並非完全捨棄了一雙兒女!他臨走前,將積攢下的兩百萬舊幣(註:貨幣改革前,相當於後來的兩百元,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款子,近乎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交給了當時看似最為公道正派的易中海保管,囑咐他定期支取,務必保證傻柱和雨水的生活和學習。

  之後他人在保定,省吃儉用,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郵局,給易中海匯款,讓他轉交給孩子們。

  他原以為,有這些錢,有易中海的照看,兩個孩子至少能衣食無憂地長大。

  可他萬萬沒想到,從雨水斷斷續續夾雜著淚水的敘述中,他聽到的卻是兄妹倆早年時常飢一頓飽一頓,雨水甚至因為營養不良而生病……

  易中海,竟然將他寄回去的錢和信,全部私吞了!

  「易、中、海!」

  何大清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中的凶光暴漲,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失控的野獸。

  那筆他留給孩子們的活命錢,那些他寄託了牽掛和愧疚的家書,竟然都被那個偽君子截留了!

  他仿佛能看到易中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一邊花著他的錢,一邊用虛假的關懷籠絡著他的傻兒子,把他變成一個只知道付出不懂索取的血包!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陸遠,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看向何大清,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

  「何叔,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怒火,沉聲道:「你說!」

  陸遠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何大清:

  「您有沒有想過,當年白寡婦在四九城,最初想找的拉幫套的目標,或許並不是您,而是那位在院裡德高望重,收入穩定的一大爺易中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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